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情之一字,使人成魔
高大全走到巨人嶺營地邊,被一臉興奮的破金剛一把拍在肩膀上。
“哈!你小子!”破金剛眼睛發著光,“我就知道你小子是烏龜王八命,輕易死不了!”
旁邊的蠻西坐在地上恢複。山神柱隻能讓他短時間內擁有元嬰境界的實力,現在時間到了,他因為透支而有些虛弱。旁邊的巨人們圍著蠻西,此時向高大全投來畏懼而崇拜的目光。
巨人們的心思相對簡單,在戰鬥中,更喜歡硬碰硬的廝殺,所以相比起靈修禦劍殺人的巧妙,他們更喜歡高大全這種拳拳到肉的近身廝殺。
高大全帶著破金剛走到蠻西身邊,低聲說:“到陣裡說!”
一直到三人回到山神柱構建的獨立空間裡,也再冇有人出手,天魔教主聶屠冷著臉,在教眾的拱衛下竭力恢複靈力,而魔門在大長老的帶領下,則暫時冇有動作。
在場的門派,有巨人嶺、天魔教、魔門、合歡門、迦葉寺、北域雪山派、歡喜禪院、天音閣、真陽觀,若要算上無雙無瑕等非正式參加婚禮的,那基本上修行界的人就到了大半,其中,魔門和天魔教乃是死敵,有不共戴天之仇,魔門都冇動作,其他門派自然也不肯出手。
反正天魔教今日走不脫!
反正魔門不可能放過天魔教!
場麵一時平靜。
“高小子!你卻是為何不趁機誅殺了聶屠?!還有,這些天你去了哪裡,怎麼我請師傅推算,也算不出你的大概方位,而且短短數月,你竟然成就了神通!難道是天上掉餡餅,又被你小子撿到吃了?哎呀,和尚我還真以為你死了,哈哈哈!”破金剛大嗓門問來問去,不過山神柱已經隔絕了內外,外麵的聲音他們能聽見,裡麵的聲音卻傳不出去。
蠻西也是一臉疑惑,前日裡在情僧遺居,他還能和高大全打一打,現在高大全成就了神通,已經是遠遠超過了他,若高大全到巨人嶺做客,他甚至隻能作為小輩在旁邊陪著。
高大全嘿嘿一笑,說:“你一下子問這麼多,我不好回答啊!我確實有奇遇,不過說起來比較複雜,一時半會兒說不清楚……聶屠這老東西不簡單,你們看不到,這小子剛剛還有後手,我要是去了,搞不好就被他同歸於儘,劃不來劃不來!”
“還有後手?!”蠻西吃了一驚。他被山神柱拔高了境界後,與聶屠打了一陣,聶屠的實力,在元嬰中也算是上流,先後和他打,和魔門大長老打,按理說早就該無力再戰才對,偏偏這廝又和高大全打,還差點將高大全給消滅了——難道現在他不該是油儘燈枯,任人宰割?
這廝竟然還有後手!
高大全點點頭說:“我煉體,開發了人體,得到一門神通,有些類似佛門的天眼通,能夠看到一些不尋常的東西,剛剛我就看到,聶屠體內還有一股能量在運轉,頗為神秘。”
破金剛皺著眉頭,說:“管他呢!誰願打誰打!對了高小子,你當真要自革門牆!?”
高大全還冇來得及回答,忽然從東麵傳來震動,隨後便有幾千銀狼騎立於山崗之上,銀狼眼睛泛著綠光,其上的騎士各個身著軟甲,手執製式長刀“銀月”,銀月刀在無月的夜空下,隻是偶爾有白光顯露,並不起眼。
當頭一騎,乃是六王子。他身穿鎏金鎧甲,甲上有白狼嘯月,金光流轉,顯然是有陣法加持,是一副修行者的戰甲!
六王子立在山崗上,喝道:“天魔教聶屠!你好膽,敢壞我的婚事,莫非要與我為敵?!今日,我本該殺你,念在喜事將近,我不願多開殺戮,你若降,我饒你一命!”
身後的幾千銀狼騎齊聲喝道:“投降不死!投降不死!投降不死!”
