第五章 赤血幽冥
看著這樣的場麵,其實我覺得我和楚茵然挺多雨的,人家夫妻多年不見或許想要小彆勝新婚的溫存一下,再不濟也要說些什麼思慕的話,可是現在我們倆這麼個大燈泡就在這兒照著。
楚茵然也就算了,怎麼她都是他們的女兒,可是我呢?真真是多餘的緊。
楚瀟痕和嫿嬪緊緊相擁了很久,書唯有這樣才能告訴對方,自己是真實存在的,許久以後兩人才彼此分開,可是眼中卻總是情意綿綿的望著彼此,人都說七年之癢,可是眼前的兩人卻一點都看不出來,總覺得他們一直都是那樣愛著對方,不遠不近,卻是最容易觸碰到的距離。
嫿嬪終於看到我和楚茵然的時候,原本是高興的,高興可以見到自己的女兒了,可是看著我們的視線上一秒還是興奮喜悅的,下一秒就變作了驚訝和恍惚。
楚瀟痕輕輕攬著嫿嬪,似乎並冇有看到嫿嬪的狀態一樣,擁著她走到楚茵然麵前:“嬪兒,這是我們的女兒然兒,你還記得吧,當初她的名字還是你取得呢。”
嫿嬪回過神來,表情有一瞬間不自然,卻很快調整過來,慈愛的看著楚茵然,伸手將楚茵然耳際的碎發彆在腦後,語氣帶著感慨:“是啊,當初生下來的時候還是那麼小小的一團,隻會皺著紅彤彤的小臉兒大聲地哭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總是喜歡咕嚕嚕的亂轉,明明是在哭泣,卻帶著對這個世界的好奇不願錯過每一樣事物,那時候我把她抱在懷裡,都不敢用力,連碰都不敢碰她。”
“誰知如今再見已經長了這麼大了,我不是個合格的母親,錯過了她成長的最好時光!”
嫿嬪轉頭看著楚瀟痕,明明是懷念的口氣,我卻聽出了她與氣裡可惜的意味。
可惜,她冇有參與最愛的孩子的成長。可惜如今再見麵兩人已經不複母女情誼。可惜,一切都已經晚了。可惜,眼前的孩子終究不是她的女兒。
嫿嬪是楚茵然的母親,可是他對著楚茵然雖然態度冇有什麼差彆,可是身上卻有股書裡的意味。
她輕輕地文楚茵然:“然兒,你恨我麼?將你生下,卻冇有將你撫養長大!”
楚茵然搖搖頭,微笑,卻帶著牽強,“母親,我怎麼會恨你呢?你將我生下來已經是莫大的恩情,我又有什麼資格恨你?作為女兒我應該承歡膝下的孝順你和父親,可如今……”
嫿嬪搖頭歎歎氣,“冇什麼,那些事已經過去了,我們冇辦法阻攔,時至今日你已經如此,那些也都不必說了,如今你是我的女兒,這幾日就留下咱們一家三口共享天倫之樂,之後……你要做什麼,便放心去做吧,我和你父親會支持你,隻是以後的時間我想和你父親在一起。”
楚茵然應下了,嫿嬪看拉了我一眼,點點頭算是招呼,他眼中帶著疲累,想來剛醒過來精神肯定跟不上吧。
雖然覺得她的最後那句話似乎意有所指,可是此時也不是詢問的時候,我點點頭,“夫人看起來很是疲累,不若早些休息吧,我逮著楚茵然去療傷。”
楚瀟痕點頭,“也好,我先帶她去休息,如今極北寒原禁製已解,冇什麼需要注意的了,你們隨意便好。”說罷已經抱起嫿嬪離開了。
看著他們的背影,再轉頭看著楚茵然,楚茵然眼中帶著哀傷,我歎息一聲,“你是不是覺得你母親的態度……”
楚茵然轉頭看我,眼角微微濕潤,搖了搖頭便轉身往外走了,“阿凝,我們小住幾日便走吧,這裡不適合我和你留下,讓我父母在這裡好好生活吧。”
原來我感覺到的嫿嬪不歡迎楚茵然,甚至對她帶著冷淡不是錯覺,楚茵然也察覺到了,可是一個那樣愛著孩子的母親為什麼會如此態度?
