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唐平站在書房門外, 猶豫了好久, 終於敲響了房門。
“進來。”裡麵的人允許之後, 他推開了厚重的書房門, 萬分艱難的站在了馮瞿麵前。
馮瞿目光還在文件上膠著,頭也不抬的吩咐:“說。”
唐平在肚子裡組織了一番語言,打開手頭的文件夾,拿出兩張紙, 用彙報軍務的嚴謹態度讀了起來:“經查證核實, 王一同與公西淵平生資料如下。王一同,男,現任職於容城女子師範學校, 作風嚴謹, 思想開明,很受學生們的歡迎。家中一妻一子”
“公西淵, 現年二十四歲, 未婚。留學歸來之後, 在容城創辦了《奮進者》報刊, 為人仗義疏財, 容城文化圈裡的名人,敢於直言,很多留學歸來的學子都與他關係良好, 就連尹小姐也參加過他的文化沙龍”
馮瞿的眉頭皺了起來:“你是說真珠?”
唐平點頭:“尹小姐的庶妹尹玉珠才十五歲,讀書成績又不好,一心隻知道打扮, 是進不了公西淵的圈子的。”他思慮再三,還是說明白:“周思益與公西淵關係不錯,尹小姐跟周思益是留學時期的同學,由周大公子帶她參加過兩次公西淵的沙龍。”
“周思益?”馮瞿想起他曾經見到過的周大公子,無可避免的聯想到了被容城公子批判的麵目無光的周思輝,聽說被周嘯柏打的屁股開了花,如今還在家裡養傷。
唐平還當馮瞿介意周思益與尹真珠之間的關係,忙幫她澄清:“周大公子癡戀尹小姐,聽說留學時期就一直在追尹小姐,不過尹小姐從來冇有答應過他,兩人是至交好友的關係。”
“至交好友?”這四個字還真是發人深省。
馮瞿嘴裡咂摸這四個字,露出個似笑非笑的表情:“至交好友四個字,可不能隨便亂用。”
要擱在以前,跟外男關係密切至此,是要被浸豬籠的。
新時代打著開明的幌子亂搞男女關係的可不在少數。
尹真珠他可以信任,但周思益卻未必不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唐平猜測少帥是不是吃醋了,畢竟他是個看到姨太太跟公西淵拉拉扯扯都要拔*槍的脾氣。
但姨太太出身寒微,父親還指著少帥升官呢,自從把署長前麵那個副字取掉之後,再三再四的表示要來向少帥道謝,還準備了豐厚的禮品。
東西唐平代收了,但顧寶彬想要來少帥府當老丈人的願望還是被他無情駁回了。
可尹真珠出身不同,其父尹仲秋可是中央政府派來容城的特派員,兩家政治地位也不至於懸殊的太過離譜,真要做親也算得上門當戶對。
馮瞿是個目地明確的人,姨太太就是個小玩意兒,可以疼可以寵,但正妻卻是要互相敬重著過日子的。
“少帥讓查公西淵,屬下不小心查到了尹小姐。不過尹小姐對少帥癡心一片,大家有目共睹,少帥不必多心。反倒是公西淵,近來風傳他在到處尋找容城公子。據說這位容城公子很是奇怪,在公西淵的報館寫了兩篇檄文,卻冇留聯係地址,竟是連稿費也不肯收。屬下猜測,他寫檄文難道就是為了替管美筠出氣?”
唐平忙想辦法轉移馮瞿的注意力。
馮瞿整日忙於公務,對容城公子的檄文有所關注還是因為尹真珠的緣故,至於其人,不過是個拿筆杆子的文人,於大局無礙,倒也不曾關注過。
“你是說公西淵近來一直在找容城公子?”
他腦子裡莫名聯想到公西淵與顧茗對坐時候的表情,卻又對這異想天開的念頭報以自嘲一笑真是昏了頭了,才會覺得顧茗是公西淵要尋找的容城公子。
顧茗就是個小毛丫頭,她懂什麼?
容城公子文筆老辣,觀其文也知人生閱曆豐富,內在的東西八杆子打不著,怎麼可能是同一個人?
唐平恭敬答:“據說公西淵試過很多辦法,目前為止都冇找到。這位容城公子倒很是神秘。”如果不是他的文章隻關乎女權,於政治上半點不曾沾,說不定軍政府也會派人挖他出來。
馮伯祥雖然出身不高,但卻深知文人筆杆子的厲害,才會交由心腹一手創辦了《容城日報》,試圖掌握輿論。
馮瞿笑起來:“這位容城公子還真是有意思。”喜歡玩捉迷藏嗎?
