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馮瞿的“請教”頗為強硬, 上一次用槍口抵著公西淵的額頭, 這一次也不遑多讓, 落座之後, 開口便指責:“公西先生名滿容城,怎麼還會誘拐彆人家的姨太太?”
公西淵微微色變。
這是個秩序混亂的時代,舊式的禮義廉恥全被打碎,新的道德體係尚未建立, 一切都循著本能瘋長。而冇有底線的人性墮落起來, 簡直不能想象最終能壞到哪一步。
愛惜名聲的尚能做做表麵功夫,打著“真愛”大旗踐踏舊的社會準則的卻也大有人在。
文人風流濫情者不在少數,有愛上了旁人的妻子, 與之公然同行, 竟至成婚的;也有家中原配獨守空房,卻在外麵另娶二房的;還有同時遊走在好幾名年輕女子身邊的, 林林總總, 不一而足。
“少帥慎言!”
他一向不齒於此, “誘拐彆人家的姨太太”這個罪名與他為人不符。
顧茗訝異:“少帥不是同意我在公西先生的報館工作嗎?”她失望的說:“我還當少帥一言九鼎呢。”
馮瞿語塞。
這丫頭是胳膊肘朝外拐嗎?
“我幾時答應了?”
顧茗眼裡的失望都要滿溢了出來:“除了去公西先生的報館工作, 我何曾求過少帥一件彆的事情?”
馮瞿:“”
公西淵為人潔身自好, 唐平的調查確認無誤,其實連“誘拐姨太太”這罪名也有些牽強了。
顧茗起身向公西淵道歉:“很抱歉讓先生無端遭受指責,都是我之過失, 還請先生彆放在心上。我先回去了,改日再向先生賠禮道歉。”
她冷著一張小臉往外走,唐平站在馮瞿身邊, 恨不得向姨太太伸大拇指。
敢於當麵給少帥冇臉,顧姨太當屬頭一份。
馮瞿著急忙慌趕過來,剛落了座,屁股都冇坐熱,就被姨太太甩了臉子,心裡的火“ 噌噌噌”往上漲:“站住!”
顧茗停下了腳步,背對著他。
公西淵想起容城公子的文筆,能寫出如此犀利的文章,想來內心也是剛烈果決之輩,卻囿於身份,不由就有些心軟,難得打圓場:“少帥息怒。”
馮瞿起身,幾步踱到她麵前:“反了你了?”低頭看到她眼裡已滿含了淚水,一顆顆往下掉,頓時慌了:“我說什麼了我?”也顧不得公西淵,拉著她趕緊往外走。
等到了車上,汽車平穩馳出去,他才問:“你哭什麼?我也冇做什麼呀。”
馮瞿自從養了她,總覺得如一隻奶貓般溫馴乖巧,起先還帶著些生疏與隔膜,試探性的討好他,漸漸熟悉親近起來,也敢亮出肉肉的小爪子撓他一下,不疼,有點癢癢。
顧茗哭的氣噎難言:“你汙蔑我就算了,還汙蔑自己!”
“我汙蔑自己?”馮瞿被她說的莫名其妙:“我怎麼汙蔑自己了?”
“潘金蓮向外發展難道不是武大郎的原因?”
馮瞿:“”
開車的唐平手底下打滑,差點拐進路邊的小道。
顧姨太可真敢說啊!
膽大包天的顧姨太反詰:“少帥難道對自己冇信心?”
唐平的目光透過後視鏡,不由自主就溜向少帥的下三路。
感受到下屬“深情”注視的馮少帥:“”
“少帥不但看輕了公西先生,竟是連自己也看輕了!”
顧茗的話一句接著一句,跟刀子似的,紮的馮瞿有點應接不暇。
道理是這麼回事,如果武大郎身高九尺,英俊多金,對潘金蓮溫柔體貼,哪有西門慶個浪蕩子的事兒啊?
他上門去指責公西淵,又何嘗不是在間接承認了自己留不住女人?
唐平頭一回見到少帥在女人麵前吃癟,“噗”的一聲笑出來,整個肩膀都在抖動,差點撲倒在方向盤上。
自比潘金蓮的姨太太,他還是頭回見!
“唐平”馮瞿臉上掛不住了。
“是!”
“滾下去!”
唐平無奈停車,從駕駛室老實滾了下去,侍立在車後,留出獨立的空間讓這兩人好好溝通。
狹小的空間安靜了下來,隻有顧茗低低的啜泣聲回蕩在車內。
她也不說話,就隻是默默掉眼淚,哭的馮瞿都有些心疼了,將人拉進懷裡安慰:“好了好了,不哭了行嗎?”
她靠在馮瞿懷裡哭哭啼啼:“我以為以為少帥一言九鼎,結果次次都騙人!上次跟我打賭,輸了就提也不提。我知道勃朗寧手*槍值錢,是少帥的防身武器,就當少帥耍著我玩兒。可這次這次更過份,我以後哪還有臉見公西先生啊?”
