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第一百六十五章
馮瞿離開玉城日久, 累積的公務不少, 趁著休息的空檔往後院跑一趟, 反而憋了一肚子不開心重返議事廳, 將一乾手下罵了個狗血淋頭,如今在軍中已經有了正式職務的唐平更是首當其衝。
他挨了罵出來,站在走廊裡與劉副官討論:“顧小姐也已經回來了,少帥也得償所願, 怎麼回了一趟後院心情就糟糕起來?”
顧茗此前同彆的男人愛的死去活來, 也冇見他的心情糟糕到這種地步。
劉副官:“剛回來的時候心情還很好的,要不找個人去後院探探消息?”
外麵值守的狄磊被派此重任,借著督察暗哨的名頭特意去後院轉了一圈回來, 隻有四個字:“一切正常。”
唐平:“冇見到顧小姐?”
狄磊舉起手中的臘梅:“見到了, 她正高高興興帶著小甜甜折臘梅呢,讓我給少帥也帶一束過來。”
唐平若有所思:“這就奇怪了, 看顧小姐的樣子, 兩人也不像吵架啊?”
“吵架?誰吵架?”被遣去後院一趟的狄磊還不知就裡, 傻呼呼問。
“插你的花去吧!”唐平踹了他一腳。
直男的審美是可怕的, 前院又是辦公區域, 馮瞿崇尚務實,連個花瓶擺件也無,狄磊在前院轉了一圈, 最後去廚房找了個大肚小口的醃菜壇子,插了臘梅送去了馮瞿的辦公室,沿途收獲了無數驚詫的目光。
劉副官:“這小子瘋了嗎?”
唐平站在走廊裡偷聽, 隨時做好了應對準備:“要是醃菜壇子碎了,咱們就一起逃命吧!”
哪知片刻後狄磊不但活著從議事廳出來了,且還極為高興,被唐平捂著嘴巴拖到一邊去了:“你到底給少帥灌了什麼**湯?拿醃菜壇子插花,居然還能活著從議事廳裡出來。”不是狄磊瘋了就是少帥瘋了!
劉副官:“你老實交待,少帥說什麼了?”
狄磊老實複述:“少帥聽說是顧小姐讓送的花然後就不罵人了。”他進去之時,馮瞿正在罵手底下一名團長。
兩人麵麵相覷。
議事廳裡,還有好幾名從軍中趕來的將領正在彙報工作,順便聽取馮瞿的最新指示,原本氣氛沉重,好幾人都挨批,冇想到顧茗讓人送來的一束臘梅花解救了他們。
他們眼睜睜看著少帥板著的麵孔鬆懈了下來,就連口氣都不再那麼嚴厲,一邊聽著下屬發言,一邊還注視著奇醜的裸色粗陶壇子裡插著的臘梅花,場麵一時詭異極了。
當日彙報結束,所有從議事廳活著出去的將領們都在悄悄議論此事,順便接收師座下令備戰的最新指示。
馮瞿下令備戰,卻隻字未提要向哪一方開火,軍中將領們回營地之後私下開小會互相通氣,還鄭重其事將周圍的其餘軍政府實力都拉出來衡量了一番。
眾人都離開之後,馮瞿靜靜坐了一會兒,親自抱著醃菜壇子回了後院,麵上還有迷之微笑。
顧茗此次回來,依舊住在上次養傷的紅樓,所不同的是章甜也抱著自己的小枕頭一起搬了進來。
馮夫人還有幾分失落:“甜甜,顧姨回來你就不要馮奶奶了嗎?”
章甜咬著嘴唇不吭聲,還是顧茗見她可憐,拉過來摟在懷裡替她解圍:“甜甜是許久未見顧姨,想陪陪顧姨是不是?”
章甜很認真的點頭。
馮夫人留顧茗收拾行李,她帶著丫環去安排晚上的接風宴。
馮瞿抱著插了梅花的醃菜壇子一路暢通無阻的踏進顧茗的房間,一旁玩耍的章甜已經豎起了渾身的小刺,噠噠噠跑了過來,防備的盯著他。
顧茗見到這麼奇葩的組合愣住了:“你”
馮瞿麵上笑意更濃,將醃菜壇子擺在桌上,居然還用欣賞的口吻誇道:“阿茗,你插的花還挺有野趣,這壇子配的好。”
顧茗伸手在他眼睛前麵晃晃,被他順勢抓住了握在手裡,章甜看到嘟起了嘴巴。
“少帥您眼神冇問題吧?”
“怎麼了?”
顧茗:“花是我折的,但這麼醜的壇子說實話還真不是我配的。”她覺得這壇子頗為眼熟,拿起花束探頭聞聞,還有一股淡淡的醃菜味兒,戲謔道:“看來少帥不止眼神有問題,就連鼻子也壞了!”
“壇子真不是你配的?”馮瞿想起自己在議事廳裡的蠢樣,恨不得錘爆送壇子的家夥:“我的鼻子又怎麼了?”
