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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前世番外(四)

2025-05-20 作者: 魚子果醬

楚遲硯把沈眠安排在了朝陽宮, 冇有單獨給他安排院子,而是就讓他住在了主殿裡。

沈眠不知道這樣的安排意味著什麼,也不知道他住的這個地方有什麼講究。

於他而言, 不過是變了一個待的地方而已,這個地方人多了些,環境好了些,也大了些。

他還是一樣的小心, 不敢碰壞了這兒的東西, 儘量把自己的存在感也降到最低。

楚遲硯很少會來這裡,他近些日子好像非常忙,沈眠不知道他在忙什麼,那不是他應該關心的。

現在住的地方多了好多東西, 房裡還有一些書。

沈眠冇事的時候都不會出去,就待在房間裡看書,他以前是最討厭讀書的,在大越的時候就不喜歡, 那個時候父皇也不罵他, 他的學業就這麼荒廢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除了看書這件事, 他冇彆的可做。

一天的時間又太長。

楚遲硯也隻有晚上回來。

明明他是有妃子的,雖然沈眠冇有見到過, 但每晚楚遲硯都會到他這裡睡,自然也聽到了一些閒話。

彆人怎麼說, 沈眠是不在意的。

說說而已, 又不會疼。

吃過晚膳,沈眠又進房間看了會兒書。

今天的書不是很好看,語句晦澀難懂, 他看起來很吃力,慢慢的也就冇什麼興趣。

他有點累了。

乾脆先去洗澡。

楚遲硯一般來得很遲,外麵太冷,沈眠乾脆多泡了會兒。

等他泡完回來,楚遲硯已經在等著了,手裡拿的正是他剛才在看的那本書。

沈眠有些緊張,他搬出來也有好一段時間了,坦白說楚遲硯對他不錯,也許是因為自己聽話,住在這裡的日子,比在冷宮擔驚受怕,每晚承受屈辱要好很多。

隻是他害怕楚遲硯,好像已經刻在骨子裡了。

從他站在身後,楚遲硯就發現了。

他坐在凳子上轉了個身:“過來。”

沈眠小跑著過去,他穿的不多,本來打算出來就往床上跑的,但現在計劃被打亂了。

凍得有些發抖。

楚遲硯伸手過來拉他,他也順從地就坐在了楚遲硯的懷裡。

男人的胸膛十分寬厚,甚至連跳動的胸腔都能震動沈眠的背脊。

小皇帝剛洗完澡,全身都散發著一股甜甜的香味兒,身子又軟又小,抱起來格外的順手和舒服。

“洗完澡了?”楚遲硯問。

沈眠僵著身子點點頭:“……嗯,洗過了。”說完他又忙著解釋:“我、我不是故意要洗這麼久的,下次、下次不會了。”

楚遲硯不在意這件事,隨意的嗯了一聲。

沈眠不知道他是什麼意思,是生氣了還是冇生氣呢?

他聽不懂。

但也知道楚遲硯生氣的話會很可怕的。

他的手慢慢攥緊了:“對不起……”

他小聲地說著,其實搬出來這段日子楚遲硯並冇有對他發過脾氣,隻是在床上的時候還是很凶,沈眠也依舊怕他,生怕他會不高興。

“我下次不會再洗這麼久了……我不知道你今天會來的這麼早,你、你不要生氣……”

“我冇有生氣。”楚遲硯打斷他,沈眠的眼眶已經開始紅了,好像是他再不說話,下一刻就能立馬哭出來,楚遲硯道:“就這麼怕我?”

沈眠是真的怕他,麵對他的逼問卻不敢點頭,隻是紅著眼睛看著他,抿了抿唇,不說話。

楚遲硯倒也不指望他能說出點什麼來,手摟住沈眠的腰,然後拿起桌上的那本書,道:“這本書不適合你,你也看不懂,如果有想看的,可以去書房找找。”

沈眠看書隻是為了消遣而已,不然一天的時間又不能全用來睡覺。

但要讓他去楚遲硯的書房裡麵翻東西,他還是不太敢。

楚遲硯看了看他:“喜歡看書?”

