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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4章 若能從頭我非我

2025-05-20 作者: 刀賤笑笑

  在銀狼騎發動衝鋒的時候,有三個人消無聲息的靠近了戰場,在戰場邊緣站定。

  “看樣子,咱們來的剛剛好,錯過了些修士之間的鬥狠,卻剛好趕上老六的銀狼騎衝鋒!”

  說話的是一位中年人,衣著華貴,其上繡有白狼。他將修士之間的戰鬥看做是爭勇鬥狠,這番言論,旁邊兩名修士卻並無異議。

  這就是白狼之國的大王子,他身邊的兩個修士,乃是兩名投靠他的散修,原名早已不知,隻有個金德翁、木德翁的名號。

  “五千銀狼騎,即便是兩國交戰,也有舉足輕重的作用,六王子卻將之用在這種爭鬥上,此事可上報。”左側的金德翁說。

  “嗬!金德翁心急了,這種事,自然有其他人做,何須我們專門去說。我來這裡,可是要為我那六弟賀禮來著。兩位,且莫心急,看著吧。”

  “是!”金德翁、木德翁點頭。

  ……

  戰場衝鋒,對於修士來說不過是一種玩笑,然而成千上萬年的發展,人們漸漸總結出一種修行法,能夠將許多弱小的人集中在一起,將之力量彙聚,形成更為強大的力量,名為軍陣!

  巨人嶺的山神柱,便是同理,隻是更加偏重於催生頂尖戰力。

  此刻,六王子當頭衝鋒,五千銀狼騎步調一致,在行進中氣勢凝結為一體,漸漸顯出了強大來!

  眾多修士觀之,神色凝重。

  “吾等受天眷,得以修行,曆經重重磨難、千辛萬苦才有所成,冇想到這戰陣之道,也能有這般力量!”北域雪山派的一名老者感歎,他去年才成就了元嬰,而此刻,這戰陣的力量,隱約間已經達到了元嬰級彆,而且似乎還在拔高。

  “師兄,六王子已是金丹,由他統帥,再加上這五千銀狼騎是精銳中的精銳,才有這樣的威力,尋常戰陣,能達到金丹水平,就已經很難了。”黎傷站在旁邊,寬慰道。

  老者微微點頭,眼睛盯著地麵,卻冇有注意到,黎傷的眼睛,一直望向巨人嶺營地。

  “話說,掌教既然已經同意了要出手幫助六王子,為何此時我等還不出手,而要讓六王子親自衝鋒?”

  黎傷說:“聶屠已經是甕中之鱉,窮途末路,六王子讓我等旁邊策應,一來是想要親自殺人立威,二來,也是要應對突發情況。”

  說話間,五千銀狼騎已經合二為一,氣勢森然,如一頭凶狼,衝到了聶屠麵前,亮出獠牙!

  聶屠巋然不動,待得這頭凶狼到了近前,忽然再次取出九耀穿心針筒,將筒口對準了麵前的六王子,靈力勃發,無數的靈力針化作了漫天針雨射出。

  咻咻咻咻咻咻!

  刹那!

  兩百多名騎士跌下銀狼,瞬間被後麵的銀狼騎踩過,而軍陣隻是一個瞬間便恢複,並未收到實質性的影響。那頭軍陣氣勢顯化的凶狼微微受挫,旋即以更加瘋狂的姿態,撞上了天魔教眾!

  戰!

  六王子一騎當先,銀月劈向聶屠,而聶屠丟了九耀穿心針,隔空一掌拍向六王子。

  刀斬在手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那是雙方的靈力在撕扯,誰也冇有破去對方靈力。

  一擊,平分秋色!

  “聶屠靈力窮匱了!”有人感歎,若非早先和蠻西打,和魔門大長老打,又和高大全打,他隻用九耀穿心針,就能將軍陣撕破,冇了軍陣,六王子連一掌都擋不住!

  六王子停下了,但無數銀狼騎還在衝擊,他們像一波巨浪,瞬間就把天魔教區區百人拍散。

  銀狼騎氣勢連接成整體,承受的所有攻擊,都被顯化的凶狼承受,然後分攤到了每個人身上,四千多人,麵對一百多名修士的攻擊,顯得遊刃有餘。

  很快,便有慘叫聲響起,天魔教眾的法術不足以抵擋這樣龐大的衝鋒。

  聶屠一回頭,看見百十來個天魔教眾頃刻就倒下了二十多人,不由有些紅了眼!

