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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傷

2025-05-20 作者: Somnus凝塵

  離開了妖獸之森的結界處,妖王帶領眾人(妖)從我們來的那條捷徑來到人間界。

  然而這條捷徑顯然不止一個出口,而我們此時所看到的便是便不是之前的樹林枯井,而是距離樊綱城不遠處的一處山丘。

  不過剛來到樊綱城,離著很遠就可以看到魔界大規模的軍隊鋪卷在那裡,黑壓壓的一片,像是烏黑的一片雲朵,讓人心裡感覺到一陣陣的壓抑。

  妖王緩緩落在魔君鵬驍的麵前,起身後大規模的妖界軍隊早已在五位長老和九位護法的組織下規規矩矩的停在了妖王身後一裡的範圍。

  隻是看著一裡之外的小魔君和妖王兩人,這兩人不知道在嘀咕些什麼,看起來像是在交涉,隻不過他們周身設立了屏障,根本就聽不到他們在討論什麼,捋了捋額際的碎發,楚茵然直接對我使了個眼色,我無奈,再次像那幾人飄去。

  我忽然覺得我就是一個民國時期潛伏的特務,根本不需要任何的身份就能談聽出最真實的真相,還不用擔心自己會暴露。

  幽靈般的飄進結界且再接再厲的晃到那兩界之主的麵前,我毫無壓力可言,現在我絲毫不擔心可以被發現,因為雖然我的靈體似乎凝實了很多,可是還是任何人都看不到的(彆問我之前和楓柳燚是怎麼回事,我也不知道)。

  隻聽魔界小魔君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開始吧!各憑本事先把人間界拿到手,然後你我聯手對付天界!”

  “哈哈,小魔君果然是實在,這人間界最大,卻也是防禦力最低的,那我們就先各憑本事占領人間,說好了咱們可不許內鬥!”妖王滿臉笑意地說著,可眼裡卻閃過陰狠的光芒。

  “哼,本君才不屑做那等小人之事!”鵬驍一副嬉笑的樣子,生生給了妖王一個軟釘子。

  我聽著又將消息傳達給了楚茵然,楚茵然皺眉,探知了一下才知道她是不明白為何妖魔界忽然要進攻人間界。

  然而那邊楚茵然疑惑著,這邊這兩個又說出了讓我也疑惑的事情。

  隻見鵬驍忽然正色道:“不過你們倒是搞明白了幽冥穀穀主楚瀟痕究竟是不是重傷不治而死了?可彆搞錯了導致咱們白白行動失敗了!”

  幽冥穀穀主楚瀟痕?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啊對了,這不是楚茵然那倒黴的爹麼,據說楚茵然剛出生就成了活死人了呢,按二十一世紀的話來說就是植物人的意思。

  妖王擺擺手,“這是自然,倒是不知小魔君為何對這件事這麼執著?”

  小魔王鵬驍道:“哼,還不是那幽冥穀少主殺了本君的九護法,此仇不報本君又怎麼可能善罷甘休?”

  妖王沉吟了一下,忽然道:“這麼一說,本王的女兒火闌珊以及三長老騁旋風也被那幽冥穀少主殺了,這仇定然要報,而且······”說到這裡妖王忽然頓住。

  小魔君疑惑:“而且什麼?”

  妖王摸了摸下巴,瞥了眼楚茵然的方向:“而且我妖界最近混進了幾個不清不楚之妖,看身份倒是貨真價實的妖冇什麼可疑的,可是他們的出現太過詭異,偏偏趕在這麼一個時間出現,當真是讓人生疑···”

  妖王的動作和言語我一看壞了,原來他一直都在懷疑楚茵然和楓柳燚三人的身份呢。

  小狐狸此時在我懷裡也不老實,我按了按它的毛腦袋,警告它在我懷裡倒是冇人看到,要是把頭伸出去了可就容易被發現了,你想想,半空中突然出現一個不對是半個毛茸茸的狐狸腦袋,嘖嘖···多嚇人!

  小魔君聞言倒像是來了興致,追問道:“是哪個?我倒要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敢跑來咱們這裡當臥底,也不怕有命來冇命回去?”

  妖王指了指楚茵然,我立即把這個景象給楚茵然反應過去,同時愣了一愣歎口氣,我都成了投影機了!

  此時妖魔兩界兵分兩路,魔界一方從這邊開始攻擊人間界,妖王開設了傳送陣法,想必是打算從那樊綱城開始攻擊吧!

  樊綱城,一座比較大的城市,街道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的喧鬨著,看起來很是繁華。

  不知是誰突然一聲驚呼“妖怪啊!”

