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悄然上山
虎子懷著沉重的心情帶路,他幾次三番想過將這些人帶離天虎寨,可是看到一言不合就砍人手指的廖從軍,看到已經暈厥過去的阿秀,他實在狠不下心。
他渾渾噩噩的走著,腦子裡閃過了無數希望:王伯要下山,或許他能遠遠的看見這群黑色軟甲的官兵;山寨的暗哨或許能發現他們……
或許等我將這群狗娘養的官兵帶到後山小路的時候,迎接他們的是一塊塊巨石一根根滾木,到時候有大當家二當家三當家從天而降,將這群官兵殺得屁滾尿流,自己和阿秀得救!
或許這群官兵自己踩到了陷阱裡去,慌亂之下打消了剿滅山寨的念頭呢!
……
虎子想了好多好多,可是直到走上了後山小路,他的想象冇有一件成為現實。
他看見這些官兵時不時有人回來,手裡提著人頭。
山寨崗哨的人頭!
虎子無限的自責,從心裡感受到了寒意。這群默不作聲的官兵和以往的官兵完全不同,他們是最冷酷的獵手!
到了小路上,廖從軍從隊伍中間走到了前麵,他派了兩名官兵押著虎子探路。山賊惡匪們常常據地起寨,挖設許多陷阱,常年和山賊們打交道的官兵怎麼能不知道!
何況廖從軍的隊伍是剿匪官兵裡精銳的一支。
“我的人隻要死一個,你的同伴阿秀就要再斷一隻手!”廖從軍開口說。
虎子看了一眼昏迷中的阿秀,她的臉上濺了好多血,鮮血凝固後的暗紅色又被淚水衝出了幾道白痕,那張如她的名字一般清秀的臉此刻就算是昏迷了,也還皺著眉頭。
阿秀,對不起了,我已經錯了,我根本不該帶他們到小路來,絕對不能帶他們上去!
阿秀,對不起了,咱們要死就一起死吧。
虎子終於在絕望中下定了決心。
“你殺了她吧,也殺了我!”他對廖從軍說。
說出這句話,虎子又流下了眼淚,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大喊:“有官兵……有……”
廖從軍反手就是一巴掌,他的手掌寬大,直接把虎子打翻在地。
旁邊的兩個官兵立刻將虎子製服住。
廖從軍用有些輕蔑的眼光看了虎子一眼,然後抬起頭,像是故意說給虎子聽似的:
“崗哨都清理趕緊了冇?”
“回大人,清理趕緊,不會有人聽見。”
廖從軍衝著虎子冷笑,說:“你如果最開始就這樣做,或許我還能高看你一眼。來人,將女娃娃弄醒。”
一個官兵將白酒倒在阿秀斷手手腕上。
阿秀立刻醒來,咿咿呀呀的叫了起來。
“將他按住了!”廖從軍吩咐一聲,然後把阿秀的脖子提著,來到了虎子麵前。
他對虎子說:“我再問你一遍,是否帶路!”
虎子眼睛通紅,他看到了阿秀向他投來求助的目光,然後低下頭,咬牙切齒,哽咽著說:“不!帶!”
阿秀的眼睛裡全是絕望。
她實在不明白,這個整天纏著自己的虎子為什麼這麼絕情,難道真的要看自己死去麼?
“來人,用這女娃趟路!”廖從軍看都不看虎子了,找到了小路,就算再多的陷阱又能如何,自己隻要能摸上山寨,這群賊匪都要死!
押著虎子的官兵迅速拔刀,然後一刀砍在虎子大腿上。
虎子吃痛,手上用力,竟然奇跡般從兩名官兵的手裡掙紮出來。他冇有想太多,瘸著腿往前跑,一邊跑一邊大喊著官兵來了。
他隻想在自己被抓住前大聲喊叫,希望山寨裡能有人聽得見,或許,有人聽見了,自己和阿秀的死,也就值得了。
可是預想中的追殺冇有到來,虎子跑了十多丈,然後回頭看了一眼,廖從軍身邊的一個官兵手裡拿著紙筆正在塗畫著。
“他們在利用我!他們在記路!”虎子的腦袋裡像是打了個霹靂,震得自己大腦一片空白。
“怎麼會這樣……”虎子站在原地,喃喃自語,“怎麼會這樣!”
廖從軍斜著眼看了看旁邊官兵,他的紙上迅速畫出了剛剛虎子的逃跑路線——這十多丈的距離隻要沿著這條路線,就是安全的!
十多丈,夠了。
廖從軍將從虎子身上繳獲的袖箭取出,慢慢的拉起了機簧,將袖箭對準了虎子。
虎子看著自己的袖箭,無限悲傷。剛剛這袖箭還是自己的,自己用它獵殺小型獵物,轉眼,這袖箭就落到了官兵手中,並且對準了自己。
他清楚袖箭的威力,十多丈,太遠了。
虎子最後看了看阿秀,阿秀的眼睛裡似乎對自己很怨恨。
“阿秀,你不要怪我!”虎子對阿秀喊道,然後將自己的獸皮衣扯開,露出了自己的胸膛。
阿秀冇有回答,回答虎子的,隻有袖箭射出的輕嘯。
“咻!”
短箭的鐵矢劃破空氣,迅速來到虎子麵前。
虎子閉上了眼,他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想,也許這就是身為山賊的宿命了……
噗的一聲,短箭射在了虎子的腿上,這下子他雙腿都受了傷,虎子一下子跌倒在地。他不顧疼痛,抬起頭惡狠狠的看著廖從軍。
廖從軍冇有看他,而是看向了阿秀:“你剛剛說什麼?”
阿秀強忍著痛,說:“我……可以帶路!”
“不!”虎子怒吼一聲,用手拍打著地麵。
“不!不!不!阿秀……為什麼!為什麼!”他不斷問,希望自己聽到的不是這句話,希望這句話不是阿秀說的。
廖從軍將阿秀交給一名官兵背著,然後使兩名官兵架著虎子走在最前麵,阿秀指的路,都讓虎子先趟一遍。
阿秀確實冇有說謊,她一路指的路都冇有陷阱。
虎子剛開始還痛苦的問著為什麼,後來就破口大罵了,他既罵官兵,又罵阿秀,也罵自己,他像是一個一無所有的人一般充滿了憤怒。
然後虎子被割了舌頭。
阿秀冷冷看著,也曾有過不忍,卻終於還是冇有說話。
她看著虎子充滿怨恨憎惡的眼神,知道虎子想說什麼:我們山寨好心收留了你們母女,你怎麼能忘恩負義,背叛山寨!
虎子的眼睛越毒,阿秀的負罪感就越小。
她想活。
“前麵冇有陷阱了。”阿秀對廖從軍說,“崗哨有三個,每個崗哨都有兩個人,其中兩個崗哨在寨子大門兩邊,一個崗哨在左邊的樹林裡,一個大楊樹上。”
廖從軍使了個眼色,立刻有官兵出動,過了一會兒,幾名官兵回來,手裡提著六顆人頭。
虎子目呲欲裂,麵色猙獰,他認出來了,那些都是早上出門時還叮囑過自己的叔叔們!
“咿呀呀!”虎子大罵,卻隻能發出這種含糊不清的聲音。
阿秀不敢去看虎子,她對廖從軍說道:“求你放了我和我娘,我們是被人趕出家,後來被強行留在山寨裡。”
廖從軍不置可否,一揮手,黑色輕甲的官兵們分成了兩隊,持刀盾的走在前麵,張弓的走在後麵,兩隊人悄無聲息,迅速穿過了山寨的大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