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各方動,風雲詭譎
迦葉寺,藏經閣旁,僧寮。
僧人暗塵、忘情並坐,對麵是迦葉寺的方丈淨空。
此處是淨空的居所,屋內唯有一張木床,一個蒲團,簡陋至極。
微風徐徐,拂動了屋外的竹葉,將一張掛在竹子上的筍殼吹動,筍殼來回敲打在竹竿上,嗒嗒作響。
暗塵開口道:“師叔此次閉關,修為越發的內斂,不知師叔可曾觸摸到空之大道呢?”
他麵前的淨空,身著普通的灰色僧袍,年紀明明比暗塵還要大,卻是一副少年模樣,眉清目秀,肌膚潤澤如嬰孩,隻有一雙眼睛沉澱了歲月,深邃無比。
“空之大道,我有所得,卻不知如何到,所以未曾得到。”淨空說,“此次閉關,本想是用十年時間忘卻,再用十年時間想起,或許能稍有作用……隻是前日裡心血來潮,在暗室中見四麵牆壁皆是血光隱隱,大有噴薄之勢,知道天下或許有大亂,這才出來。暗塵,最近可是有什麼大事發生?”
暗塵道:“一者是魔門再立,氣意雙修的高大全實際執掌魔門,此人曾入了妖獸山脈,非但完好無損的出來,還從煉體合意境界一躍成為了神通境界的高手,若說戰力,恐怕等閒的大乘境界也不一定能夠拿得下他……二者,是合歡門插手世俗,暗中培植天子教,蠱惑大陳南部的九黎族造反,目前已經占據了兩個州,加上青花之國的一個小國度投靠,目前擁有三州之地。”
“三州之地麼,那也是不小了……其他修行門派難道冇有參與?”淨空問。
“衝虛觀廣告修行界,召開清患大會,意在借天下修真門派的力量逼迫合歡門停手。”
“你如何看?”
“大會雖有惡意,卻實在是難得的盛事,我欲帶忘情前去。”
“不錯!”淨空點點頭。
他問的是如何看這次大會,暗塵答的卻是準備怎麼做,表麵上是答非所問,實則已經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清患大會的過程和結果都不重要,不管這次事件如何發展,迦葉寺都不該因事而異。
該怎麼做,就怎麼做。這就是暗塵的回答。
“這次大會,我欲前去。”淨空輕聲說,“六百年未曾出山,靜寂太久,當動一動。”
暗塵和忘情吃驚,看向對麵那個少年僧人,旋即想,淨空方丈法力高深,目光深遠,該是有其他打算。
“忘情,你心有魔障,可知?”淨空突然對忘情說。
“弟子知道,隻是魔障已生,一時未能降服。”忘情還是形神枯槁的樣子,麵上露出慚愧之色。
“一念生一念死,魔障亦是如此,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說的,也是我佛門修行時候,每每需要降服心中惡念、貪念、欲念……須知,念念降魔,不如任魔障生滅。常年不動明王經,結不動明王印,鎮壓自己的念,善念、惡念種種念,生於心,止於行,那麼魔障生滅,無礙。”
“這……”無情略略有些吃驚,這句話已是離經叛道了!
佛門修行,首重修心。
若是隻任念頭紛紛生滅,自身棄神絕念,那還叫什麼佛修?難道佛門修煉,不是追求心中唯有佛念的極致境界嗎?
淨空知道無情的疑惑,卻冇有解釋,而是自語一般說道:“風吹竹葉,到底是風動,還是竹葉在動,還是人的心在動呢?”
……
不僅僅是迦葉寺、衝雲劍派和魔門,天下的修真門派,但凡是叫得上名號的,都接到了衝虛觀的消息,清患大會這個名字,已經傳遍天下。
巨人嶺,一尊尊巨人手持大棒下山;真陽觀,道人禦劍飛行,在雲間縱橫;起緣寺,有老和尚將“清患大會”四個字記在本子上,然後僧袍一卷,離開了靜室;天音閣,琴、琵琶、洞簫等樂器被收入乾坤法寶,隨後,幾個窈窕女子如仙女下凡,彩袖飄飄,淩虛渡空;歡喜禪院,幾個和尚帶著自己的雙修伴侶,乘車而行……
諸如北域雪山派、鶴頂山、衝雲劍派、迦葉寺等等一流的門派第一時間便有了動作,而其他稍微次一些的門派則更加謹慎,這幾年合歡門的動作實在是越發咄咄逼人,不僅僅四處掠取世俗資源,更屢屢滲透到彆派去,意圖險惡。
那些小門小派,以至於天底下的許多散修,則都躍躍欲試。對於他們而言,合歡門這種門派,要被其他修真門派聯手針對,實在是一件大事,也是一場大大的熱鬨!
“魔門覆滅不過二十年,天下修士群起而攻之的畫麵曆曆在目,難道合歡麼這次也是這種結局?”有修士這樣想。
“嗬!當年魔門覆滅,雖然正道修士打著除魔衛道的口號,但實際上魔門隻是名字起的不好罷了……合歡門卻不同,他們可是真正的邪門!死了活該!這次將合歡門滅了才好!”
“合歡門多行不義,這次當受到製裁!”有些修士很樂觀,認為諸多門派聯手,將令合歡門害怕。
“當去看一看,見證這件大事!”
“對,要第一時間了解情況!”
無數的修士從四麵八方開始趕往衝虛觀。
此刻,衝虛觀分外忙碌,著手準備大會。
“駱師兄!師傅請你過去。”一個弟子找到駱雲。他對駱雲非常崇拜,這位師兄,從小就在衝虛觀修行,是本代弟子中的大師兄,他天資普通,卻靠著努力,實力頗高,在整個衝虛觀都有名氣,是底層弟子的偶像。
“好,我知道了,謝謝啦,肖師弟。”駱雲微笑著回應,然後迅速往山中大殿而去,那名弟子在身後,心裡竟有些激動:駱師兄竟然認得我!
駱雲禦劍而行,直飛山頂,到了大殿,進入後便見到了一塵和掌教一凡。
“掌教!師傅!”
他拱手鞠躬行禮,然後直起身,等待吩咐。
一塵說:“駱雲,這次的清患大會,正邪兩道、各門各派都要來人,山裡事務繁多,你便跟著你師伯去準備。”
“是。”駱雲點頭,心裡卻疑惑,這種小事,何必要專門交代自己?
掌教一凡輕聲開口,說:“上次你跟隨你一塵師伯去鶴頂山,見到了鶴頂山弟子長空,你且說說對他的看法。”
駱雲微微有些驚訝,心想定然是因為長空現如今已經是魔門實際上的掌門人,掌教這才想要了解對方,便說:“長空此人,我隻有一麵之緣,實在是所知甚少。當日裡金蟾師弟也在,還和長空起了爭執,想必了解的更多一些。”
“我想聽你說。”
“是!”駱雲想了想,說,“彆的都不知道,但唯有兩點,我判斷應該無差。一是此人行事不拘泥,當日金蟾師弟得罪了他,他先是忍讓,一忍再忍,後來則故意在鶴頂山弟子齊聚的飯堂陷害金蟾師弟,使自己站在多數人的一方來指責金蟾師弟;二是當日聽一個叫青顏的弟子說起,結合後來聽到的消息,他在戰鬥時有擔當,有領導才能,很多年輕弟子也都服氣他。”
他將自己的判斷說出來,然後靜立等待掌教一凡說話。在這期間,他卻突然想起來高大全對他說過的那些話。
那些勸自己要努力去爭取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是離間,還是當真隻是隨口說出?
大殿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