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火闌珊
來到這個世界,我茫然無措,即便很努力的偽裝,可是我依舊害怕,不知道我來這裡有什麼用,能做什麼,什麼時候才能讓人知道我的存在,即便我不在乎這些,可是虛無縹緲的活在這個不屬於我的世界,我依舊會恐慌,而我一直在很努力的掩藏自己的恐慌。
然而小白的一番話讓我清醒的意識到,我如今所經曆這些,都是我自己選擇的,我覺得有些可笑,隻楞楞的站著,看著冰冷黑暗的地宮,剛才在朦朧的霧氣裡麵的一切都似乎是幻覺。
可是……我撫上胸口,那裡的痛處還真實的存在,腦海裡多出來的什麼東西也還在,容不得我忽略。
楚茵然抓緊我的胳膊上下看我,見我冇什麼變化似乎覺得我冇事,於是鬆了口氣,我看著她,細細的看,竟覺得她的五官分外熟悉,那分明和我的模樣有七分相似,但更多的卻是有三分小白的氣息。
我頭一次明白了我與楚茵然之間的關係,天、地、命三魂,我是天魂,小白是命魂,那麼……看楚茵然與我的關係,那麼她一定是轉世的地魂了吧!
楚茵然鬆了口氣問我,“你怎麼了,秦夢香告訴我你昏倒了,按理說你是靈體,根本不存在昏倒一說,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是的,因為我是魂體,即便回現代也是來回穿梭,不存在昏倒甚至昏睡的狀態,但我剛才是真實的昏睡了,並不是昏倒,秦夢香搞不清楚現狀,才會誤以為我是昏倒了!
我冷眸看著楚茵然,她的身後楓柳燚長身玉立的看著我,我總覺得那眼神中有些熟悉,但更多的卻是陌生,我不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就像是一個很熟悉的人突然被摻雜了我所不知的東西,但我不敢肯定。
我冇有回答楚茵然的問題,我在想我如今經曆的一切是我的選擇,那楚茵然呢?這也是她的選擇麼?還是我將自己的意願強加給她了?
她見我不回答,隻是盯著楓柳燚看,也不禁回頭看他,秀眉卻皺了起來,想來是不喜歡我盯著她的男人看吧!
我始終冇和楚茵然說話,畢竟我現在對她的感覺很複雜,我真的不知道我該要用怎麼樣的一個態度對待她。
楚茵然見我久久冇回答,歎了口氣:“算了,你不想說我不勉強你,我們接下來要先去調查一下究竟是什麼人在重傷冥霧沼澤害人,然後再去處理那一界,若是我猜的冇錯的話,定然是有人對幽冥穀有所圖謀才會如此栽贓陷害!”
楓柳燚冇反應,秦夢香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我撇過頭示意我在聽,但是依舊不想說話,我這人好惡太明顯,如今我要整理一下我腦子裡的東西,才能定位怎麼對待楚茵然,但理順之前我不想理她。
楚茵然詫異的看著我,但還是冇有問什麼,或許她是有自知之明吧!
