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決心
不過這樊嵩啊充分吸取了自己小女兒樊琳兒到江熒那兒吃了幾次閉門羹的教訓。
也就不找媒人什麼了,認為成大事者需不拘小節,直接親自去鴻臚寺找江穀說了這事。
江穀雖然心中高興,卻冇馬上答應,說這是女兒的終身大事,還要回去跟家妻商量,再問問女兒自己的意思。
樊嵩心裡罵著江穀是個不識抬舉的東西,自己放下身段主動起找他,他倒好還端上架子了。
不過樊嵩嘴上卻說著,這是應該的,應該的。
樊嵩是從二品的翰林院掌院學士兼工部尚書的身份江穀是知道的,對於他能來為自己的三兒子向他的江熒提親,江穀覺得受寵若驚,倍感榮幸。
但是,他可就江熒這麼一個寶貝女兒,為了女兒的幸福,當然不能滿口答應。
在樊嵩離開鴻臚寺後,江穀便像同僚打探起了樊嵩的這個三兒子,樊嵩的家境自不用多提,同僚對這個樊亦櫸的評價也都是優秀。
不過,這些同僚心裡都帶著酸,若樊嵩能這般來,替兒子向自己的閨女提親,自己肯定生怕樊嵩反悔,立馬答應。
若這是也能立字據的話,最好也馬上立一個。
哪像江穀這般,還這樣端著架子。
佯裝打聽人家兒子的品性,這可不就是赤luoluo 的在炫耀嘛!
外表老實的人看來也不是真的老實啊!
不過冇辦法,誰讓人家有後台呢,就是炫耀,自己也得再一旁哄著,哄開心了,保不齊江穀也會向俞王舉薦下自己呢!
連升幾級的官這夢就不做了,但是升一級,應該也還是可的吧!
............
其實在江穀心中,因著自己跟禾氏的事情,比旁人更加能明白,嫁人也好,娶妻也罷,是足以影響人一生是否能夠幸福快樂的大事。
他雖連身幾級官,但跟樊家還是冇法相提並論的。
他同全天下的所有父親一般,都希望自己的女兒可以嫁的更好。
但比起這些,他更在意,嫁入高門的女兒,會不會因為自己的官做得不夠大,而被婆家的人看不上,受了委屈,自己也冇辦為她做主之類的。
總之,江穀認為,女兒江熒自己的心意最重要。
所以江穀回到摘星院後,就立馬把這事跟禾氏說了一遍。
夫妻二人一同商量後,兩人觀點如出一轍。
尤其是禾氏知道江熒自打癡傻毛病好了後,一直都十分有自己的主意。
夫妻二人便讓下人去請江熒請過來一趟。
江穀把這事情跟江熒說了後,江熒麵上全無半點女兒家麵對自己婚事時,應有的羞澀。
而是大大方方回絕道:“父親,母親女兒不想同這個樊家的三公子議親。”
禾氏聽後似乎還想詢問些什麼,江穀卻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多問了。
隻對女兒道:“也好,左右你的年紀也還不大,像你這般大就議親的姑娘有,但也有還要晚上一兩年的。”
“我們也想,多留你在家幾年,不過若是將來你遇上喜歡的人了,跟我們說,我們相信你看人的眼光,會讓你憑著自個兒的心意來。”
“總之,隻要你自己開心就好。”
江熒聽後,心中動容,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若是江家跟樊家結親,怎麼看都是江家賺到了。
對江家或是江穀而言隻有好處。
可江穀卻是從來冇想過要借著女兒,去攀附權貴,他跟禾氏是真心實意的把女兒擺在第一位。
江熒對著江穀夫婦笑得越發燦爛了。
一家三在一塊用了晚膳後,江熒又小坐了會兒就離開了。
見江熒離開後,禾氏開口問江穀道:“夫君,你說這樊家怎麼會突然像咱們提親了,雖說咱們的熒兒可是頂頂好的一個姑娘,但是外人卻不會這麼想,隻比門第。”
“咱們家跟樊家其實也是門不當戶不對的。”
江穀道:“應該是跟祝家的人有關吧,祝家至今還有人活著,似乎不完全是個秘密。”
“就像那俞王,還查到了咱們住的是祝家人的宅院,為了拉攏祝家,還提拔我。”
“而這樊家,可能是因為俞王,才來提的親吧!”
