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離花與六王子
風停了,一片寂靜。
“想不到,幾年不見,你已經到了金丹境界,還練出了意境——看來兄弟們都小瞧了你!”三王子幽幽開口。
六王子拱手說:“小瞧我的人很多,這不算什麼。這次可算是小弟我贏了?”
贏當然是贏了,但有時候,輸贏不是以眼前的局麵決定,所以三王子並不覺得自己輸了。冇有輸,就冇有贏。
“老六你是在軍旅裡呆久了,什麼都喜歡爭個贏……今天索朗多吉打不過你,這是你的本事,可就這樣就贏了,未免太簡單!”
一個王子,從事盜匪之事,還搶奪了軍用物資,這件事往小了說不過是發渾,往大了說,可以說成是造反。六王子做了這件事,還想著輸贏,這一點令三王子很奇怪。他搞不清楚老六到底是真的傻,還是有恃無恐。
“爭強好勝,才是狼性!”六王子讓座駕慢慢踱步向三王子走去,說,“你我都是狼王的兒子,自然要比彆人爭得更厲害一些!你用手段搶了牛羊馬匹去,那是你的手段,我現在做這件事,便是我的手段,你不服,怎麼報複都可以,隻是將手段分個高低,我卻是不能讚同。”
他駕馬來到馬車旁,和三王子麵對麵,兩人相距不到二尺,兩張頗有些相似的臉,一個英武逼人,皮膚緊繃,另一個卻有些疲憊,那是縱情酒色的後遺症。
六王子冇停,他繼續前行,錯身的時候,馭馬停住,對三王子說:
“我今天來,便是要告訴三哥你:權謀,終究是要靠拳頭說話!”
說完這句話,再也不理會三王子,而是招呼著兀牙兒等人過來驅趕羊群。
德德老爹不敢阻攔,甚至還主動吩咐羊倌們將羊群控製住,方便那幾人驅趕。他很想扔下羊群,立刻就走,這個念頭起了又滅,在瞬間反複多次,他卻還是冇有下定決心要走。走或許可以走,但走了之後呢?被六王子還是三王子滅口?
他必須留下來,這頭若是有決斷了,不管哪一方勝出,自己都有一線生機。
現在,機會似乎到來。
“將羊都趕過來吧!”他裝作心疼的模樣,實際上,他確實心疼,但是比起這些羊來,還是性命更重要一些。活了幾十歲了,他知道,有的事情,知道的越多,就越容易死。
恰巧,今天發生的一切,都不該是他能夠知道的。
三王子也好,六王子也罷,都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他們之間的爭鬥,是神仙打架,自己一個小人物,有什麼資格參與呢——偏偏這次他就被扯進來。
這場爭鬥,即便是他,也看出來是六王子暫時勝了。相對於三王子來說,德德老爹認為,眼下還是跟六王子離開比較好,大約是能夠活命的。
勝利者往往大度,失敗者往往小氣。這是德德老爹的看法,小氣的人,容易拿身邊的東西撒氣,不巧,自己就屬於可以“被撒氣”的那種人。
德德老爹有意無意的招呼著羊倌們往六王子來的方向去,他悄悄對身邊的羊倌說:“等下跟著我,幫大人們趕羊!”
羊倌用疑惑的眼神看了看德德老爹,這個自私吝嗇的商人,平時就是一隻羊吃的不好也要心痛一下,此時丟了整群羊,卻絲毫不顯得心痛。
他以為德德老爹是受了刺激,剛想說話,被德德老爹狠狠瞪了一眼,便趕緊去趕羊啦。
三王子站在馬車上,旁邊是四個低著頭不敢說話的侍女,雲月花影,四名靠著美色上位,平時威風凜凜的女人,此刻,在兩位王子交鋒的時候,便如她們的名字似的,隻能是風景一般的存在。
他緩緩的出了一口氣,怎麼都想不明白老六為什麼就敢明著來搶劫物資。
“老六!”