顧茗把壇子遞到他鼻子下麵,馮瞿五官扭曲側頭避開了。
片刻之後,馮瞿提著壇子從房間出去,聽到身後顧茗的爆笑聲,惱意消散,去而複返,板著臉道:“我覺得這壇子跟臘梅還挺配的,就放在你房裡吧!”說著把花又重新插了進去。
顧茗痛苦撫額:“少帥,這也太辣眼睛了!”
無論如何,有些事情隻會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淡忘。
馮瞿心想:無論章啟越與顧茗曾經有過怎樣轟轟烈烈的感情,都不過是晨間草葉上的露珠,經不得現實的烈陽,很快就會消散。哪怕顧茗貪戀那種純粹的感情,可是陪伴在她身邊的是他,而且可以預見的是這種陪伴必然更為長久。
晚上的接風宴上,顧茗把這件事情拿來講給馮夫人逗她開心:“夫人真應該看看那個插花的壇子,小口胖肚子,褐色粗陶壇子,您一定猜不出那壇子從哪裡來的?”
馮夫人:“誰拿這麼醜的壇子插花?真是暴殄天物,可憐那束臘梅花兒。”
顧茗忍不住笑起來,露出一排細白牙齒:“那壇子放在鼻子下麵能聞到醃菜的味道”
馮夫人駭然:“醃菜壇子?”
她不敢相信:“竟然拿醃菜壇子給阿瞿插花?”
馮夫人大笑起來,連眼角的細紋跟褶子都顯出形狀,她拭著笑出來的眼淚上下打量自己高大英武的兒子:“不傻啊?怎麼一遇上阿茗就變傻了呢?”
顧茗:“夫人說什麼呢?”
馮瞿在心愛的女人跟親娘麵前才不管什麼麵子,麵皮厚的出奇,很是認同馮夫人的話:“母親說的有道理,兒子原本也不蠢,隻是遇上阿茗之後就變蠢了!”
更可怕的是他以為醃菜壇子是顧茗所為,在一眾部下麵前誇了幾句,想想當時一眾部下幾乎快要便秘的臉,馮瞿自己也忍不住笑出聲:“蠢就算了,還丟臉。”他在顧茗頭上揉了一把,換來章甜悄悄奉送的白眼一對。
遠處站著的狄磊腿肚子有點轉筋,總算是明白少帥從紅樓回來之後的低氣壓了,還問過他一句:“你覺得我好糊弄?”
他當時傻愣愣有些不明白,但現在懂了。
次日,狄磊就被馮瞿扔回軍中回爐重新鍛煉了,美其名曰:“長長腦子!”
留在身邊的劉副官狄濤等人更加小心侍候,回軍中訓練不算什麼,但“長長腦子”傳出去,此後會被軍中一眾兄弟們嘲笑的。
馮瞿吩咐劉副官派人在城內尋一處離督軍府近的房子,聽那要求與報館相似,便有些奇怪:“少帥是想派人重新辦一份報紙?其實玉城報業各家編輯現在對少帥多是正麵評價,倒不必擔心他們胡亂報道。”
馮瞿斥責他辦事居然也學會了打折扣,凡事尋根究底,直嚇的劉副官連連認錯,並且親自坐了車去外麵尋,最後果然在《玉城日報》的隔壁找到一處臨街出租的三層小洋樓,無論內部外觀都很不錯。
房東見是玉城督軍府的人親自上門,都不必再哄抬價格就同意了簽訂合同。
臘月二十八,馮瞿在帶兵開拔容城的前一天帶著顧茗出門,神神秘秘說要送她一份禮物。
顧茗對穿衣打扮一向比較隨意,能過得去就行,已經被馮夫人拖著逛過好幾次街,給她與章甜置辦了好幾套新衣,而戒指也戴在手上,她思來想去不知道馮瞿搞什麼花樣:“衣服首飾就算了啊,最近夫人已經給我送了好些個,再收下去我都不敢去見夫人了。”
外麵飄著小雪花,章甜要跟被馮瞿攔住了,並且派人把小姑娘送至馮夫人處,隻餘他們兩個人坐著汽車在街上緩慢行走,快靠近《兒童新報》的報館之時,馮瞿讓司機停車。
他親自下車打開車門,向顧茗伸出紳士之手:“到了。”
顧茗站在一棟三層小洋樓前麵,奇道:“難道你送了我一棟房子?”
馮瞿莞爾一笑:“猜錯了!”將她拖至門口,有人從裡麵打開了門,正是劉副官,畢恭畢敬說:“歡迎顧主編!”
緊跟著房門大開,十幾條漢子站在打掃的乾乾淨淨房門口,齊齊問好,場麵十分嚇人,顧茗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這這是怎麼回事?”
馮瞿笑的霸氣:“一年前你來玉城,跟幾名主編吃飯的時候說過將來想要辦一本專給婦女的雜誌,我送你衣服首飾讓你束之高閣,不如送你一家雜誌社,所有手續齊備,就等社長招兵賣馬了。”
顧茗站在門口,一時之間百感交集,幾乎說不出話來。
那不過是她酒後醉話,時隔一年之久,他竟然還記得。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二十四號的更新,今天冇有了,明天繼續,寶寶們早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