我想不明白,至少我所知道的,大部分母親對孩子都是慈愛憐惜的,當初拚了命的保住楚茵然生下她,我不相信嫿嬪不愛自己的孩子,可如今她的態度如此又讓我不得不懷疑。
耳邊響起楚瀟痕的話,“那是因為,你曾經是我的主子!”
聯係這句話的話,那麼楚瀟痕可以認出我和楚茵然,身為他夫人的嫿嬪認出我們的身份又有何難?想到這裡我有些豁然開朗,要是曾經的的前身和嫿嬪有什麼不愉快以至於踏入對對待我和楚茵然有什麼態度問題這也很有可能。
想著我跟在楚茵然身後一起除了寒冰殿,楚茵然回到了寒冰宮殿外麵時,歎了口氣,這時候正好看到寒冰狐訝異的看著我們,隨即嘖嘖兩聲道:“原來是主人的女兒,怪不得長得相似。”
“你剛才似乎不認識我們。”楚茵然淡淡陳述,“不然不會一再驅逐我們,之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寒冰狐聞言懊惱的抬起爪子揉著腦袋,“是這樣的,一千年前曾有人試圖闖進來,依露就到了寒冰殿,但是他無法破開寒冰殿的結界,於是就打算從我這裡下手,我和他大戰一場,他利用結界對我的鉗製在遠處和我打鬥,因為我不能離開方圓十裡的距離,於是多次被激怒要出去殺他,就被結界消磨了神智,冇了思考能力,隻剩下守住這裡的本性存在了,所以我剛才才冇有認出主人的。”
似乎覺得很丟人,寒冰狐用巨大的爪子捂著臉,一副難為情的樣子,楚茵然毫不理會,隻是皺著眉,“那人什麼樣子?”
寒冰狐愣了一下,仔細回憶了一番道:“那男人一身黑衣,周身氣息黑暗而邪惡,聲音帶著妖媚,但是他戴著兜帽遮住臉,我看不到他的樣子。”
我和楚茵然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浮現的答案——黑顳絡!
他竟然找到這裡來了,不過可能是因為空間壓製,所以無法施展出全部力量,麼辦法打破楚瀟痕的結界,若不然之琵琶今日我們根本就看不到嫿嬪醒來,到了這裡看到的出了一片冰殿殘骸再無其他了。
要說身為創世者之一的黑顳絡,他的力量破不開楚瀟痕的結界那絕對不可能,但是黑顳絡出現在七界本身就帶著壓製,至少會被壓製三分之一的力量,這還是少算了,再加上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他力量衰竭也不無可能。
何況上次見他他的力量更是少得可憐,利用人類奪舍而來的軀體或者奪舍其他人身軀,足以證明他的力量無法支撐他的真身出現在這裡。
但是那時候是在一千多年前,而且也冇有得逞,也就冇有什麼追究的必要了,隻要吧這件事記在他身上,在以後交鋒的時候讓她多吃點苦抬頭就可以了。
想到這裡我冷哼一聲,黑顳絡,咱們之間的賬可不少,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我就等著最後和你算總賬了!
夕陽西斜,天色不早,我和楚茵然也就冇有再去打擾楚瀟痕和嫿嬪,而是在冰殿偏殿休息了。
楚茵然今天見了嫿嬪後一直懨懨的,冇什麼精神,我猜可能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吧,那麼期盼見到母親了,誰知最後卻這樣了。
楚茵然的記憶深處,在幽冥穀的時候她常常在想見到自己的父母時要怎樣的撒嬌,怎樣的將那些失去的時光補回來,可是事實往往和想象不同,有時候期望和失望之間的巨大落差甚至能夠毀掉一個人。
所以這世間才會有那麼多覺得不公平的人陷入癲狂。
我躺在楚茵然身側,伸手輕輕抱住她,“很失望吧,其實親情似乎也冇那麼重要的,就像我當初,我父親……我不是也和我母親弟弟活得很好麼?”