唐平覷著少帥心情似乎不錯,扔下了最後一個□□:“今天姨太太約了公西淵在外麵咖啡館裡見麵。”
馮瞿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見麵?”
他忽然起身,抓起一旁的軍裝跟槍,匆匆吩咐唐平:“在哪家咖啡館裡?備車。”
唐平:“”聽到未來妻子跟彆的男人參加文化沙龍,您不見激動的,聽到姨太太跟彆的男人約見咖啡館,您就激動成了這樣,對妻跟妾的標準是不是不太一樣啊?
他不能罵主子雙標狗,隻能委婉勸說:“少帥,姨太太快畢業了,她今天出門之前還跟林媽特彆開心的說,自己畢業之後就要去報館工作,說的大約就是公西先生的報館吧?”
馮瞿恨不得踹他一腳:“你懂什麼?真珠從小見多識廣,自然不會被彆的男人騙了。阿茗年紀小又天真,她懂什麼呀?”
唐平:“少帥您想多了。”
他就瞧著姨太太挺機靈啊。
少帥這擔的是哪門子心?
顧茗腳好一點之後,就約了公西淵見麵。
還是上次的咖啡館,這次選了個隱蔽的位子,她脫下校服之後穿上素色的旗袍,竟然瞧著比實際年齡要成熟許多。
公西淵再次見到她,內心頗為複雜,自動自發為她做人姨太太找了理由:“顧小姐進少帥府,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吧?”
顧茗嘲諷一笑:“家母早逝,家父是個官迷,送禮肉疼,隻能把親閨女送出去給少帥暖床了。”
她講的輕描淡寫,唯其如此,才更讓人心疼。
公西淵本來就敬佩她的才氣,見過真人回去之後,他再次把那兩篇檄文反反複複看了好多遍,越看心裡越惋惜。
“以顧小姐的才氣,留在少帥府可惜了。”
他在慈善晚宴是見到馮瞿跟尹真珠相依而行,心裡就更為瞧不起馮瞿了。
“多謝公西先生,在我心裡冇什麼能夠比得上自由了。先生洞察入微,必然已猜到了我的不得已,所以容城公子之事,還望先生為我保密!”顧茗雙手合十,做出個央告的模樣,十分可愛。
她年紀小小,長的楚楚動人,文筆更是了得,公西淵本就起了惜才之意,見到她這番模樣,頓時呆了一呆,心跳瞬間加速:“當,當然。”
他說。
“既然你不想讓人知道,我也必然能夠保守秘密,你大可相信我。至於你的教授,相信他也不想令你為難,我回頭會跟他講明白的。”
顧茗糊弄人都成了習慣,可是麵對公西淵的真誠,竟然不由自主就真誠了起來:“多謝先生!我也是迫不得已,那些文章與少帥府思想格格不入,若是真讓少帥察知,隻恐再生事端。”
公西淵從來都不知道,原來憐惜一個女孩子,就連聲音也可以變的很溫柔:“我明白。往後你若是還想寫文章,我的報紙永遠為你留有一塊版麵。”
顧茗頗受感動,霎時竟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如果不是礙於禮節,恨不得握著公西淵的手搖幾下。
她按捺下激動的情緒,談起了正事:“我快要畢業了,除了容城公子的筆名之外,很想去先生的報館工作,打雜或者做些文字校對都行,與先生這樣的人工作,比悶在少帥府做金絲雀要舒心許多。”
“求之不得!”公西淵滿心歡喜。
馮瞿坐車過來的時候,正趕上兩人談妥了條件,舉杯以咖啡代酒慶賀。
他遠遠看到顧茗笑靨如花,麵上掛起了霜花,問唐平:“你說,顧茗跟公西淵算不算是至交好友?”
現在“至交好友”都快成了偷*情的遮羞布了。
借唐平個膽子,他都不敢回答,隻能顧左右而言他:“姨太太可能很想有份工作吧?”
這麼高興的原因肯定是找到了一份工作,而非跟彆的男人在一起,少帥您明鑒啊!
馮瞿如何聽不出他的言下之意,不過裝聽不懂,推開車門邁開大長腿闊步往咖啡廳走去:“倒要向公西先生請教請教。”
作者有話要說: 總算掙紮著把二更寫出來了,到了月底了,寶寶們的營養液求一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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