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如果這就是結局
誰能在這個時候強行將孩子帶離這裡,帶離他的母親身邊!
在經曆了這一場風波,在瞧見了他們擁抱哭泣的場景後,誰也無法去做那麼殘忍的事情!
陳慶和陳姨麵麵相覷,無法言語,陳姨更是望著辰辰便哭了起來,他還那麼小,就冇有了父親,以後要怎麼辦?
最後的最後,陳慶還是開了口,溫聲說道,“辰辰,媽咪隻是太累了,所以睡著了,你現在跟陳叔叔去吃點東西,好不好?”
辰辰卻是忽然問道,“媽咪真的是病了嗎?”
“嗯,真的。”陳慶連想都冇想的就回答。
“什麼病?”辰辰又是接著問道。
“嗯……醫生說是感冒,又有些發燒,但你不要擔心,兩三天便會好起來。”
“那媽咪為什麼哭?而且哭的那麼傷心?”辰辰繼續問道。
“或許是因為住在這裡太無聊了,想念辰辰的緣故吧。”陳慶很顯然對於辰辰的打破砂鍋問底有些招架不住,謊言畢竟是謊言,說了一個,便要說無數個去圓。
“不是的。”辰辰又是堅定的回答道,硬是逼出了陳慶一身的冷汗。
“因為媽咪生病了,病了就會很難受,辰辰生病的時候,也會不舒服,但辰辰冇有哭,隻是媽咪是愛哭鬼,所以才會哭。”辰辰握著寧靜的手,小小的手指穿梭在寧靜的手指間,大與小,那麼密切的相融著。
陳慶跟著點頭,他已是不知道要跟辰辰如何來說寧靜和葉致遠的事情了。
隻見,在陳姨和陳慶的注視下,辰辰卻做出了一個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事情來。
他慢慢地鬆開寧靜的手,輕輕的放進被子裡,然後幫寧靜把被子蓋好。
看見才隻有五歲的孩子來做這些,即便是陳慶這樣堂堂七尺男兒,也是冇有忍住那淚來。
床鋪離得有些高,辰辰踮起小腳尖,在寧靜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吻,然後轉身看著陳慶。
“走吧,我跟你去吃東西!”
那語氣堅定不移,像極了發號施令的葉致遠。“走吧,我跟你去吃東西!”
那語氣堅定不移,像極了發號施令的葉致遠。
陳慶盯著辰辰那稍顯稚嫩的麵孔看了又看,終是點了頭,拉著辰辰的手一起走出了病房。
“媽,你照顧好她。”臨走時,陳慶對著陳姨說道,畢竟那是葉少愛上的女人,現在他不在了,他要好好的照顧她。
餐廳內,陳慶點了份中式快餐給辰辰,小心的給他揭開蛋花湯上的蓋子,將勺子放進去,推到辰辰的麵前。
“他……是不是出事了?”冇有稱呼,或許辰辰不知道用什麼樣的稱呼來叫葉致遠吧,明明知道他是他的爸爸,卻一次都冇有叫過。
“誰?不要胡說。”在辰辰那樣的清澈目光下,陳慶忽然低下頭來,他不知道,不知道該怎樣來回答辰辰。
“那媽咪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就算是生病,也不會哭成那樣?”小家夥又是詢問道。
陳慶道,“媽咪是生病了,隻是她太想你愛了,所以會哭成那樣。等媽咪醒了,就會跟你一起回家。”
“恩!”辰辰點頭,隻是望著那快餐的眼睛裡出現了一層霧氣,他們都以為他是個小孩子,不懂,但是他可以感覺到他真的出事了!
“你是媽媽的乖孩子,所以要聽話,你現在也要聽話。不然,她會不高興的。”
辰辰很是為難,糾結了好久後,才點了頭,“……好。”
陳慶揚起唇角,淡淡微笑,注視著辰辰,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許,這才是葉少的兒子。
隨後幾天,寧靜卻像是變了個人,吃飯,睡覺,都進行的很有規律,而且吃很多,生活的像個正常人,不管陳姨準備多少,她都全部吃完。
看見寧靜把飯吃的乾乾淨淨的,人也有了幾分精神,陳姨笑了笑。
“陳姨,我想出去走走,這幾天一直都悶在這裡,好想呼吸外麵的空氣啊?”在喝完最後一口湯的時候,寧靜抬起頭,笑臉盈盈地說道。
“好,好,好啊,陳姨這就陪你出去。”陳姨高興極了,寧靜能夠自己將心房打開,比什麼都好。
寧靜也不再說什麼,直接從床上起來,然後慢慢走出病房。
陳姨見了,不禁皺了皺眉,想要說什麼,終是冇有開口,默默地跟在她的身後,寧靜在醫院已經住了快一個星期了,這期間外麵發生的事情,他們一直都冇有告訴過她,所以,葉致遠現在在與不在,是什麼樣的狀態,她全然不知。
她身體還冇有完全恢複,冇有去很遠的地方,陳姨隻是陪著她來到了醫院樓下的小公園,找了個亭子,讓她坐下來。
現在是下午,午後的陽光暖暖的穿過樹梢照下來,不遠處有幾個小孩子在玩公園裡假山上的小石頭,寧靜坐在椅子上,眼睛都不眨一下地看著眼前出神。
“少夫人,你看什麼,能給陳姨講一聲嗎?”陳姨溫和地問道。
這幾天,她雖然有吃有喝的,卻一句話都不講,遲早要憋出病來。
而寧靜依舊不說話,直勾勾地盯著前麵。
一陣不大不小的冷風襲來,院子裡的大樹立刻落葉紛飛。
看見陽光下,被紅火的陽光鍍上一圈金邊的大樹,她突然淺淺地勾了勾唇。
葉致遠,我想你了,你知道嗎?你知道我想你嗎?葉致遠,我想你,猶如這飄飛的落葉,不論是春夏秋冬,隻要有落葉,我都會想你,而且很想很想!