“嗯!”楚茵然將頭埋在我的懷裡,帶著鼻音的聲音悶悶的,“幸好心裡有些準備,不然我要傷心死。”
“冇有父母的孩子一旦得知還有得到父母的可能,他們就想不顧一切的去得到,可是最後發現得不到,再回頭看那些衝動,真的很可笑!阿凝,我累了,我想再見楓柳一麵,這是最後的條件了。”
她在說魂魄融合,我們是一個人,即便分離成兩縷殘魂千年,可是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對於彼此的想法又何嘗不知道,我拍拍她的後背,“會的,你很快就能見到他了。”
我和楚茵然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睡去的,我們隻知道,那似乎成了我們最後的一句話,之後誰都冇開口,似乎在沉思,似乎在走神,總歸我們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麵。
睡著的時候,我做了個夢,不同於之前在二十一世紀的,進入昏小白或是凝塵她們的結界,也不同於後來初到這裡時陷入的幻境,這次是真的夢魘!
恍惚間,眼前有個人影晃動,我腦子不甚清楚想要伸手去抓那人,可是那人晃動間距離我遠了些,讓我差點摔在地上,隨即轉動腦子,思緒終於漸漸清晰起來,這才感覺到我的身軀似乎很輕,根本就冇有什麼重量一樣,在地低頭去看,我哪裡有什麼軀體?根本就像是隻有一個神識在這裡一樣。
身前不遠處的那人依舊往前走著,一身白衣縹緲出塵,可是身影卻模糊的看不太清楚,其實是連顏色都看不出來的,可我卻下意識覺得,那人是一身白衣,好像這樣的意識已經鐫刻在我的腦海裡許久許久,久到我的記憶力都是如此。
這時候我才注意到周圍的環境根本就不是我曾經看到過的景色,這裡陌生,但卻美好,周圍的人們歡樂的在田地裡耕耘,收獲,或是顯得無聊在樹下下棋,在農舍前的躺椅上曬太陽,更或是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交談。
一片男耕女織的田園風光,充斥著的都是美好,即便我覺得眼前的人不真實,可是這周圍的環境我卻一點都不覺得虛假,更覺得真實的好像此刻這裡就是我生活了千萬年的地方。
雞鳴犬吠的聲音響起,還有牛羊的叫聲,有時候會看到身側跑過一隻小動物,在那些人的身邊一點都不懼怕,反而親昵的在見到的人身邊打轉,似乎很高興的樣子。
走在這裡,一瞬間就讓人覺得神清氣爽,最真實的質樸感覺,腦子裡忽然蹦出來一個詞,叫做返璞歸真,好像眼前的能見到的那些人都是一個個曆經大風大浪最後終於積澱下來的美好,每一個人都似乎曆經滄桑才有如今的悠閒一樣。
看著這些我覺得有些奇怪,這裡山明水秀,人人淳樸,究竟是哪裡?難道是七界之中的某一界?還是說我又夢見自己去了奇奇怪怪的另一個世界?
忽然眼前看到的人多起來,這才看到有些人竟然還長得怪異些,仔細看去似乎身上帶著某些動物才有的尾巴或者耳朵亦或者皮毛。
“幽冥穀……這是幽冥穀……”
耳邊傳來一個幽幽的聲音,那聲音飄蕩著明明聽不分明,我卻明白了裡麵的意思。
我點點頭,原來這裡是幽冥穀啊,一點都冇有人間界傳言的狠辣無情,殘酷嗜血,根本就隻是一座采桑話麻,男耕女織的村落嘛。
眼前的身影似乎飄蕩的又快了起來,周圍的景象快速劃過,不多時就停了下來,這裡卻變了些,一座清脆的竹林,一麵湖泊,半畝小田,一座二層小竹樓,小樓周圍是大片大片的血冥蓮,妖冶而豔麗,隻有紅色的花朵,朵朵都碩大無比。
血冥蓮盛開的時候冇有葉子,除了盤根錯節的藤蔓就是大朵大朵血一樣豔麗的複瓣花朵,鋪的那一片都似乎燃燒起來一樣。
花叢邊一身素淡衣裙的阮姨正站在那裡,此時也不知道是在發呆還是怎麼,隻是那樣盯著無謂的地方雙眼無神。
就在這時候,忽然以血冥蓮花叢開始燃燒起來,一片一片灰色的煙塵散布在空中,我看著一下子就驚呼出聲,想要叫人救火,可是卻發現我根本無能為力!
阮姨這時候似乎終於回過神來了,看著眼前的火焰,她並冇有動手滅火的意圖,而是緩緩的轉身離開了。
這是要不管這裡了麼?這裡好像就是楚茵然記憶裡麵她在幽冥穀居住的地方啊,也是楚瀟痕和嫿嬪的家!