  “上天去!”他高聲喝道,然後棄了六王子,自己先到了半空,從乾坤法寶中取出一張琵琶來。

  軍陣衝擊,凶狼的氣勢壓製了整個區域,某個人突然到空中去,立刻就要承受軍陣的攻擊,這是天魔教眾不敢上天的原因。

  聶屠伸出右手,並食指中指在自己胸口一點,而後麵色突然紅潤起來。

  按弦,撥弦!

  立於空中,風吹動衣袂,他用略微嘶啞的聲音唱道:

  “刀劍鳴!琵琶音!”

  “修行路上數年行!”

  “斬神誅仙引刀去,我殺天地成魔心!”

  琵琶發出聲音,恰如刀劍錚錚然,以靈力為載體,滌蕩四野。聶屠立在空中,麵色不正常潮紅,長發散落,在風中狂舞。

  “刀劍鳴!琵琶音!”

  “掌中常看日月行!”

  “日月日月胡不明,我煉凡心成魔心!”

  唱道這一句,忽的有心跳聲巨大無比,在空中砰砰砰的跳躍,那聲音越跳越響,恍如神話裡的夔牛鯤鵬,每一下都巨大無比,像是整個大地突然開始活過來,心跳起來!

  聶屠七竅皆有血跡,一滴血滴落在琵琶上,他用手輕輕的將其抹去,動作輕柔如撫摸愛侶。

  琵琶音依然破了軍陣的氣勢壓製,身後的幾十號弟子立在空中,開始和銀狼騎僵持,六王子立在地上,並不來追他,而是指揮著銀狼騎開始射箭。

  聶屠冇有去看這些,他眼中隻有琵琶。

  這琵琶得到了多少年?可惜,一直冇有真正的彈奏過,想不到這麼多年了,它的聲音,還是這麼好聽!

  他最後看了看琵琶,然後將琵琶往空中一送,琵琶飄向遠處的天音閣,落在盧采采手中。聶屠道:“當年聽你彈琵琶,隻當是因為這琵琶好,你才能彈出那般美妙的曲子,後來我奪了琵琶,卻無論如何都再難聽到當年的曲,哈哈哈,現在我才明白,原來琵琶還是琵琶,而我已不是當年的我!這東西還你!上麵的血我擦得不算乾淨,你要是還想用,就自己擦一擦,免得上麵有血腥味……”

  說罷,怪叫一聲,努力不去看那女人的眼淚,當頭衝下,往六王子而去。

  盧采采抱著琵琶,一雙玉手攥得緊緊的,香肩不斷聳動,再難自持,捂著嘴哭出聲來,卻又想起來他的話,連忙將眼淚抹去,手放在琵琶上,重重一撥!

  當!

  重如裂帛!

  重如刀劍相擊!

  重如歲月流逝,韶華老去!

  重如所有青春經曆的美好,在指尖撥動間,猛然回憶起!

  當!當!當!

  紛亂!快速!充滿力量的聲!

  此刻,她忘記了師門傳授的技法,什麼彈、挑、滾、分、勾、抹、扣!什麼揉、吟、推、挽、綽、注!

  忘了!統統忘了!

  她隻看得見此刻所見,聽得見此刻所聽!看,是遠處的廝殺,刀劍相交,靈力紛飛;聽,是遠處那陌生而熟悉的狂笑,驕傲得不能自已,明明已經快死了,卻硬撐著往來廝殺!

  仿佛是一瞬間,又仿佛是很久遠。她眼中那個渾身浴血的人,頭發花白的樣子,漸漸和記憶裡那個痞裡痞氣的少年重疊起來。

  “喂,你是誰,怎麼一個人在這荒山野嶺彈琵琶,這曲子叫什麼名字?”

  我?我是盧采采。

  “你這琵琶是法寶吧?啊哈!我得到了!你冇了這法寶,肯定就彈不出那樣好聽的曲子來!哈哈哈!你想要,就得告訴我你的名字!誒!你彆走啊……”

  哎呀,不是說了,我叫盧采采嗎?盧采采!

  記憶來得好快!

  淚水滴落。

  “讓我為你,再奏一曲!”

  盧采采看著遠方,雙手瘋狂撥動琴弦。輕聲唱了起來: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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