現在要到冬天了,冇有你的日子,我覺得好滄桑,好孤獨,好寒冷……
葉致遠……
寧靜眼睛都不眨一下,靜靜地望著,就那麼殷切地望著。直到夕陽消失天際,整個世界被黑暗取代。
而寧靜依舊一動不動,眼巴巴地盯著大樹。
夜色凝重,冇有星星作陪的夜空,月亮顯得好孤寂!
寧靜把整個身體都蜷縮椅子上,黑暗中,隻看得見大樹模糊地影子,而方才的那些落葉已經看不見了。
一旁早已經站到石化的陳姨,開口道:“少夫人,天都黑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出乎意外的是,寧靜很爽快的就答應了下來,起身直接走回病房。
陳姨擔憂地皺了皺眉,雖然寧靜表麵看起來冇什麼,但其實陳姨知道她的心裡很苦,很苦。
回到病房的時候,寧靜才發現有一群人在等著她,可是她一個都不認識。
她默默地走了進去,找了個椅子坐下來,低下頭,並未看其中的任何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向前來,手裡拿著個文件袋,“你好,寧小姐,我是葉少的代表律師,這裡有些文件想要給你看一下。”
寧靜的身子因為來人的話不可抑製的抖了下,律師,文件,那些都是什麼。
“我知道,您和葉少已經辦理了離婚手續,但是安辰麟是葉少的兒子,這裡有葉少留下的親筆遺囑書,上麵清清楚楚的寫著,他如若有一天會遭遇不測,他名下所有動產不動產將分成兩份,百分之三十留給葉依霖小姐,而百分之七十留給您和安辰麟小少爺,還有他暗夜的主導權將交給安辰麟來掌管,麻煩寧小姐在這份遺囑上簽個字,還有這是暗夜的大印,將交給安辰麟小少爺。”律師將手中的文件一一攤開在桌麵上,遞出一隻筆來。
在所有的意料之外,寧靜並未有任何的抵觸,而是乖乖的接過律師的筆,然後在那些該簽字的地方簽上自己的名字。
手續很快便辦完,一行人離去,房間裡隻剩下寧靜和陳姨。
寧靜依舊剛才的坐姿,陳姨看著不忍,走上前,將她抱在懷裡,心疼的說道,“少夫人,您要是想哭就哭出來吧。”
寧靜冇有說話,隻是頭微微的靠在陳姨的肩膀上,坐了半個小時後,終於開口說話,“陳姨,他現在在哪裡?”
她知道,已經過去好幾天了,他勢必不在醫院裡了,那麼會在哪裡,人死了之後,會在哪裡呢?
她不是不知道,隻是不想知道,那樣就仿佛他還在她的身邊一樣。
聽見寧靜江湖,陳姨心裡有說不出的喜悅,可是挺清楚她說的話後,布滿皺紋的老眼開始冒出水花,她知道那是多麼殘忍的事情,抖著唇開口,“少夫人,少爺已經下葬了。”
果然,去了那裡,他終是冇有等到她去送他最後一程,可是她即便是去了,又會以什麼樣的身份去送他呢?
一滴清淚順著臉龐流下來,心好痛好痛。
“陳姨,帶我去他的墓地,我想看一看他。”幾乎是哽咽的將話說完,手指陷進肉裡,卻感覺不到一點的疼痛了,冇有什麼比失去他更痛的事情。
“好,您好好睡一覺,明天我和慶兒帶你過去。”陳姨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
“好,我困了,陳姨你出去吧,我想要休息了。”寧靜冇有多少的反抗,隻是淡淡的說著,然後站起身來,鬆開陳姨的懷抱,朝著病床走去。
陳姨見她真的要休息了,便冇有再多加停留,走出了房間。
黑暗,安靜,此時的病房裡隻剩下寧靜一個人淺淺的呼吸聲,她不敢哭,不敢在他們麵前哭,不敢在辰辰麵前哭,隻有一個人躲起來的時候才敢哭。
白色的被褥從頭到尾將她包圍,被角被淚水打濕,牙齒死死的咬著泛白的唇瓣,眼淚簌簌而下。
葉致遠,我好想回家,回到那個屬於他們兩人的家,雖然那裡住了不是很長時間,好歹,那個家還存有屬於他的氣息,還留有能回憶起他的東西。她回去後,一定把那些東西整理好,不讓自己把有關他的哪怕一點的記憶忘了。
她的心越來越痛,也越來越……孤寂……
她以為他們有很多的時間,所以才會提出那個一年之約來,誰又會知道上帝竟然是個愛開玩笑的調皮鬼,最終可笑的荒誕的不可後悔全是人類最愚蠢的行為。
次日,吃過早餐後,陳慶便準時來到病房。
寧靜看了他一眼便知道一切都安排好了,然後默不作聲地出了醫院。
黑色的賓利車裡,寧靜靠著座位,看著從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眼底一片平靜。
想到馬上就要見到他了,寧靜突然笑了,也突然哭了。
坐在一旁的陳姨見寧靜哭了,立刻慌了手腳,“少夫人,怎麼突然就哭了,少夫人,彆哭了,再這樣哭下去,對您的眼睛不好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