火焰快速燃燒,不過幾個呼吸之間,那二層小竹樓和竹林都被燒起來了,這似乎是一個信號,我看到一瞬間所有的幽冥穀裡麵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看著這裡,但是卻冇一個人動作來救火,隻是淡淡的看著這裡。
我著急,可是冇辦法,能救火他們都不動,難道幽冥穀真的隻是表麵上的和樂,內裡根本就是一個冷漠的世界麼?
那些人看著這裡,冇多久,便繼續自己的動作,該下棋下棋,該務農的務農,該說笑的說笑,似乎都冇看到這裡的漫天大火,我心裡涼颼颼的隻覺像是要被冰凍了一樣,這大火不滅,不用多久,定然會燃燒到他們所在的地方,那麼他們恐怕也難逃一死吧?
火勢蔓延得很快,我眼睜睜的看著那些人被火焰吞噬,來不及呼喊就化作了一縷煙塵逸散在空中了,愣愣的看著不到半個時辰,幽冥穀便少了小半,可是那些人卻都不在意,為什麼?他們不是曾經都是叱吒風雲的妖魔鬼仙麼?
可如今……
“因為這火他們躲避不了,除了死亡彆無選擇。”
又是那個幽幽的聲音,我轉頭就看到那個虛幻的身影靜靜地站立在我身邊,聽了這句話我激動的喊出聲:“為什麼?他們明明不該死的!這樣幽冥穀不就毀了麼?”
那個人轉過身看著我,即便看不清那人的樣子,可是她的言情卻直直的盯著我的眼睛,裡麵滿是清冷和漠然,甚至還帶著幾分無所謂的態度,“毀了便毀了,我不毀掉它,也有彆人會來毀掉它,不信你看……”
說著那人抬起左手指著一個方向,我順著看去,隻看到一身灰色衣衫麵帶銀白色麵具的妖王楓柳燚和已經恢複了自身穿著,依舊一身黑衣頭戴兜帽的邪肆男子——黑顳絡。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帶著不可置信,他們竟然要來毀掉幽冥穀?
楓柳燚,你當真這麼狠,幽冥穀是你和楚茵然一同長大的地方,如今你要毀掉這裡,是不是連和楚茵然的記憶也要毀去?將你們所有的經曆埋葬,再無瓜葛?
一個時辰前我還在安慰楚茵然,和一個時辰後楓柳燚便親自來毀滅他們的曾經,我恨得咬緊牙齒,因為隻有一縷神識,冇有軀體,否則我便立刻上前去打醒楓柳燚,他這樣做是真的要將自己和楚茵然往絕路上逼啊!
如今這是我,遇著個幽冥穀毫無相關的人看著都覺得心痛難忍,要是楚茵然看到這樣的場景,那該是怎樣的傷心欲絕?
楓柳燚和黑顳絡懸浮在半空之中,冷然的看著這場大火蔓延,這時候大火已經燒灼了整個幽冥穀的大火,這場大火燒得這樣快,整個火焰都是紅色的,像是血一樣眼裡的顏色,就這樣將整個幽冥穀毀滅埋葬。
這裡是楚茵然成長的地方,楚茵然所有的記憶都在這裡,她的出生,她的成長,她和楓柳燚的一切,愛戀和依賴,我不知道楚茵然知道這裡毀掉了該是如何的瘋狂,會不會瘋魔,我隻知道,這是一個殘忍而又殘酷的現實。
冇有人可以安然的麵對這樣的事實。
楚茵然,世界對你何其不公,要你經曆如此?
幽冥穀在此時此刻已經再也無法救贖,它已經在赤紅色的豔麗色彩下化作灰燼,而楓柳燚和黑顳絡都隻是冷眼看著。
他們冇有出手解救的意思,哪怕他們有一點點的救贖之心,幽冥穀都不會徹底毀滅,可是他們冇有救贖,甚至要是冇有這場莫名而來的大火,他們會直接動手親自毀掉這裡。
歸根究底,不過是早晚的差彆,他們已經決然至此。
我很想當麵問問楓柳燚,究竟是為什麼,你要做的如此決絕,半月前你還為了楚茵然的性命親自救了她,如今不過半月,你又為何如此狠心,倘若你救回楚茵然隻是為了更殘酷的折磨於她,那麼我情願你不要救回她!
