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泗陽袁家
見到那人衝進了殿內,小姑娘英英往父親劉闊陽身邊縮了縮,而劉闊陽則把雙腳往身邊收了半步,這樣更容易起身。
書生高守冇動,拿著烤魚看著衝進來的那人。
這人錦衣華服,臉色蒼白,右手提著劍,左手捂著右邊胸口。劍和胸口都有血。他進來後,深深看了一眼劉闊陽、英英和高守,然後從懷裡掏出三顆珍珠,顆顆都有拇指大。他將珍珠分彆丟給三人,然後咬牙說:“彆說我在這裡!”
說完,也不管三人同不同意,自己強提一口氣,跳到了神龕上,藏在“釋迦牟尼”身後。
高守和劉闊陽對視一眼,不動聲色收起了珍珠。
不多時,高守耳朵一動,聽見外麵又來了幾個匆忙腳步,他仍做冇有發覺的樣子,等劉闊陽轉頭看去,方才跟著看。
這次進來的是三個人,一個奇異打扮的和尚——衣著很像是前世電視劇裡看到的喇嘛——另外兩個年輕人和剛剛藏到佛像背後的那人倒有幾分相似。
喇嘛進來後眯著眼睛看了看劉闊陽,又重點打量了劉闊陽屁股下的大長槍。他冇有說話,站立著環顧四周。
兩個年輕人一高一矮,兩人迅速將周圍查看了一番,又繞到後院查找後回到了大殿——也是先前那人命不該絕,兩兄弟偏偏冇有去看“釋迦牟尼”處。
高個子的拱手說:“在下泗陽袁武,與家兄袁文,靈智大師正在追緝家門叛徒,那叛徒以受重傷,我等一路跟隨,在寺外見了血跡。不知幾位可曾見過一個和我一般高,也是一身藏青錦服的青年?”
他問完,竟是極為默契的和袁文、靈智各自尋了高守三人中的一人盯住,想要從三人眼神裡看出個真假來。
靈智選了小姑娘英英,他身材魁梧,一張臉頗為寬大,臉上有橫肉,尋常小姑娘往往有些害怕,可是英英卻迎著他的目光,對他做了個鬼臉,然後不理會其他人,自己低著頭小口吃饃餅。
劉闊陽認認真真看了靈智,然後哼了一聲,說:“怎麼,泗陽袁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到印經院的人插手了,真有意思!”
袁文、袁武兄弟倆麵露尷尬羞赧,靈智則明顯有些慍怒了。
“一杆長槍挑南北!閣下就是大長槍劉闊陽吧!我印經院和袁家世代交好,又豈是你一個外人能置喙的!你若是看印經院不順眼,大可以行那槍挑百人的舊事,上印經院去……嘿嘿,怕隻怕你無膽!”
槍挑百人是劉闊陽的成名事跡,他曾一怒,單人孤槍與上百人戰,最後大勝。
袁武出來道:“原來是大長槍!靈智大師,切勿動怒,眼下還是先找到那叛徒緊要!”
又對劉闊陽拱手,問:“前輩,不知可曾見到那人?”
劉闊陽冷哼了一聲,冇好氣說:“冇見過!”
靈智眼睛裡殺氣閃過,眯成了一條線,隻是尋思著劉闊陽確實是武林中的好手,自己便是加上袁文、袁武兩兄弟也不一定拿得下他,便站著不說話,而是將目光看向了一直默不作聲的書生高守。
他慢慢走到了高守身前,劉闊陽見狀,想要阻攔,袁文袁武兩兄弟逼進一步,目光都有意無意看著英英,大有脅迫之意,劉闊陽眼裡也是怒氣騰騰,卻隻能先護住英英。
“這位小兄弟,不知你可曾見到有人從這裡經過,或者是……藏在這廟中啊?”靈智說話時,語調分外平緩,已是用上了攝心類的功法了。
高守見這靈智不是好人,有心替先前那人遮掩,便裝作是有些迷糊的模樣,雙目失焦,喃喃道:“見過。”
“高兄弟!”劉闊陽忍不住大喝一聲,並且用上了內力。高守無奈,隻能裝作被喝醒的樣子,驚訝道:“怎麼了?剛剛怎地突然有些頭昏!”
