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胃出血1
去哪裡?
要去哪裡?
寧靜輕輕地詢問自己,卻發現偌大的M市,竟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可悲,非常可悲。
好冷,真的好冷。
她忽然有一種自己被全世界拋棄了的感覺,雙手交叉在胸前,環抱自己,取暖。
可,還是冷,渾身像是冰窖一般,冷的手腳都發麻。
家。
忽然一個字冒出腦袋,像是晴天裡的一個霹靂般,驚醒了她。
對,回家,她要回家。
再也冇有猶豫,寧靜上了路旁的出租車。
寧靜一直都知道,在父親的眼中自己是最懂事聽話的那個,無論寧馨和繼母說什麼,她總是無限製的說好,似乎屈服於她們,是她的使命一般,隻是現在想來,或許她又是最不聽話的那一個,雖然寧馨有些極端,有些驕傲,甚至於有些狂慢,但至少她一直陪在父親身邊,而她,五年的時間,又去了哪裡……
她一直想努力的做個乖女兒,卻還是讓父親操心。
她本想給父親一個安詳的晚年,卻不知道她的事給父親帶來怎樣的影響。
五年來,每次想到父親,想到家,心就跟被刀給剜過一樣難受。
其實在飛機降落在M市的一瞬間,有就想回家,就想衝進父親的懷抱裡。
可是,她不敢,那日她明明回去了,卻不敢上前,她忽然害怕打破他們寧靜的生活。
她承認她是懦弱的,是膽小的。
她不敢麵對的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因為不能麵對,她做了什麼事情呢?她未婚生育,而且不告而彆,五年不是五天,她自己都能體會那種想死的痛苦,何況年邁的父親呢,所以她一直不敢和父親聯係,她知道,她並不堅強,她不怕父親打她,她怕的事父親眼中那冰冷的絕望和失望。
伸手捂住自己的臉頰,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給自己打氣,其實生命無論變成什麼樣,家人是最割舍不下的。
眼前的這片小區,一如五年前的那樣,好像什麼都冇有改變。
是啊,什麼都冇有變,這是寧靜心底最真實的呼喚,她多麼希望會有時光機,那麼她便不會去那個酒吧,那就不會遇見葉致遠,也冇有接下來的故事。
那麼她便永遠會是父親的乖女兒。
寧靜站在家門口,腳步卻是停留在小超市的邊緣,她覺得自己很緊張――
回家了,可是父親看見自己會不會以為自己撞見鬼了?畢竟她消失了五年。
父親肯定會追問自己,這五年去了哪裡,為什麼不和他聯係,那麼到時候她又要如何回答。這些問題,她想過很久了,可是真的要麵對的時候,竟然還是有些難以組織起來那些借口,因為她知道,自己說的再好,也是帶著謊言的。哪怕這些謊言是善意的,可是她從那時候開始,就一直都在欺騙自己的親人。
輕輕地歎了一口氣,她鼓起勇氣剛準備朝前走,小超市的門卻是忽然被人從裡麵拉開,她原本以為隻是來買東西的人,可是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張略顯蒼老卻又異常熟悉的臉,那慈眉,那模樣……
兩人都是一愣,寧靜張嘴,那一聲“爸爸”就在自己的喉嚨口了,寧父麵色溫潤,隨意用力地眨了眨眼睛,確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影後,對著寧靜笑了笑。
“爸爸……爸爸……”寧靜聽見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她還是無法做到平靜無波。
一瞬間,寧靜淚如雨下。
寧父卻是站在玻璃門邊上,迎著晚秋的太陽,經過歲月洗禮的臉頰上有斜斜的影子劃過,隻是那表情卻是微笑的,開心的。
“爸爸……我回來了?”寧靜撲進父親的懷裡,緊緊地摟著他的腰,那些委屈,那些不安,甚至於早上的孤單全數消滅。
“你個傻孩子,哭什麼啊。”寧父笑著看著她,冇心微微皺著,帶著些許的責備。
“爸爸……我……”寧靜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胸口一直猛烈的跳著。
“多大了,還愛哭鼻子。”寧靜好笑起來,帶著厚繭的大手撫摸著她的發頂,安慰地拍了拍。
“對不起,爸爸,我……”想起五年前的不告而彆,她一定讓父親很擔心。
“對不起什麼啊,出國留學是好事情啊,爸爸希望你多學些知識,做對社會有用的人啊!”寧父爽朗的笑了起來,一臉地滿足。
“爸……”她看著寧父的表情卻忽然說不下去了,爸爸為何會那麼滿足,為何會說她是出國留學的。
“傻孩子,我知道你在國外的課程很緊,你一心想要出人頭地,做個能夠配的上阿遠的人,爸爸都理解,不會怪你的。”
幾乎在寧父一開口,寧靜就蹙了下眉,爸爸這說的是什麼?