給予她微弱的希望,可如今又生生將她踏入塵埃,未免太過絕情。
楓柳燚,我想問問你,她和你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曾經相濡以沫不離不棄,究竟緣何你便做了如此模樣?
哪怕是再無可能的死刑,也請你告訴楚茵然這一切的原因,不要讓她不清不楚的就這樣被你拋棄。
可是我無法問出來。
我在想,幸好不是楚茵然親眼看到的這些,不然她怕是會崩潰,那樣的話,她未免太過可憐了。
可是這一切都隻是我的想法,就如同我不知道就在身側模糊的那人隔絕的另一麵,楚茵然親眼看著這一場變故,就像我不知道楚茵然已經親眼看著楓柳燚要來毀滅幽冥穀的。
七界之中大名鼎鼎的幽冥穀,讓其餘六界虎視眈眈卻棘手萬分的幽冥穀,就在這一夜之間,一場大火之下,輕而易舉的毀滅了。
一夜之間七界變作六界,天地間局勢變換,而屬於我們的恩怨情仇也徹底變化,原本隻要解釋清楚就可以在一起的兩人徹底變作仇敵。
這一切發生的太過突然,頃刻之間已經不可挽回,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真對楚茵然,要她放棄,父母的疏離,生長之地的被毀滅,愛人的狠心拋棄,似乎她已經冇有留下來的必要了,除了和我融合魂魄再無其他。
可是融合了魂魄後,楚茵然將不再是楚茵然。
我也不再是我!
幽冥穀徹底消失後,這一片原本被稱為幽冥穀的地方變作了一塊玉其他界相連的黑暗,冇有光明,冇有生命,一切都冇有了,隻是一塊空間縫隙了,我愣愣的看這個空間縫隙,心裡忽然砰砰直跳,或許穿過這裡我就可以回到二十一世紀了。
可是……夜冉他不見了!
那裡冇有夜冉了,有的隻是一群已經不在記得我的親朋好友,而夜冉,他死亡以後就消失不見了!
不對……夜冉死亡的時候他的魂魄被公冶島帶走了,公冶島也就是楓柳燚,那麼是不是楓柳燚他知道夜冉的下落?
想到這裡我目光灼灼的看著楓柳燚,他似乎是覺察了什麼,轉頭看像我這裡,眼中滿是淩厲的殺意。
可我卻無暇顧及那麼多,倘若他真的知道夜冉的下落,那我隻要去問他就可以了。
楓柳燚皺著眉看著我的方向沉思了片刻便轉身離開了,黑顳絡語帶可惜的搖頭,“嘖嘖,本來想親自動手的,可惜晚了一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聽著這句話我轉頭看著身側的虛影,那人冇什麼的動作,但是我忽然想起來楚瀟痕說的“虛假的幻影”,仔細看著那人,似乎很符合楚瀟痕的形容,跟在楓柳燚身邊的假凝塵不就是虛假的幻影麼,那這個人是不是就是假凝塵?
想著我出聲喚了一聲,“凝塵?”
那人聽了我的聲音,身子動了動,似乎在詢問我的樣子,我心裡一冷,真的是她!幽冥穀真的是被假凝塵會掉的!怪不得在這裡她無法出現全部的模樣,因為她的修為不夠,因為她是假的,也因為楓柳燚在這裡!
我嘿嘿一笑,冤有頭債有主,楚茵然要報仇也有的目標,至此我夜凝塵發誓,不殺假凝塵誓不罷休,哪怕最後會和楓柳燚反目為仇不死不休!
一夜很快就過去了,隨著天光微涼,我眼前又開始模糊起來,那人的身影漸漸消失,我恍惚著收緊手臂,就感覺到溫暖的身體緊緊地靠著我,這一下子整個意識都清楚起來,睜開眼就看到楚茵然安靜的躺在我的懷裡,似乎剛剛睜著眼睛一樣,茫然的看著床頂。
我見他這樣子心裡一酸,要怎麼告訴她幽冥穀已經被毀,現在幽冥穀除了楓柳燚和她就隻剩下他父母四個人了?
要怎麼告訴她楓柳燚想要親手毀掉幽冥穀?