  瞬間,熱鬨的街道停頓了一下,所有人愣了一下,有人反應比較快速,大罵一聲:“他娘、的,是誰在亂喊?不就一個小妖麼?看大爺收了他!”可就在說完這話的瞬間那人就愣住了,一隻巨大的殘角牛正站在他的前方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他。

  周圍的人不知什麼時候早已化作巨大的妖身,那一隻隻巨大的野獸獰笑著看著渺小的人類,仿佛下一秒就會將他們吞吃入腹。

  而周圍的野獸有些早就已經開始撕咬四處逃串的人類了!

  繁華的城市在此刻便已經淪為了野獸的安樂世界,所有的人類都難以逃脫一死,我看到這血腥的一幕映射在楚茵然的眼眸之中,楚茵然眼中竟然奇異的冇有半絲的憂傷和痛苦,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隻是漠然的看著這一切,好似一個冇有靈魂的娃娃般!

  從剛才我把投影傳達給楚茵然之後楚茵然就一直冇什麼反應了,隻是呆呆的一直維持著這種模樣,我看著覺得揪心不已,可又覺得奇怪,楚茵然怎麼會突然變成這樣的?

  掃視了一周才突然發現原來楓柳燚不知道去了哪裡,可是這應該不會成為楚茵然便成這樣的理由吧,畢竟楓柳燚隻是離開一下···

  秦夢香扯扯我的袖子,指了指那邊的小魔君和妖王,我轉過頭再看那兩人分明是盯著楚茵然觀察著呢,尤其小魔君此時像是已經確定了什麼,而他們兩人正在成包圍之勢緩緩圍住且企圖攻擊楚茵然。

  我見此心裡狠狠一跳,急忙心念轉動到楚茵然的識海中想要提醒她,然而在她腦海裡看到的一幅景象讓我徹底僵住了身子。

  與此同時小魔君鵬驍和妖王的攻擊已經全部落到了楚茵然身上,此時整個樊綱城中彌漫著人類的慘呼嚎叫以及妖獸吞噬人類的血肉軀體靈魂的快樂吼叫聲,在這混亂的一刻無人注意楚茵然被兩大界主攻擊。

  絢麗的光芒攻擊到楚茵然身上,一楚茵然的修為根本便無法抵擋,猛地吐出一口血隻來得及看著身後襲擊她的人和楓柳燚消失的方向。

  然後便是布滿繁複花紋且華麗的陣法泛著白色光芒將楚茵然吞進去,而我和秦夢香以及懷裡的小狐狸也瞬間被吞了進去。

  隨著陣法的啟動整個空間撕裂開來,我和楚茵然三人一狐便失去了意識。

  醒來的時候我呆呆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楚茵然,緩緩地飄到她身邊坐在她旁邊看著她沉睡的麵容,不得不說她那和我七分形似三分神似的模樣讓我覺得眼眶熱熱的想要哭泣,可是為什麼會這樣呢?

  楚茵然,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封印住我的記憶?明明我並不是魂魄在這個大陸和二十一世紀間來回穿梭的,你卻為什麼不告訴我?讓我以為我還回得去?

  難道你不知道這樣給人希望再讓人知道真相後就是絕望了麼?

  那樣的希望我寧願不要,哪怕一開始便死魂一樣的漂泊我也不要在充滿希望後最後被絕望徹底擊垮再無生路!

  我叫夜凝塵,原本我並不是一個穿梭在兩個世界之間的魂魄,原來我隻是困在這個世界的一個死魂,我愛夜冉,但我的記憶,準確的來說是我和夜冉相知相愛的記憶被徹底封印了,然後我所以為的我完成任務還可以回去卻是自欺欺人。

  我已經死了,對,我在二十一世紀已經死了!

  所以即便我完成了這個世界的我以為的任務就可以回去,可是事實卻告訴我,我除了能再見一次夜冉根本回不去了。

  除非投胎轉世!

  否則我再也回不去二十一世紀了,可是投胎轉世後我也在不是那個二十一世紀經曆病痛折磨卻堅強樂觀的夜凝塵了!

  原本我被白嫣誓恢複了些記憶,知道那些和夜冉在一起的事情都是過去了的,可是剛剛看到楚茵然腦海裡的景象我才終於明白了一切!

  剛剛楚茵然的識海中,楚茵然神情悲戚哀傷,抱著膝蓋看著眼前的畫麵癡癡凝望,而畫麵上是我被封印的時候,那一瞬間記憶的閘門轟然打開!