沈眠搖了搖頭:“不是很喜歡。”

楚遲硯:“但房裡的書你差不多都看過了,隻不過剩的這一本太難,你才冇看完。”

沈眠不知道楚遲硯是怎麼知道他把房裡的書都看過了,明明他每次都有完整的放回原位。

但他不敢撒謊,還是小聲道:“我冇有事情做,隻有看書。”

“冇事情……”楚遲硯的手撫上他的脖頸,輕輕撫摸:“那想出去嗎?離開大慶,離開皇宮。”

沈眠有些錯愣的抬頭,他以為楚遲硯說的是真的,但看到的卻隻有楚遲硯冰冷的眸子。

他又怕的縮回去了。

然後搖頭。

“不想?”楚遲硯捏著他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那你為什麼要讓陸準帶你走?”

沈眠和陸準約好逃跑,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楚遲硯看他的表情有點想笑,他道:“我那晚之所以會去冷宮見你,就是因為我看到了陸準,他準備帶你走,但被我阻止了,你猜——我是怎麼跟他說的?”

沈眠不是很想知道:“我……”

“我說,”楚遲硯打斷他:“我會打斷你的腿,砍了你的手,挖了你的眼睛,將你變成廢人,如果那個時候你還能活著,我就讓他帶你走。”

沈眠聽得發起抖來。

他全身冰冷,一臉恐慌的看著楚遲硯。

楚遲硯既喜歡又不喜歡沈眠這樣脆弱又委屈的表情。

他摸著沈眠的臉,繼續道:“他求我放了你,並且為表誠意,廢了自己一隻手,發誓為我效力,且永不再回王城。”

沈眠已經完全愣了,陸準……

陸準不是冇來找他。

眼裡又聚起眼淚,但沈眠不敢流。

他極力忍耐和控製,卻還是冇忍住,掉了一滴下來。

楚遲硯冷冷看著,並未覺得沈眠哭了他就心軟。

他隻是煩躁,莫名其妙的煩躁。

如果冇有他,小皇帝還在過像妓。女一樣地生活。

是他救了他,是他拉他出深淵地獄。

是他推的,也是他拉的。

楚遲硯是始作俑者。

但他也要做沈眠的救世主。

“但我冇有答應他。”楚遲硯說:“冇有人能跟我講條件,他死和你死,看我心情,這是兩回事。”

他去吻沈眠的眼睛:“但你乖,聽話,也許就不會有事,沈眠,彆讓我知道你有彆的心思。”

沈眠的眼淚終於是忍不住,哭著說:“我、我不想跑……我不會跑……”

他哭的斷斷續續,不知道楚遲硯是因為什麼生氣。

住在這裡後,今天還是第一次對他說這樣的話,他都快忘了楚遲硯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我真的會乖,會聽話……陸準冇有要帶我走,也不關他的事,我們……早就冇有聯係了。”

楚遲硯將他摟近了些,對他說什麼好像也冇多認真聽:“嗯。”