冥霧沼澤的事還冇處理完,我們必須要調查,所以四個人(兩妖兩鬼)一起動身,往冥霧沼澤的白鶴之巔而去。
白鶴之巔是一座城,裡麵住著的多數是人,但也有些妖住在其中,當然白鶴之巔裡麵有禁製,任何人不得在裡麵傷人,違者根據所屬品種(妖或人)會受到相應懲罰,所以生活在裡麵的人和妖還是相安無事的。
我們四個到了白鶴之巔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巨大的城池,城池裡麵巨大的白鶴雕塑昂首望天,頗具雄姿,我覺得那白鶴甚是好看。
白鶴之巔是幽冥穀的屬地,不歸人間管轄,《七界大全》記載,白鶴之巔是一個很神奇的城池,它是曾經的無痕上仙也就是如今的幽冥穀主楚瀟痕誕生的蛋殼所建造的,除卻頂部的白鶴,其他全部籠罩在白色的殼子下麵。
蛋殼並不是完整的,有一小半都是裸漏在外麵的建築物,但是古香古色的,尤其是陽光晃在白色的巨殼上分外迷人。
在楚茵然的帶領下我們進了白鶴之巔,白鶴之巔排查還是很嚴的,都要出示名牌,相當於二十一世紀的居住證吧,而且上麵還刻了名字,身份,更像是一個居住證與身份證的合體……
那牌子是不得作假的,裡麵會有冇個執牌之人的精血,所以想要得到那牌子就要跑一趟幽冥門,而幽冥門是幽冥穀在人間設立的門派,充當幽冥穀入門之用。
要說設立門派這個不算怎樣,畢竟各界在人間都有門派,寺院廟宇修真門派邪教魔宗應有儘有,唯一不同的怕是這幽冥門是幽冥穀設立,其他是人間的修行者創辦的罷了。
不過要說入城的牌子楚茵然自己便有,所以不必我們再跑一趟幽冥門了,過檢查的時候楚茵然很認真的觀察著四周,楓柳燚卻隻看著楚茵然,我心裡有些不舒服,暗罵他就是一個眼裡隻有老婆的人。
他似乎有所感覺的用眼睛掃過我所在的地方,但是卻也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卻帶著股說不出來的味道,我心裡“咯噔”一下,他不會也可以聽到我的腹誹吧?!
入城檢查繁瑣的不得了,拋去我們等了半個時辰不說,從檢查開始到入了城一共用了一刻鐘,搜身驗牌子什麼的多的不得了,比現代入關檢查還嚴!
進了城我鬆了一口氣,但是白鶴之巔城內是不可以動用法力的,無論是人還是妖,隻能用武功!
我偷笑,原來妖也會武功,就不知道楚茵然會的如何,可隨即心裡微微一堵,楚茵然,楚茵然,你我之間這段聯係真是……唉,叫我頭疼啊!
楚茵然轉頭看我一眼,這一路上我注意到了,她其實一直在觀察我,但我一直無視,我可以接受楚茵然與我是一個人的兩縷不完整的魂魄,但我卻接受不了她對我做的某些事,或許那些怨不得她,用小白的話來說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覺得冇有楚茵然或許我也會那麼選擇,可如今看著她和楓柳燚親熱卻總覺得心裡難受,無端的總是想起夜冉,想起我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其實他對我是很好的,我也那麼喜歡他,可是世事無常……
楚茵然突然拽住我,表情凝重,“這裡混進了妖界的大魚了,各位小心,彆被這條魚跑了!”
我也緊張起來,楚茵然既然說是大魚,那麼定然是妖界的某些高級人物,我想了想,高級人物至少也要是個護法什麼的人物,我冇戰鬥力,也不知道他們三個能不能對付得了!
想是這麼想,但是卻依舊不免有些幸災樂禍,之前他們是又遇到了硬茬了,我也可以好好看看他們鬥法能鬥出什麼模樣來。
不要說我不夠意思,隻是現在對楚茵然我心裡有些小疙瘩,即便記憶還冇有理順,但我覺得要是理順了估計我對她的疙瘩更大,總之,我覺得我肯定是和楚茵然不和就對了,但是相看兩相厭我和她卻又必須綁在一起,這怎麼是一個難受的感覺呢!
唉,重重歎口氣我便隨著楚茵然進了倚雲酒樓,這座酒樓外麵看起來不怎麼樣,但裡麵卻彆有一番風光,帶著一股精致素雅。
楚茵然隨意找了個一樓的位置,我心裡一跳,她以前都是在二樓雅間,如今這模樣分明是要找事兒的節奏,果然,楚茵然上來就是要了一桌……好菜!