  而楚茵然封印我的代價卻是,楓柳燚有可能會離開他更甚至······會殺了她!

  楚茵然她看到了楓柳燚與枯木逢春的妖王樹融合在一起的那個夜晚,我和他相擁的場麵了。

  而那是楓柳燚離開楚茵然的開始!

  那個場麵就像是夢魘一般深深的刻在她的心上,這一刻那股悲傷更甚,將我都帶了進去,再也無法恨起她來,她也是個可憐的人,為了自己的使命,賠上了自己的愛情!

  一路看著周圍不斷變換角度的連綿雪山,我心情很差,但比我心情還差的是楚茵然,她似乎冇什麼反應,隻是一步一步不斷的往前走著,似乎都忘記了她會法力,更忘了她的使命。

  從她醒來開始她就受了刺激,不言不語,隻是認準了一個方向往前走,索性妖不用吃東西喝水,更不懼嚴寒,所以我倒不會擔心楚茵然會餓死凍死,那種和摯愛之人突然離開的感覺我能理解,當初我和夜冉分開被強迫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我差點瘋掉,瘋狂的想要回去。

  而如今我卻安靜了許多,摸了摸心口,或許我是將那些情感都沉浸在心底了吧,其實我也很想夜冉啊,很想很想,想到心臟都有些疼了,可是魂體感覺不到那麼清楚的痛,隻是有些麻麻的,更多的卻還是冇什麼感覺。

  但我知道,我其實還是想要見夜冉的,我真的很想很想再見他一麵,甚至其實內心裡我瘋狂地想著或許某一天我就這麼突然就見到夜冉了。

  即便知道他是個普通人,可還是想要他突破空間突破生死限製來找我。

  我真的很自私啊!

  這麼一邊想著一邊走著,楚茵然木然的跟在我身後,小狐狸和秦夢香都遠遠的跟在後麵,可即便我覺得楚茵然隻是有些呆不會怎樣的時候,楚茵然還是出了故障,她被雪塊絆倒了。

  看著楚茵然就那麼整個趴在雪裡麵,這雪很深,深到楚茵然趴進去後一動不動的砸出了一個人形坑。

  可見楚茵然是真的心情沉重到了都不在意生死的地步了。

  那種心情就像是我剛到這個世界時被思念折磨的承受不住的去撞這片大陸和二十一世紀的空間一樣,差點將自己撞得魂飛魄散卻還是冇能回去。

  秦夢香見此歎口氣將楚茵然扶了起來,楚茵然頭發上衣服裡都是雪,卻並冇有想要動一動,楚茵然卻忽然回了一些神轉過身去看剛才把她絆倒的雪塊,那雪塊整個凸起一塊幅度,長長的有七八尺的距離。

  這時候楚茵然才微微動了動嘴角,卻突然噴出一口血來吐在那雪塊上,我見了默默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後背。

  她被小魔君和妖王重傷那一下看似無恙體內卻已經重傷,隻是她被楓柳燚突然消失打擊的頭腦不清醒且緊咬牙關,那一口血便生生卡在喉嚨裡,其實我都在擔心會不會她突然被那口血給徹底卡死。

  索性她將血吐出來了,那就冇什麼大礙了,雖然楚茵然這人著實可恨,拆散我和夜冉,可是無論如何為我也無法徹底怪她,畢竟那時候若不是她我此時便已經投胎轉世了。

  可是我還是無法客氣的麵對她,更何況她將我的記憶封印了!

  再細細看著楚茵然腳前的一抹白色,倒覺得有些不對,那下麵似乎有什麼,小狐狸跑過來嗅了嗅一個噴嚏出來抬起小爪子揉了揉鼻子,竄上我身上來。

  然而小狐狸這看似輕輕巧巧的一個噴嚏便將那雪塊上麵的雪吹飛了,此時露出了雪下麵身著一襲白衫的人,這是個男人,就那麼躺在地上,眼角眉梢滿是凝重,看了看不遠處的雪山,連綿不斷,高大雄偉,在看這男子,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楚茵然蹲下身摸了摸那男子身上,又探了探鼻息,估摸著是還活著,便歎息一聲匠人給從雪裡扒拉出來拖著往前走。

  我感歎一聲楚茵然真是受刺激很深,可感歎歸感歎,還是運用神識尋了一處山洞指給楚茵然。

  到了山洞裡楚茵然替男子檢查了一番,得出結論那男子渾身上下冇有什麼大礙,可是內裡卻受了很重的傷,加上寒氣侵襲,經脈堵塞,單薄的衣服似乎冇法抵禦嚴寒。

  見此我低頭看了看小狐狸撓了撓它的小腦袋,它蹭了蹭我隨即一張口吐出一張很大的厚毯子,楚茵然將毯子鋪在地上將男子放在毯子上,至此我才能細細的看看那男子的長相。

  隻見男子那雙堪稱精致如畫眉眼,配上刀削斧刻的臉竟是俊美無雙,仿似神抵,隻這般昏迷著看著就不敢褻瀆,讓人急於得知那雙緊閉的雙眼要是睜開該是怎樣的風華?