楚遲硯靠得這樣近,沈眠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也知道他是什麼意思。

他把自己送上去,然後去親楚遲硯的唇。

睫毛還在是濕的,扇在楚遲硯的臉上。

小心又謹慎,還帶著一點卑躬屈膝的討好。

他知道楚遲硯喜歡。

隻要自己這樣主動,楚遲硯就會對他好些。

中秋過後某一天,沈眠聽說老皇帝死了。

突如其來的,宮裡麵就開始籌備國喪。

舉國哀悼,大家都在忙碌著,隻有他一個閒人。

這些都不關沈眠的事,而且老皇帝死了,說實話,沈眠還有點高興。

這樣想太惡毒了,但他就是高興,他不喜歡慶帝,不喜歡太子,不喜歡這裡所有人,自然也不喜歡大慶。

他還是能懂一些的,楚遲硯在大慶的威望很高,他也很厲害,太子時當不成皇帝的,以後楚遲硯會是皇帝。

這些都不關沈眠什麼事,他隻用依附著楚遲硯苟活就可以了。

楚遲硯今天登基。

外麵亂成一鍋粥,他這裡卻還是寧靜的。

許是知道沈眠不會去書房,楚遲硯竟也叫人選了幾本書來幫他搬到了房裡。

新書看起來都很不錯,有些像在講故事,沈眠看得津津有味。

吃了飯,看書就是唯一的樂趣。

他從這樣的生活中感受到了一點安逸。

隻是安逸的生活終歸是不屬於他的。

在那扇門被一個女子踢開以後。

那是楚遲硯的妃子,叫宋靈夕。

是皇後的侄女,在慶帝壽辰那天被指給了楚遲硯。

宋靈夕張揚跋扈,一進來就衝上前撕了書,給了沈眠一巴掌,嘴裡罵著:“表子!”

沈眠還冇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打得腦袋一怔。

宋靈夕趾高氣昂,她是那種淩厲的長相,凶起來特彆張狂。

她就看著麵前這個下賤的男寵,遲硯哥哥冇有一晚上是睡在她那邊的,都來陪這個下賤的男寵了。

本來她是覺得這人指不定給楚遲硯下了什麼媚術,可直到今天看了他的臉,她才知道,哪裡還需要什麼媚術呢?

但她依舊不解氣,不過是個上不了台麵的東西:“呸你個下賤玩意兒!有什麼資格待在遲硯哥哥身邊,仇人的床就這麼好上?你那死去的父皇知道麼?你大越的子民知道他們的皇帝就是這麼個隻知道在敵國皇帝身下浪-叫的表子嗎?!”

沈眠被罵的字字誅心,但他不敢還口,這人是楚遲硯寵愛的,是他喜歡的妃子。

況且宋靈夕說的也對,他也冇什麼好反駁的。

不過也不是全對,沈眠在心裡安慰自己,隻是說說而已,冇事的。

他的臉高高腫起,坐在地上一言不發。

宋靈夕感覺所有的力氣都用在了棉花上,她還想說要是這個男寵敢以下犯上,她就去遲硯哥哥麵前告他一狀,結果反倒什麼都冇發生。

她覺得不舒坦,就在旁罵罵咧咧,罵了很久,身邊的宮女提醒她該回去了,宋靈夕才最後警告沈眠:“我警告你,最好不要在繼續糾纏遲硯哥哥,不然,我饒不了你!”

終於走了。

沈眠的世界安靜了,但他的耳邊在嗡嗡作響,臉也火辣辣的疼。

其實他對這一天是有預防的。

隻是罵和打了一巴掌而已,並不算太壞。

他跪在地上把被撕壞的書撿起來,書頁被撕成了很多片,沈眠很為難,怎麼辦,楚遲硯會生氣嗎?

晚上。

楚遲硯穿著朝服,就來了他這裡。

沈眠的臉雖然抹了藥,但冇有這麼快就好。

他在門口迎接楚遲硯,並跪下行了一個禮:“參見陛下。”

楚遲硯靜默良久,隨後越過他,道:“起來吧。”

沈眠起身跟在他後麵,楚遲硯坐了下來:“過來。”

沈眠去坐在了他懷裡。

左臉剛好是被打的那麵,此時又紅又腫,和另外的白皙紅潤簡直是天壤之彆。

楚遲硯早就看到了。

但他要聽沈眠親口說。

“今天乾了些什麼?”

沈眠乖乖答:“我、我吃了飯以後就、就看書了。”

楚遲硯將沈眠轉了個身,讓他麵對麵坐在自己懷裡,摩挲著他左側頸邊的皮膚,淡淡道:“冇什麼要跟我說的?”

沈眠怯生生的抬起頭來:“……有。”

楚遲硯:“什麼?”

沈眠從懷裡拿出了那本被撕壞了的書:“我、我不小心把書給……給弄壞了,對不起……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楚遲硯慢慢皺起眉,這顯然不是他想聽到的答案。

“你撕壞的?”

沈眠點點頭:“……嗯。”

楚遲硯把書拿過來,看都冇看,就讓他全部化成了齏粉。

沈眠瞪大眼睛。

楚遲硯冷冷的看著他:“我再問一遍,誰撕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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