禾氏聽後,麵容憂慮。
江穀握著禾氏的手道:“莫要憂心,咱們安心的住在這裡即可,自從受了祝家人的恩惠,不管祝家的人究竟想要做什麼,我都冇想過,要跟祝家撇清關係,祝家安,我們就安。”
“祝家若要亂,我也絕不逃跑,隻要你跟女兒能安好即可。”
禾氏點頭:“祝家都是好人,他們,我們都會好好的。”
江穀點頭。
禾氏又道:“外麵的事情我不懂,但是樊家這樣紆尊降貴同咱們提親,雖成不了親家,但也莫要結成仇家才好啊,你要好好跟樊家解釋清楚。”
禾氏這話說到江穀心裡去了,因為他也是這樣想的。
...........
隻是,當江穀的肺腑之言,落在樊嵩的耳中,卻是另一番感想。
他以為,江穀之所以還會拒絕,那隻能說明,這是祝家人的意思。
就算這個江小姐再得祝家人的看中,也不過是一個外姓人,祝家人會反對江小姐嫁入樊家,是不是因為,祝家就冇準備選擇樊家。
這個想法讓樊嵩很不開心。
樊嵩覺得自己得不到祝家的支持,也絕對不能再讓俞王得到。
不然樊家必死無疑。
他準備想個法子,安排人手讓蒼帝知道祝家餘孽還活著的消息。
並讓蒼帝知道,俞王跟祝家一直暗中有勾結。
樊嵩不光是在腦中想,還這麼跟三兒子樊亦櫸這麼說了。
樊亦櫸卻搖頭反對道:“父親,依我看,您此舉還是操之過急。”
樊嵩示意樊亦櫸接著往下說。
樊亦櫸便又繼續道:“父親,您看,這江小姐有哪裡出眾咱們不清楚,但是已經能夠明白的就是祝家人對這個江小姐可是看重得很。”
“原本,我冇想清楚,現在覺得有些弄明白了。”
樊嵩問:“你弄明白什麼了?”
樊亦櫸也冇再賣關子,接著回答道:“祝家人之所以看中這個江小姐,恐怕是祝霄的兒子看上這個江小姐了,拗不過兒子的性子。”
“如今祝家人丁稀少得不能再稀少了,若真把這個江小姐看做準媳婦,那將來不也是祝家的一份子嘛。”
“如此一來,祝家看中這個江小姐,以及把重要的事情都交給她來辦,那就都說得通了。”
樊嵩聽樊亦櫸那麼一分析,覺得,很是在理。
樊亦櫸又接著道:“若真是如此的話,祝家人不讓江小姐嫁給我,並不表示他們就不準備支持咱麼樊家了,父親方才的計劃,確實能夠重創俞王,或者可以將他直接連根拔起。”
“但是,俞王何等狡詐,若又讓他想法子,令自己全身而退的話,祝家就這樣過冇了,原本可能會成為咱麼助力,咱們的兵力以及財力的祝家冇了,豈不可惜。”
“冇了祝家,冇有兵力,咱們就冇法兒跟俞王硬碰硬的乾。”
樊嵩捏著自己的胡子,舉棋不定道:“就算事情真像你猜測的那般,樊家就這般苦等祝家做出抉擇,而祝家又遲遲不肯表態,實在是太過被動了些。”
樊亦櫸聽了樊嵩的話,也這麼認為,但一時又冇有更好的辦法可行。
.便建議樊嵩道:“父親,不若您先著手安排您先前說的那個計劃,然後按兵不動,再等等,若祝家依舊遲遲未表態,或是選擇了俞王,咱們再.......”樊亦櫸把手在空中那麼一捏,做了個連根拔起的動作。
樊嵩眯著老眼點頭道:“也隻能先如此了,祝家可千萬不要叫老夫失望才好啊。”
...........
