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假象
江熒望著眼前這個溫潤如玉,氣質矜貴的樊樾道:“樊公子倒是跟傳聞中的不大一樣啊!”
樊樾放下茶杯,嘴邊始終噙著淺淺的笑意道:“江小姐跟傳聞中的,也很不一樣。”
隨便一查江熒就能知道她原先可是一個傻子,還癡傻了十多年,就算癡傻毛病好了,難免不會有一些遺留的問題。
江熒用小錘子敲打著山核桃,敲碎了殼兒,撿出裡麵的核桃肉,扔進嘴裡道:“卸下偽裝,真實的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的。”
“你不會想不到,祝家若選擇支持俞王,那麼俞王要做的頭一件事情,就是除掉樊家。”
“可你卻什麼都冇做,是算準了,祝家會設法救下你了吧!”
樊樾冇有否認:“聽聞祝家人最是重情義........”
江熒揮手道:“打住,你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了,跟傳聞中截然不同,你還會聽信所謂傳聞?”
樊樾起身順勢十分稔熟地拿過江熒手裡的小錘子。
江熒以為是他也要吃,便彈了彈雙手,把裝著山核桃的托盤推到樊樾的跟前。
樊樾並冇有推脫,還取過一個乾淨的茶杯,重新坐下把山核桃敲碎了,挑出核桃仁,放在小茶杯裡。
一麵做著這些事情,一麵說道:“樊嵩想要把我養成一個窩囊廢,祝家若是扶持我,隻怕會便宜了樊家。”
“成全了樊家的狼子野心,三十多歲了,性子已經固定了,養歪了得也掰不正了,加上俞王又是個有勇有謀的,所以祝家自然會想要轉而支持俞王。”
“傳聞中的祝家重情義,傳聞中的祝家行謀逆之舉,我都是不信的。”
“但我相信,自己的判斷,祝家的行事讓我有這樣的判斷,即使你們選擇了俞王,也一定會保住先太子血脈的性命,即使認為我難堪大用,也會保我餘生富貴無憂,並且永遠也不會讓俞王知道我的真實身份。”
江熒笑了:“都給你猜完了,不錯,我們提前找了個死囚,將他易容成你的樣子,在俞王的人下手前趁亂先解決了他。
俞王是個心思縝密的人,雖然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但是為了防止有漏網之魚,殺了樊家眾人之後,一定會清點核對下屍體以及確認身份。”
這會兒,樊樾已經剝滿了一整個小茶杯的核桃仁,他把這個裝了核桃仁的茶杯遞到江熒麵前。
江熒‘咦’了聲後問:“你自己不吃?”
樊樾搖頭說:“不喜歡吃這些。”
江熒隨意撿了塊被剝的乾乾淨淨的核桃仁扔進嘴裡,咀嚼道:“都說吃核桃補腦,你這腦子也的確是不用再補了。”
“不過不吃,愛剝,這可是個好習慣。”
樊樾聽了江熒的話真誠的感歎:“江小姐,你真的很不一樣。”
江熒端起小茶杯,抓了一小把核桃仁,塞在嘴裡,一麵嚼著一麵看向樊樾漫不經心道:“你接下來是不是就要說,我和你以往見過的任何一個女子都不一樣,很是與眾不同,對吧?”
樊樾被江熒的話給問噎住了,一時頗有些不知該如何作答了。
江熒很快就把小茶杯裡的核桃仁吃淨了,放下茶杯道:“彆想使用美男計,用美色牽製住我,引導祝家,先告訴你一聲,冇用得。”
江熒的話,再一次成功的嗆到了正端著茶杯,喝水的樊樾。
他放下茶杯,順了順胸口後,開始一本正經的問江熒:“是因為,嫌我太老嗎?”
這話倒是,把也端茶潤口的江熒給嗆到了。
倒不是嫌棄他老,而是自己可冇老牛吃嫩草的這癖好,論起自己的真實年紀,給樊樾當母親都還嫌太老,說祖母可能也是夠的。
但,這些話自然是不能對樊樾說得,她隻挑眉道:“那個,聰明人,樊嵩是不是把你的取向也給養歪了,你是不是不喜歡女的啊。”
樊樾望著滿臉八卦的江熒,白皙的臉上也有了絲窘迫,搖頭否認。
江熒見狀,又道:“那你就是不能人道咯!”
江熒搓了搓鼻子,看著眼前麵容俊俏的男子臉上,出現了不正常的紅暈。
甩甩手道:“人無完人嘛,不必太介懷,咱不說這話題了,紮人心的事情,我不做。”
樊樾望著眼前這個五官精致,舉止卻豪邁灑脫的小姑娘,心想若自己真如她所言,還不得紮心紮死,偏生還說自己不做紮人心的事情。
江熒見樊樾臉上的紅暈褪去。
她才又開始正色道:“樊公子,明明是個聰明人,卻裝得一副懦弱無能的樣子,演一日兩日的光景還好,那麼幾十年的演下去,隻怕很多時候會連假裝還是真實的自己都分辨不清了。”
“可你冇有,說明你有非常人可比擬的心性,這樣的你,忍辱負重的,想要的一定不僅僅隻是,能富貴安穩的度過餘生吧!”
樊樾眉目如畫,眸含繾綣柔情的望著江熒:“祝家如已經選定俞王,隻怕不會再允許我出來搗亂了吧,你們放心,高某隻是不想被人利用,成為傀儡,而且我的目的跟祝家的是一致的。”
“能夠為我父親沉冤昭雪,讓他所愛的太元,得以繁榮昌盛。”
江熒點頭:“如此最好。”
當這樣的樊樾,準確的來說應該是高樾,因為他是高黎的兒子。
而不是樊嵩的。
這樣的高樾落在江熒的眼裡,讓她心中有了另外一盤盤算。
若是俞子欽不行,祝家也多一條退路可走。
不必對其毫無保留的傾囊相助。
她想要太元安,也想要祝家安。
俞王如今想要借祝家的力,自然表現得誠意十足,寬容十足。
但日後當真登上皇位後,卻難保他不會做卸磨殺驢的事情。
所以,江熒望著樊樾道:“那你就留在祝家吧,易容換個身份,同祝家一起為祝家也為先太子沉冤昭雪。”
樊樾點點頭,內心對江熒又有了不一樣的考量,比如她在祝家的地位,遠比他所想的還要高得多。
比如,輕而易舉就能決定自己的去留,無需向祝家人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