“爸,你說什麼呢?”寧靜還是將心裡的疑問說了出來。
“嗬嗬,傻孩子,還打算瞞著爸爸嗎,阿遠都有來過啊,他說你要出國深造,他說他不會打擾你,同時定期的給我們帶來禮物,你這孩子,不是爸說你啊,找到阿遠這樣的老公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啊,你自己說說,這幾年是不是都是他去外國看你的?”寧父說著,伸手象征性的在寧靜的後背拍了下,已示他對女兒的不滿。
“每次他去看你回來啊,都會給我們帶很多禮物,你啊,就算學習在忙,也不能怠慢自己的老公啊。”寧父接著說,寧靜卻早已聽不下去了,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爸,對不起,都是女兒不好。”她不知道她為何要道歉,明明葉致遠已經給她編造了那麼天衣無縫的理由,可她還是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你當然做的不好,你怎麼可以這樣丟下老公就出了國,多少年了,也隻有阿遠這樣的男人才會等著你,靜兒啊,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外麵開始起風了,寧父摟著寧靜朝著小超市走去。
“靜兒,你這次回來是不是打算不走了?”關上超市的門,寧父和寧馨一起坐在板凳上,然後關心的詢問。
“嗯。”寧靜輕點下頭。
“那就好,這下我就放心了,你以後跟阿遠要好好的過日子,適當的時候你要讓著他一些,畢竟這五年來你做的不對,對了,他幾天怎麼冇有和你一起來呢?”寧父看了眼她身後,發現隻有她一個人過來的。
“哦……那個……他今天有很重要的合同要簽,我這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見您嗎,所以就自己跑來了。”寧靜的聲音很小,她知道自己還是騙人了,騙了她最親的人。
隻是,在爸爸那樣強烈的期待下,她說不出口和葉致遠已經離婚的事實。
她鼻子一酸,眼淚瞬間湧上來,掉在了自己的手背上,嗓子眼一直都發酸發疼,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對不起,爸爸。
這句話就在自己的嗓子眼裡,可是她的嗓子眼此刻就像是堵著一塊巨大的石頭,怎麼都發不出聲音來。
“爸,我回來了。”玻璃門被再次推開,寧馨挎著單肩包從外麵進來,陽光隨著那抹空隙照射出來,映襯出寧馨修長的身子。
“姐,是姐嗎?”剛走進來的寧馨忽然大叫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忽然出現的寧靜。
“嗯,寧馨,你好。”寧靜從椅子上站起來,微笑著看著寧馨。
寧馨真的變了很多,雖然他們還未說一句話,但她看的出來,她已經不是五年前那個驕傲的不可一世的寧馨了。
“真的是你嗎,姐,你不知道我們都有多想你啊,你個壞人,居然一個電話都冇有打來?”寧馨一把摟抱住寧靜,不住的責備起來。
“嗯,對不起,學業太忙了,所以我……”有些時候,謊言編著編著,你就編不下去了。
“你們姐妹兩先聊一會,我去買些菜,給你們做好吃的。”寧父見她們姐妹的感情那麼好,欣慰的笑了笑。
“好,爸,我要吃糖醋排骨。”寧靜看著父親,嘴角的笑容都遮不住。
“好,好,好。”寧父笑著點頭答應,然後拿著些零錢走開。
房間裡忽然就隻剩下寧靜和寧馨兩人,氣氛不由地有些尷尬。
“為什麼回來?”寧馨本著一張臉,問的極為冷清。
“我也不知道。”寧靜老實的開口,頭低的很低,聲音糯糯的。
“寧靜,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幼稚嗎?”寧馨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在這安靜的氛圍裡,刺耳的很。“寧靜,你不覺得你的行為很幼稚嗎?”寧馨的聲音忽然大了起來,在這安靜的氛圍裡,刺耳的很。
寧靜有些想笑,方才對於寧馨改變的認知全然推翻,她還是以前的那個寧馨,不可一世,高高在上,從來不會為彆人著想。
“我有我自己的苦衷。”寧靜硬下頭皮回答她。
“苦衷,什麼苦衷?”寧馨嗤鼻一笑,帶著無限的嘲諷。
“寧馨,我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你是我的誰?”她的話終是惹怒了寧靜,她好好的與她說話,她就不能有個好態度嗎?
“我是你妹妹。”寧馨從椅子上站起來,她本就比寧靜高上一些,此時又穿著高跟鞋,一幅氣勢淩人的樣子。
我是你妹妹。
還是跋扈的聲音,卻生生地讓寧靜紅了眼眶。
寧靜不敢置信的看著寧馨,她還以為方才她都是做給父親看的,可不曾想寧馨會說出這種話來。
寧靜笑了起來,雙眼眯著打量著寧馨,寧馨實在被她盯著難受,紅著臉尷尬的彆開了頭,她怎麼說出這麼惡心的話來了。
“寧馨,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但我真的有不得已的苦衷。”寧靜伸手拉過她的手,搖了搖,頗有些撒嬌的意味。
“寧靜,你不要以為葉致遠來給你說的那些我會相信,那些隻是騙騙爸爸而已,我是一個字的都不會相信,不過五年來,他倒是經常來,是為了你,我看的出來,他很想你。”寧馨依然高昂著下巴,望著寧靜,眼睛裡卻滿是疼惜,她分明看了出來寧靜有些變化。
“寧馨,一言難儘,等改天我們約出去,我全部都告訴你。”寧靜懶著她的肩,將頭靠上去,軟軟的頭發蹭著寧馨的脖頸,她嘴裡一直說著滾開滾開,身子卻未移動萬分。
“喂,明明我才是妹妹,該撒嬌的人是我好吧?”略有些哀怨的腔調,寧靜心情很好的笑了起來。
真好,一切比她預想的還要好。
寧靜一直在父親家呆到下午才走,如果不是辰辰要放學了,她真的舍不得走,隻是父親還不知道她和葉致遠已經離婚的事,一個勁兒的催她趕緊回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