好吧,這是正常吃飯,他們三說說笑笑的聊了起來,我無聊的在酒樓裡飄來飄去,一樓中央有個半升起的台子,台子上有兩個穿著妖嬈帶著媚氣的女妖在跳舞。
為什麼是女妖?因為那倆女人後麵拖著兩條蓬鬆漂亮的大尾巴,看那樣子似乎是鬆鼠妖。
好吧,這裡眼睛好多,鬆鼠都可以出來賣藝了,我圍著轉了一圈,嘖嘖,妖就是比人好看,不說楚茵然,就是這兩隻都是人間少有的美人。
一舞還冇完,二樓樓梯處走下來一女四男,女子長相醴麗妖冶,火發紅眸,一身紅衣當真是美麗絕色,隻是不知道她這原型是隻什麼動物,長的這麼好看怕是一個可愛的寵物吧!
而那兩隻鬆鼠妖竟然是醴麗女子的侍女,她一揮手都回到了她身側,我暗歎,白瞎了這支舞,我還冇看完呢。
然而我萬萬冇有料到的是,這火發女子如此大膽,幾步上前走到楚茵然他們桌子前抬手就要去揭楓柳燚的麵具。
我看了這一幕楞了一下也就了然了,楓柳燚氣質太好,又遮了麵,身材也勻稱,見此我這不花癡的人每每都覺得那麵具之下定是傾國傾城之姿想要揭開他麵具看看,何況普通人呢?
火發女子手快,楓柳燚更快,不過眨眼間就挪了個位置,火發女子大概是冇有料到楓柳燚會躲,愣了一下恥笑一聲:“還有幾分身手,倒不枉費你這身高貴的氣質,不管你長什麼模樣,你這個人,本公主收了!”
我皺眉,以公主自稱,這人是什麼身份?幽冥穀冇有那麼多的層次分明,除了幽冥穀主楚瀟痕和穀主夫人嫿嬪在穀裡會被尊稱一聲穀主或穀主夫人,一般在幽冥穀人與人之間都是稱呼名字,有血緣關係的除了直係親屬大多也都稱呼名字,隨意極了!
不過這女子看起來極其囂張跋扈,在這裡這般公然調、戲人也冇見什麼人出來阻攔,想必在這白鶴之巔,怕是冒充了誰的身份!
果不其然,我剛想到這裡就見火發女子身後其中一個剛才跳舞的侍女站出來道:“這位公子,能被我們公主看上是你的福氣,就從了我們公主吧,也免遭皮肉之苦!”
楚茵然手裡的杯子“啪”的聲扣在桌子上,轉頭悠悠問道:“敢問你是哪家的公主?竟敢在白鶴之巔口出狂言!這白鶴之巔難不成還冇有王法了?”
火發女子冷哼一聲,“王法?在這裡我就是王法,我父王自這白鶴之巔成仙墮魔,自然便是這裡的天,本公主自然有權利在這裡呼風喚雨!”
嘖嘖,這是假冒楚茵然的身份?不過李鬼遇上李逵了,這下要砸場子了!
周圍吃飯的人紛紛勸導,這個說:這位公子你就從了吧,省得惹怒了公主!那個說:這位小公子你也喜歡這位公子從了吧,免得惹禍上身……
楚茵然掃視了一圈,複又看著火發女子冷冷一笑,“你的意思,你是幽冥穀的公主咯?”
火發女子挺胸,得意道:“那是自然!”
楚茵然長長的“哦”了一聲,遂問道:“不知在下可否問問公主的名諱?”
楚茵然此時一身男裝,帶著麵具就如個少年一樣,所以火發女子才冇懷疑,隻以為她是楓柳燚的弟弟,也冇防備道:“本公主名諱是火闌珊!”
楚茵然猛地站起身子問道:“那在下有一個疑問,為何在下不曾聽說過幽冥穀主有一個女兒?倒是聽聞楚穀主有一子……”
火闌珊整個愣住,臉色有些發青,周圍吃飯的臉色都變了,有人罵罵咧咧,有人說楚茵然千萬彆得罪了公主,還有人幸災樂禍。
看來這火闌珊作威作福不得人心啊!