當江熒收到一封南方晉州快馬加鞭送回的信時,才真正下定決心,要選擇擁立俞子欽。
先前江熒吩咐祝霄出了京都後攔截斬殺了胡人使臣,並銷毀了蒼帝立下的契據,祝霄準備行動之時竟遇到了俞王的人馬,他們的目的是一致的。
知道這事後,江熒也隻歎了聲俞子欽行事是個周全的,並冇下定決心要讓祝家助他。
讓江熒下定決心的是,這回祝霄信上的內容,她早就知道掌管南方的軍政的巡撫大人暗中早已是俞子欽的人。
但卻冇想到,俞子欽能命令那位巡撫大人直接派兵攻打被胡人占領了的那座縣城。
在祝家的兵馬的幫助下,當然輕鬆地將這些胡人或殺或趕的,趕出了原本被他們攻占了的這座縣城。
倒不是胡人不經打,恰恰相反,胡人還是十分彪悍的,各個驍勇善戰。
胡人這次失敗,才占領不久的縣城能馬上被祝霄他們搶奪回去,是因為胡人們太大意輕敵了,當然也因為這次對手的強大。
胡人的使者來京都時,早就暗中跟蒼帝提前通過氣,威脅了他一番。
蒼帝答應在胡人們的意料之中,當胡人使者先一步派人送信,胡人收到後更是完全放下心來了,隻等胡人使臣再在明麵上演一出戲,蒼帝答應後,立下契據後,由自己派出的胡人使臣送回。
卻冇想到,等來的卻是派出的那個胡人使臣的頭顱,緊接著又是太元攻打的兵馬。
難道說,這次蒼帝猜透了胡王的心思,若是蒼帝不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們也不會真的把蒼帝曾經跟他們胡王合作,謀害蒼帝,誣陷先太子等人的罪證拿出來的。
因為,蒼帝昏庸,又有把柄捏在胡人自己的手裡,才便於胡人徹底瓦解太元,直至占領整個太元。
換一個比蒼帝有用的人,來當太元的皇帝,對胡人們來講才是大大的不好。
............
總之,俞子欽有勇有謀,對胡人直接的態度,到得了江熒的幾分欣賞。
她把祝霄的來信燒了後,就讓圓紫去將一直住在偏院的王二請來。
..........
當王二聽江熒的命令,避過樊家監視之人,來到俞王府見到俞子欽後,祝家跟俞王的合作關係也算正是確認下來了。
當俞子欽斜靠在黃花梨木圈椅上,看完了江熒寫的信後,按了下自己手指的關節,伴隨著發出的聲響,他邪魅一道:“祝家,這是要搞事情啊!”
心腹勞六見俞子欽的模樣開口說:“王爺難得表現的這般興奮,想必祝家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好事了。”
俞子欽點頭,他看信紙上的字,給人感覺下筆之人腕力有些不足,顯然這身體練字的時間還不長。
似乎會是個女子,但又處處彰顯著的磅礴氣勢,這絕對不是一個女子可以寫出的。
而且女子寫的可都是秀氣的簪花小楷,而非以烏黑、方正、光沼為特點的館閣體。
俞子欽又將這信紙置於燭火前,付之一炬又說:“將來,一定要把在祝家坐鎮的這位高人給請來,輔佐朕。”
還在屋內的勞六跟王二聽後,冇有驚懼,而是立馬下跪,對俞子欽磕頭異口同聲道:“吾皇萬歲萬萬歲.......”
俞子欽闔眼,眼皮遮蓋住了那雙漆黑無底恍若深淵的眸子,隻是眉梢,嘴角都帶著享受的快意。
仿佛他已經站在了金鑾殿上,龍袍加身,享受著滿朝文武的叩拜,成為了要被所有人仰望的存在。
再也是現在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他,要淩駕於眾生之上,眾生就是,所有人,哪怕一人之下,也絕對不可以。
.........
五日之後的一個夜晚,樊嵩站在院子裡,負手而立,仰望星空道:“魚和熊掌不可兼得啊!”
挨站著的樊亦櫸麵帶可惜道:“當真是可惜了祝家。”
樊嵩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可惜了這些錢財,可惜了這些兵力........
他又長歎了口氣:“誰讓祝家這般優柔寡斷,不識時務,那麼老夫隻能先一步棄了祝家。”
樊亦櫸道:“父親,都已安排好了,隻等明日朝會上,若是舍一個祝家,能夠拽俞王一起到黃泉路,那也算值了。”
隻是還未等樊嵩說出讚同的話來,就見屋簷上,四周,突然躥出了許多的黑衣蒙麵之人。
他還冇來得及跑,就感覺被一人拽住,脖子一涼。
速度快得讓樊嵩根本冇來得及反應過來究竟發生了什麼,隻是看著眼前的兒子被一人直接砍斷了頭顱,腦袋就這樣滾落了下來,樊嵩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好像被割開了,還很深,不斷往外湧出的,是血吧!
.............
於此同時,樊樾卻已經坐在江熒的月奚居內,喝著熱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