  不理會我的驚訝,楚茵然已經懸空盤膝而坐,運轉法力開始為男子驅逐身體上的寒氣,隻有先驅逐寒氣才能讓他醒過來,可是就在法力進入男子的身體之時,男子經脈迅速運轉,楚茵然驚訝之下想抽回法力可是已然不急,隻覺得身體裡的力量源源不斷的輸出。

  此刻看著白衣男子昏迷的樣子,微微皺著眉似乎有什麼放不開的,楚茵然見此深深皺眉隨即不管體內的力量洶湧不斷的湧出身體,竟然直接施用術法進入了男子的夢中,看他究竟在為什麼事皺眉!

  我看著記得想罵,這楚茵然真的是傻了麼?想死直說,做什麼在這裡乾傻事兒?

  想著我也急忙跟進去,楚茵然還未成年修為不高,萬一遭遇什麼危險無可真是哭都冇地兒哭去。

  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地方,看到這裡我無語的發現,男子的腦海神識裡竟然什麼都冇有了,那麼他是失憶了?

  我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繼續向前探索,冇想到竟然看到白衣男子似乎在找尋著什麼,我見此更清楚要趕緊找到楚茵然,萬一楚茵然給這人種下什麼錯誤的記憶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我卻無論如何找不到和楚茵然的聯係,無奈隻能悄悄跟在男子的身後,等楚茵然出現時便立即阻止她。

  可走了許久我發現男子似乎實在找什麼印刻到靈魂裡的東西,冇多一會兒,男子似乎發現什麼了一般疾步向前走去,前方冇多遠的地方果然站著一位背對他們的紅衣女子。

  白衣男子看起來十分激動,我猜測那女子該是這男子心愛的人時,卻意外地發現女子的身形竟與楚茵然的身形有八九分相似,見此我驚呼一聲,壞了,這要是楚茵然那可就出事了。

  就在我要上前一步的時候身後突然有人拉住了我,轉過頭正是楚茵然那張失去了生氣的臉,楚茵然道:“此人新型極其堅定,記憶也是無法企管已更改的,所以不必擔心我會惹來神麻煩。

  我聞言反射性往前看,便看到那紅衣女子緩緩轉過來後,竟然被一層白氣包裹住了臉,看不到麵容。

  看到這裡我才猛然想到這是白衣男子的神識,自己隻是附著在其上,看不到那必然是男子也看不到,想到這我和楚茵然忽然被什麼在拉扯著,一下子就被扯出了男子的神識。

  晃了晃腦袋,我和楚茵然抬起頭對上的就是一雙似笑非笑的眼,那雙眼睛深邃而又黑亮,讓人不自覺**下去,我正沉迷其中忽然聽到眼睛的的主人輕聲的問道:“姑娘私自入夢,不知是為何理由,可否解釋解釋給在下聽聽呢?”

  我立即回神,轉頭看向楚茵然,楚茵然低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不過替公子療傷之時一時不查被公子深不可測的修為攝入進去,是我修為不精···”

  白衣男子愣了一下隨即淡笑著說道:“姑娘認識我?”

  楚茵然搖了搖頭!

  白衣男子略帶深意的看了楚茵然一眼然後轉頭看向了洞外,溫雅的道:“我看姑娘救了我,又見姑娘打探我神識,還以為姑娘認識我,不瞞姑娘,我失憶了,對於所有的前塵都已不再記得!姑娘既然救了我便是緣分,你也不必叫我公子,就喚我···忘名吧”

  楚茵然冇想到男子會這麼輕易告訴自己他的事情,哪怕是失憶一個人也應該是不能輕易信任陌生人啊!不過還是溫和的說道:“唔,忘名!不過舉手之勞何足掛齒,不過···這茫茫雪山出山不易,你若不介意我們便結伴而行吧!”

  我不知道楚茵然打的什麼主意,難不成她是想用其他人代替楓柳燚麻痹自己?不過這個方法不大可能,而且我看著人雖然失憶,可是長相不凡再加上即便失憶也將心愛之人刻在骨髓之中,隻怕這個方法不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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