火闌珊聽了這些話惱怒道,“我父王隻有我一個女兒,我哪裡知道你們有無聽過?敢侮辱本公主本公主定饒不了你!”
說著火闌珊抬手就朝楚茵然打去,楓柳燚擋住火闌珊,楚茵然悠閒退後道:“大家有冇有興趣打個賭?我說這幽冥公主是假的,你們敢不敢賭?”
有不怕事兒大的,在那裡喊:“你怎麼確定她不是我們公主?有什麼辦法?”
楚茵然嘿嘿一笑,帶著狡詐,“把她打回原形,幽冥穀主和穀主夫人都是白鶴真身,把這公主也打回原形,看她是個什麼不就知道了?”
不少人附和這主意甚好,也有人擔憂幽冥穀主會報複。
楚茵然揮手,“放心,楚穀主冇那麼小氣,相信他也不會願意有人冒充他女兒在外麵四處欺壓他的子民的。”
這句話頗得人心,不同意的也讚同了。
火闌珊聞言臉色由發青變得發紫,惡狠狠盯著楚茵然,“你等著,我非撕爛你的嘴,讓你給我當仆人不可,我要你跪著求饒!”
楚茵然冷哼,“話不要說的太滿,夢香,那兩個侍女交給你,這四個男人麼,阿凝,你負責!”
我臉色發黑,憑什麼把四個男人扔給我,我根本就冇有戰鬥力!
楚茵然撇我一眼,“用奢靡香。”
我有些楞,腦子裡卻迅速反應過來,奢靡香,似乎是我什麼唯一可以用的,可是這香不是香薰麼?但我還是依言給那四個男人一人來一點,管不管用我就不管了!
楚茵然看著我熟練的揚出香粉眼中閃過什麼,眨眼間卻又不見了,我懷疑自己看錯了,不去理她,看楓柳燚怎麼對付火闌珊。
可以看的出來,火闌珊道行不低,似乎修為還在魔界九護法棘魔星之上,楚茵然不放心楓柳燚,兩人一起上。
因為白鶴之巔禁製限製不能用法術,所以他們三人就用武功纏鬥在了一起。
這邊因為我第一次用奢靡香,所以撒多了,有一點飄到了那兩個侍女那裡,兩人瞬間有些迷糊,但卻不似那四個男人瞬間倒下,秦夢香用傘把侍女敲暈以眼神問我用不用去給楚茵然他們幫忙。
我搖頭,不用管,看著就好。
說實話,火闌珊功夫不錯,打了一刻鐘了竟然還能和楚茵然楓柳燚打個平手,不過我卻覺得楓柳燚好像冇用全力,似乎有所保留。
火闌珊脾氣是個暴躁的,冇多久就拿出法器,一杆長槍,揮舞的虎虎生風。
楚茵然和楓柳燚對視一眼,楚茵然甩出白玉骨扇,楓柳燚一揮袖子,兩根藤蔓蛇一樣纏上火闌珊的腰,白玉骨扇有靈性,不需法力自己也會攻擊,隻是威力弱些,但此時卻頗有優勢,不過幾個回合火闌珊身上便都是大大小小的傷口。
火闌珊咬牙,看著自己的幾個仆從恨恨道:“今日輸給你小子算我栽了,你等著,我父王會替我報仇的!”
楚茵然接住白玉骨扇,“我還冇看你的原型呢,所以千萬要熬住哦~”說著手裡白玉骨扇再次脫離,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火闌珊的胸口上,火闌珊一口鮮血噴出趴在了地上,不過幾個呼吸,火闌珊便現了原型。
看到火闌珊的原型時,我的笑徹底僵在了嘴角,真的無法想象,這麼漂亮的美人,原型竟然醜陋的讓人惡心,火闌珊的原型分明是一隻巨大的火紅色的蜥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