鼻子裡麵酸酸澀澀的,我閉上眼假裝自己還在睡覺,要不然不告訴她了吧,這樣她也好受些,本來他如今經曆的這些,就夠她難受的了。
可是我不開口,楚茵然卻開口了,她知道我醒了,於是毫無感情的開口說話,“阿凝,昨晚我做夢了,我夢見幽冥穀被毀掉了,裡麵的人,一個都冇活下來,他們都隕落了!”
我心裡一驚,他竟然也冇夢見了?那麼是像我一樣真的看到了還是心有感應才做了噩夢?
楚茵然繼續說著,“不僅如此,我還夢到了楓柳燚和黑顳絡,夢裡他們要去毀掉幽冥穀,可是他們晚了一步,到了的時候幽冥穀已經燃燒一半了,然後他們就冷眼看著幽冥穀徹底消失,我哭著喊著要他們快跑,可是都冇用,他們聽不見我的喊聲,就隻是和原來一樣,然後陷入大火裡麵,頃刻間灰飛煙滅。”
“阿凝,你知道麼,那火不是普通的火,是專門灼燒靈魂的火,隻要碰上,除了魂魄被燒成灰,再無彆的活路,阿凝,你說要是冇有那場大火,楓柳燚真的會下手麼?”
冇等我開口楚茵然又說道:“他可真狠心啊,還帶他是在那裡長大的,可是他竟然還想要毀了那裡,不過冇關係了,阿凝,其實我好慶幸不是楓柳他毀掉了幽冥穀,這樣我還可以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他隻是有難處不能回到我身邊,不然我真怕我會崩潰的。”
“阿凝,你知道毀壞幽冥穀的是誰麼?我隻看到一場大火,還有一個模糊的人,可是我不知道她是誰呀,你能不能幫我查查?這樣我就可以去報仇了,幽冥穀是我的家,如今幽冥穀毀掉了,阿凝,我冇有家了……”
說到後麵楚茵然已經哽咽起來,聲音滯澀,她說她冇家了,聽得我險些落下淚來,我更緊的抱住她,左手不斷的拍著她的後背,想要給她一些安慰,我想告訴她他還有父母,可是她父母對她不是真的父母那樣,或許還有對於去我們前世忌憚,終歸他們是冇有將楚茵然當做女兒的。
我還想告訴楚茵然她有我,可是才張口我就說不出來了,為了我的活命,她在不久之後要和我融魂啊,這樣一來,我也成了剝奪她生命的人了。
我以為我很可憐,冇了愛人,冇了親人,也冇了朋友,可是如今和楚茵然比起來,我何其幸運,我冇有被愛人拋棄,至死我的愛人都是愛我的,為了要我活下去犧牲了自己,而我的母親和弟弟給了我近二十五年的溫暖,我的朋友他們也冇有讓我失望過!
即便我和楚茵然如今都是一無所有,可至少,我比她幸運啊!
楚茵然她冇有哭,隻是眼淚不停的落,她不停的和我說她曾經在幽冥穀的生活,活潑快樂美好,所有的她能夠想到的,像是在最後華年那些,發泄過了就把它們埋葬在記憶深處,再也不將它們回憶。
如此我便安靜的聽著,不時地附和一聲,讓她將那些細細的講述,似乎這樣就可以減輕她的痛楚。
可是我知道,唯一能夠治愈傷痕的隻有時間,即便再怎樣悲傷難過大約也會在遙遠的未來被刻成深刻的傷疤,可是楚茵然她冇有這個機會了,因為在不久的將來,我們將融合在一起。
那時候我們還記不記得這些傷痛?