“大長老!”唐焰季見得六王子竟然想要招降天魔教,不由有些心急。魔門與天魔教乃是死敵,而一旦少主嫁給了六王子,天魔教又是六王子的腳下走狗,那當年的仇,如何能報?!恐怕魔門立刻就要分崩離析!
魔門大長老蹙眉,看向遠處山崗上那年輕的六王子,沉思著。
而場中的天魔教眾,有的還搞不清楚狀況,隻當六王子是異想天開,讓修行者向世俗國家投降,有些嗤之以鼻,期盼著自家教主恢複靈力,帶領天魔教眾殺回天魔教去;而有的則麵露喜色,知道這是今日一線生機所在,期盼著教主能夠暫時答應,待得日後再做打算。
聶屠哈哈大笑,站起身來正欲說話,忽然有人搶先說道:“聶屠你好歹也是一教之主,修行中人,難道要開古所未有之先例,向一個世俗王子投降?嗬!這倒是和你向來的品行很合適!”
出言的,是天音閣的一位元嬰高手,名叫盧采采。
眾人看向盧采采,卻不知她為何在此刻突然發言,要知道,天魔教在白狼之國西方,天音閣在青花國之北,雙方並無直接的利益衝突。
卻見聶屠聽了盧采采的話,神色漸漸寥寥,他自嘲一笑,道:“我聶某人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品行向來不端,先入了魔門,行遍了殺戮事,才被當年的莫圖南看重,他將我當成了魔門的一把刀,而我則以為自己成了人上人!不管是刀也好,人上人也罷,我以為這樣可以過一輩子,他讓我殺誰,我就殺誰……可惜,這把刀當年卻喜歡上了一抹笑容。”
他走出了教眾的拱衛,站在曠野裡,朗聲說道:“便是這一抹笑容,令我忽然起了彆的念頭。我這才想起來,原來我不想當一把刀,我想當使刀的人!是啊,這才是我聶某人的夢想!哈哈哈哈!我想了好久,終於決定了要將使刀的人捅死,這樣,我才能從刀,變成使刀的人,也才能有機會去擁有那一抹笑容!”
聶屠麵朝著遠處的盧采采,微笑著問:“你說,像我這樣的人,配得上那抹笑容嗎?”
盧采采不言語,卻將微微有些顫抖的手,藏進了雲袖中去。
聶屠哈哈大笑:“配不上!”
“我聶屠當年便是一把刀,一條狗!我能配得上什麼嗬!時至今日,我為一教之主,卻依舊要周旋於各門派之間,我想方設法的想要將天魔教打造成昔年的魔門,卻發現隨隨便便出來一個何君愁,就比我做得好!合歡門用了短短幾十年,就隱隱有了當年魔門的樣子,而天魔教卻越發不堪……嗬!我成了使刀的人,卻發現自己手裡的刀,已經鈍了!”
盧采采隔著老遠,看著地上那個頭發略微有些花白的聶屠,看著他像個瘋子一樣的說起從前來,看著他自毀為一條狗,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
那兩行清淚在她的臉龐上迅速滑落,卻一下子被極遠處的聶屠看見了。
聶屠心底一顫,喉嚨忽然有些哽咽。
便在此刻,他突然改了主意,並且下定了決心!
“你便瞧著吧,我聶屠,作為一條狗活了半生,又作為一個惡人、小人活了半生,此刻我要死了,我想一次英雄豪傑,哪怕這個瞬間不足以衝刷過往的恥辱,我也要讓這一刻,留在你心裡,讓你以後想起我來,記得我聶屠還有這豪傑的一麵!”
想罷,他強迫自己不再去看盧采采,而是麵對六王子和他身後的銀狼騎,朗聲說:“要我降?!我是毀去了魔門的人,你要我降?!哈哈哈,便是狼王,也不能叫我聶屠降!來!今日我倒是要瞧一瞧,這天地間,到底又出現了幾多天才!”
此話一出,響徹四野,當著眾人的麵,雙方再無可能和解。
六王子麵色如寒霜,猛地將頭盔戴上,而後銀月向著聶屠指來,幾千銀狼騎,悍然發動了衝鋒。
聶屠冷笑一聲,已決決然,想要在自己人生的最後一刻,爆發出真正的光芒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