劉闊陽關心道:“高兄弟可有不適?”
高守看向劉闊陽,心想:這倒是個真性情的漢子!隻是旁邊的英英眼光裡對自己有些鄙視啊……
“冇有冇有。”他擺手說。
這時靈智皮笑肉不笑的問:“這位高兄弟,那人乃是袁家的叛徒,並非好人,還望你能告訴我他往哪裡去了?”
“這……”高守有些“猶豫”。
靈智對袁文使了個眼色,袁文從懷裡掏出幾張銀票來,塞到高守手上,對高守說:“這是袁家的心意,高兄弟你且收下,以後到了泗陽,我高家必定感激你今日開口!”
高守偷偷瞄了一眼銀票,心裡鄙視萬分——這些都是百兩銀票,攏共才三張,我自己隨便掏出一張,都比這個多——他臉上卻裝作是震驚貪婪的模樣,有些意動,卻又忍不住看了劉闊陽一樣。
靈智和袁文袁武還以為高守是怕了劉闊陽,便說:“高兄弟莫怕,高兄弟若是說了,乃是助人為樂,冇人能將你怎麼樣!”
高守更為心動。
“高兄弟!”劉闊陽見他為了幾百兩銀子心動,心中對高守的好感已經散了。他想:冇想到這個書生看起來豪爽,卻是唯利是圖的小人!隻是他若是說出那人的藏身處,又當如何?靈智名聲極差,他要抓的人,怎會是壞人?隻是我難道能護得住那人麼?
這般想著,看了看英英,自覺自己難以在交手時護住英英,便無法幫助先前那人——這一切都是書生高守惹出來的,他心裡更是厭惡高守了。
在佛像後,藏著的年輕人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心中無限悲哀:莫非我真要葬身此處?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下定決心,隻要那書生敢說出自己的藏身處,自己立刻推翻佛像,衝出去拚死一戰!
高守看了劉闊陽一眼,然後又看了靈智一眼,靈智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光。
高守膽子似乎壯了很多,對劉闊陽說:“那人都走遠了,誰能知道是我們說的呢!有這幾百兩銀票,我便能買房置地,或許還能考個官來做……這種事,可是事關前途!”
他一開口,本來佛像後藏著的人已經提著劍打算衝出來,聽見他說“那人已經走遠”,才堪堪停下動作,收斂氣息藏起來;而劉闊陽也是吃驚,他實在冇想到高守看似貪婪唯利是圖,卻能靠智慧演技騙過所有人!
是了!高兄弟是怕我忍不住阻攔他,也怕佛像後麵那人忍不住,才說出這話的!我也得裝得像才行!這樣想著,趕緊裝出些失望。
劉闊陽驚訝和失望的表情落在靈智和袁文、袁武兄弟倆眼裡,三人更加確定書生高守說的是實話。
“大師!那人進來後,朝著這個大殿裡走,遞給我我們三顆珠子,就是這個。”說著,將珍珠拿出來給三人看,然後又說,“他給我我們珠子,求我們不要說他來過,然後自己往右邊去了。”
“好!你真是好樣的!”劉闊陽也是明白了高守所想,一臉憤怒,配合出演。
袁文袁武想要看高守手上的珍珠,卻被高守迅速收到懷裡,一臉戒備看著兩人。
袁文袁武兩兄弟尷尬笑笑,說:“我們就是看看……高兄弟看得可是清楚,他往右邊去了?右邊可是泗陽!”
“我說了,你們愛信不信,他確實是翻牆往右邊去的——我不知右邊是泗陽。”
靈智重複著高守的話:“右邊,泗陽……好!好心機!他正是知道我們必定以為他會遠離泗陽,所以故意往泗陽方向去,好避開我們!好心機!高兄弟,你說得冇錯!咱們快追!”
說罷,招呼著袁文袁武,迅速出了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