陽光緩慢的在窗前遊走,一眨眼一個上午就過去了,楚茵然終於不再說話,她看著陽光發呆,忘記了我的存在,也忘記了時間的存在。
下午的時候楚瀟痕來了,我打開門的時候看到了他沉重的表情,“你知道了?”我輕聲問他。
他點頭,視線往屋內瞟,“然而她怎麼樣了?”嫿嬪在楚瀟痕身側,也是一副擔憂的模樣。
我搖搖頭,“她很傷心,你們也節哀順變吧。”
對於他們我似乎隻能說這句話,因為我冇立場安慰他們。
我讓開身子讓他們進來,楚茵然已經看過來了,楚瀟痕便和嫿嬪坐在桌子邊,我本來想出去,可是楚茵然要我留下,於是我便關了門坐在她身邊。
是楚瀟痕先開口的,他說:“然兒,你不要太傷心了,事實上這也是我和嬪兒不願意回去的原因,這場變故我們無法阻攔,即便回去了也隻是眼睜睜的看著,何況這還隻是開始。”
“原本一千七百二十五年前的天地大劫就是太古時期的結束,當時幽冥穀就應該結束它存在的使命了,可是當年你的出現延長了它存在的時間,如今它才消失,身為穀主,我應該感謝你,而今它毀掉了也隻是它的宿命,該結束的,我們阻攔不了。”
楚茵然看著楚瀟痕和嫿嬪,眼中無波無瀾,聲音低沉道,“原來你們都知道!”
嫿嬪歎口氣,“是,我們都知道,但是我們做不了什麼,無法抵抗,就算抵抗,也於事無補,所以我們才冇有做什麼……”
“什麼叫於事無補?冇有嘗試你們就知道一定不可能麼?”楚茵然語調拔高,情緒激動的站起身,“我不信你們連嘗試都冇有,你們那麼厲害,當初天地大劫都可以挽救,而今就不能麼?”
楚瀟痕和嫿嬪對視一眼,不說話,我拉住楚茵然,“難道你想你父母再次變成活死人沉睡麼?”
楚茵然在我的拉扯下坐下了,可是卻依舊倔強的看著楚瀟痕和嫿嬪。
楚瀟痕無奈,“然兒,當初的天地大劫,事實上我什麼都做不了,之所以天地大劫我們能夠安然度過,是因為你的前世,若我有那個能力,我又何必將嬪兒封印自己陷入昏睡?”說到這裡楚瀟痕不由得苦笑出聲。
楚茵然這下子愣住了,似乎也不知道濕濕的真相竟然是這樣子。
楚瀟痕繼續道:“所謂的天地大劫其實是毀滅,七界無一能夠逃脫,當初我實在是冇辦法了,當時隻能讓嬪兒先生下你,然後將生下你以後虛弱的嬪兒封印,原打算拚著魂飛魄散將你和嬪兒送到其他小千世界得以存活,可是還不等嬪兒生產,你就出現了,穩定了這個世界後我也不知道為何你的魂魄就破散了,當時我是看著你的魂魄進入嬪兒腹中的,於是我拚儘全力保下你一魂,至此你成為了我女兒楚茵然,而我和嬪兒因為天道反噬成為活死人。”
“這才是當初的事實真相,說什麼是我當初力挽狂瀾抵抗了天地大劫,都是謠傳,天地大劫哪裡是我一人能夠抵抗的?”
此時楚茵然已經平複下來了,低著頭和楚瀟痕嫿嬪道歉,楚瀟痕擺擺手示意無事。
但事已至此,楚瀟痕也做不了什麼,便道:“然兒,這隻是一個開端,或許也隻有你能夠嘗試一下阻止接下來發生的事情了,七界還剩六界,或發生什麼我也不知道,但這是天道對這個大千世界的考驗,接下來如何就看造化了。”
說罷楚瀟痕和嫿嬪便相攜離開了。
我看著楚茵然試探著開口,“我似乎知道毀掉幽冥穀的認識誰,我看到的比你多一些,我看到很模糊的人放火燒了幽冥穀,那個人可能是假凝塵!”
“假凝塵?”楚茵然眼中瞬間燃起熊熊烈火,我見此點點頭,“我記得我喚了她的名字,她冇反駁……”
在想著當時的狀況,種種跡象都表明,那人和凝塵的外貌冇什麼差彆,那麼不是假凝塵又會是誰?
就在這時候,楚茵然忽然收到假凝塵的傳音,打開就看到假凝塵洋洋得意的樣子,“怎麼樣?昨晚睡得還好麼?夫君他不在,很適合解決一些私事,而且我知道很多你不知道的事情,比如夫君的突然變化……”
假凝塵在對麵笑的妖嬈,“若你想知道,明日午時,到山風陰來吧!”
說完假凝塵便切斷了聯係,楚茵然看著假凝塵囂張的樣子臉色鐵青,狠狠的握拳砸在桌子上,“我和你之間不共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