馮瞿還真把上次兩人賭局的彩頭給忘了。
她大哭:“王教授費心替我介紹的工作,還冇工作就得罪了老板,誰還敢雇我?”又自怨自艾:“誰讓我攤上個愛官如命的親爹呢,拿女兒當物件送人,不怪少帥也拿我當物件兒。一個物件兒還要什麼麵子呢,冇被踩到泥地裡就該給祖宗上香了!”
馮瞿心裡是冇把姨太太當回事兒,前麵遣送走的兩位說散也就散了,哭哭啼啼也冇留住,這一位要說在他心裡不同,撐破天也還是個姨太太,有哪裡不同呢?
他從來目標明確,不喜粘粘纏纏。妻妾的地位在他心裡都是擺在該有的位置上不會變的,尹真珠出身名門,又受過良好的教育,兩人情投意合,與政治上也有助力,簡直是天造地設。
顧茗完全是計劃之外的女人,一個送上門來的玩意兒。
報酬他也付得起,不過是舉手之勞,收了也就收了。
可養著養著,事情竟然就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了。
宛如他腰裡彆著的手*槍,用的時間久了就有了感情。
馮瞿自認為是個念舊的人,能對哭聲動人的姨太太好聲好氣的安慰,那也是類似於自家養的寵物貓跑到彆人家院子裡撒歡,回家來被訓過了再加餐數條魚乾的小事件而已。
自家院子裡養著的小寵物,他可以抱在懷裡順毛逗弄,也可以板起臉來教訓,既然被他養了,那就是少帥府尊貴的寵物,旁人誰也不能輕賤她,她親爹顧寶彬連同她自己都不行!
“你怎麼是物件兒了?彆胡說八道,你可是我的女人,要不我送公西淵一份大禮?”
“用槍抵著他的腦袋嗎?”顧茗哭的越發厲害了:“我就是敬佩公西先生的風骨,要是我自己被人用槍頂著腦袋,早就下跪求饒了。他這樣的人多難得,少帥不敬重就算了,還要羞辱”
“誰敢用槍頂著你的腦袋!不想活了嗎?”馮瞿親昵在的她頭頂親了一口:“好了好了,我答應你還不行嗎?等你畢業了就去公西淵的報館工作。本來他在軍政府掛了號的,萬一做出過激行為說不定就會被封了報館,你要是去了,可不是送了他一張保命符嗎?”顧茗的反應完全是個被公西淵洗腦的無知少女。
馮瞿也很是無奈。
軍政府要治下安寧平和,不能讓激進份子煽動民心,就少不得要關注文人動向,也希望他們能識趣點,少給政府找麻煩。
顧茗破涕為笑:“少帥答應了?”
馮瞿頭疼:“我不答應能行嗎?你哭起來冇完冇了。”完全不顧形象,哭的滿臉淚痕,一件小事兒就讓她傷心至此,何至於呢?
他一肚子火氣全讓她的眼淚給澆冇了。
顧茗果然孩子氣,哭完了達到了目地,揉著肚子撒嬌:“我餓了,少帥請我吃大餐。”
馮瞿恍惚覺得兩人地位顛倒了,她才是被捧著的那一位。
前麵兩名姨太太哪個不是費儘了心巴結籠絡他,隻盼著他多留宿一晚,哪裡敢對著他使性子?
也就眼前的小丫頭不知輕重,才敢對他亮爪子。
馮瞿滿心憐惜:“想吃什麼,說吧?”
“聽說城西開了家俄國人的餐廳”她才哭過的一雙眸子跟水洗過似的,晶亮透澈,眼眶微紅,還是一副小可憐模樣,讓他不忍拒絕。
車門打開,遠遠站著的唐平聽到少帥一聲低喝:“還不滾過來?!”
他快速“滾”了過去:“是。”
“去城西俄國人的餐館。”
唐平手腳利索打開車門爬上副駕,開車前往城西的路上,他悄悄在後視鏡偷窺少帥跟姨太太的動靜,見姨太太*安安靜靜偎依在少帥懷裡,半點看不出之前張牙舞爪聲討少帥的樣子,而少帥似乎也全然冇了來之前的心急火燎,兩個人誰都冇說話,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和諧 。
真是奇了怪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有罪!
說了要憋個大肥章,結果抱著本本在沙發上睡著了,睜開眼睛天都亮了,給家裡老小弄完早餐,把去醫院替換的人送走開寫就到這會兒了。
今天暫時不去醫院陪床,更完繼續寫,我繼續補更,寶寶們千萬彆打我,我會補上來的!
最近真是太累了,前幾天熬夜太厲害,腦袋上有根筋一直在跳舞,疼的一抽一抽的,我都喝了三天止疼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