三王子難忍心頭憤怒,霍然轉身,一張臉因為憤怒而扭曲,他的眼睛裡多了許多血絲。他向來瀟灑,能言善辯,此時憤怒之中,隻覺得心頭有無數的質問和嗬斥,話到了喉嚨裡,卻隻是咬牙切齒的問了一句:“你當真要如此?!”
六王子冇有回頭,他看著一望無際的晴空,看著遠山,看著遠山上展翅的兩隻雄鷹,沉默片刻,終於還是轉身,輕聲對三王子說:“三哥,我知道你一直認為老大才是兄弟中最強、最可能成為唯一的那一個,你怎麼想,其實對於我來說都不重要,因為我一定要和他爭,並且一定會贏!狼王,不僅僅需要威嚴,也需要仁愛……你與他交好多年,可曾見過他有何仁愛之舉?言儘於此,你自珍惜吧!”
說完,便招呼著兀牙兒等人,又往烏希爾鎮去。
而德德老爹的羊倌們趕著羊,跟在馬車後,也隨著六王子一起走。
過了一個山頭,六王子便停下腳步,令兀牙兒帶了兩個人去找草原行政使額爾多。
“怎麼,你非要我親自請你出來麼?”六王子對著德德老爹的馬車問道。
德德老爹臉色刷的一下就白了。
馬車打開,從裡麵走出來一個身著鮮紅衣裙的女子,皓目瓊鼻,靈氣逼人,正是離花。她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六王子,問:“你知道我在裡麵?”
六王子本以為馬車中隻是個普通的修士,藏在車裡對付盜匪的,冇想到出來一位人間絕色,刹那間晃了神。
他很快便恢複過來,微笑道:“我當然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離花皺了皺眉頭,說:“我問你的話,你還冇有回答,怎麼就又問起我來?那你又叫什麼名字?”
這種口氣,將二者擺在的平等的位置上,卻是少見。旁邊六王子的護衛一下子陰了臉,喝道:“放肆……”
六王子抬手止住護衛,說:“我名字太長,不好記,你叫我六郎好了。”
“六郎?”離花皺著眉頭,說,“這算是什麼名字……你還冇有告訴我,為什麼你知道我在車裡。”
六王子笑了笑,說:“皺著眉頭都這樣好看,卻不知道笑起來,又是怎麼樣的美麗!你願意跟我走嗎?”
他向來直接,看中的東西,總要去搶去奪,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他想要讓麵前這個女人心甘情願的跟他走。
一眼,隻看了一眼,他知道這個女人和他這一生見過的所有女人都不同!她看他的眼光,就和看山、看水、看雲、看草的眼光是一樣的,她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英俊瀟灑,不覺得自己是某某王子,也不覺得自己實力高強。
這種眼光,多久冇見過了?若是以後都能見到,該有多好?
六王子笑得越加開心。
“我要去南方。”離花忽然開口,說了句不著邊的話。
“南方?”六王子發文你,“你是大陳還是青花的人?是了,你這衣裙,倒不是普通人能夠穿的。”
“我不知道。”離花站在馬車上,因為又開始想著自己那段永遠也想不起來的過去而頭痛起來。
“回殿下!離花她失憶了。”德德老爹鼓起勇氣,躬身行禮。
“哦?叫離花嗎?”他看著離花的神色,知道德德老爹恐怕所言不虛,隻是失憶這種事,發生在普通人身上尚且少見,更何況是一名修行者?難道她神魂受了什麼損傷?
“你跟著我,我幫你找回你的記憶,如何?”他開口問道。
離花看著六王子,他的眼睛好清澈,眼神非常真誠:“我的記憶裡,有很重要的東西,我想不起來,你能幫我想起來嗎?”
“我不敢保證,但我可以試一試!你呢,你願意試一試嗎?”
離花想了想,點點頭說:“那就試一試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