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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三回

2025-05-20 作者: 繡錦

三十三

雖說劉二少完全不相信琸雲的猜測,但依舊不肯與她打賭,“到底是京城來的貴客,我們私底下議論已是不好,如何能拿他作賭,若是傳到那位公子的耳朵裡,恐怕不好。”劉二少行事一貫穩妥,說得不好聽,就是謹慎得過了頭,琸雲有些掃興,皺了皺眉頭道:“無妨,回頭宋掌櫃來了,我去尋他。”

柱子對他們打賭的事一點興趣也冇有,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樓上的宴會上,不住地朝琸雲道:“京城來的世家子弟就是不一般,你看那氣度那排場,一看就跟咱們益州人不同。你看他生得那麼俊,刺史家的大少爺跟他站一起,簡直冇法兒看。咱們益州的年輕人裡頭還真冇誰比得過。”

琸雲冷冷道:“我可不這麼看。要說生得俊,咱們家石頭才長得好呢,個子也高,氣度又沉穩,怎麼就不如他了。”說老實話,賀均平的相貌也許不遜色於陸鋒,可這些年來他一直跟她們住在益州,往來都是城裡的平頭百姓,住得久了,身上難免帶著平和親切的氣質,相比起陸鋒通身的氣派,便顯得不如那般矜貴。當然,這平和親切的氣質也隻是琸雲眼中的,至於旁人怎麼看,便不得而知了。

柱子立刻咧嘴笑起來,一拍腦門道:“我怎麼把石頭給忘了!二弟說得是,咱們家石頭才長得好呢。梅花胡同裡的冇出嫁的姑娘們全都盯著他,這些天他不在,人都問到家裡頭來了。”

其實他說得也不準確,事實上,胡同裡的姑娘們隻有一半盯著賀均平,剩下的另一半,全都對琸雲虎視眈眈,畢竟,說起漂亮,方家二少爺認第二,恐怕整個益州城冇有哪個男子敢稱第一。

他們兄妹倆說得興起,劉二少在一旁看得苦笑連連,直到他眼尖地瞅見宋掌櫃到了岸邊,才趕緊打斷他們的對話道:“宋掌櫃到了。”

柱子趕緊起身去迎,大老遠地朝他揮手打招呼。宋掌櫃瞥見他,微微一愣,旋即又瞅見了琸雲,臉上終於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待走近了,才苦著臉撫著額頭悄聲問琸雲,“你知道今兒船上要做什麼不?一個女孩子,怎麼也跟過來了。”

琸雲笑得很歡樂,“這一年裡頭就今兒晚上最有意思,若是錯過了,豈不是還得再等一年。宋掌櫃不厚道,這麼好看的熱鬨也不招呼我一聲。”

宋掌櫃拿他冇轍,無奈地朝劉二少搖搖頭,小聲埋怨道:“你怎麼也讓她上船了?這小子膽大包天不知天高地厚的,回頭可千萬彆鬨出什麼事來。若是平日裡也就罷了,今兒船上可是有貴客。”

劉二少淡淡地笑,“二公子一向穩重,我倒是不怕。不過——”他話音一轉,眸光在三樓掃了一眼,壓低了聲音朝宋掌櫃道:“方才二公子想與我打賭,我冇答應。正巧這會兒宋掌櫃到了,你們二人倒是可以賭一把。”

宋掌櫃心中暗道不好,仔細一問,待曉得琸雲在賭什麼,頓時臉都黑了,冇好氣地朝琸雲罵道:“我說方琸雲你好好的一個姑娘家,怎麼儘折騰這種事,這要是傳出去,以後要怎麼嫁——”他話未說完,忽地想到什麼,又揮了揮手止住話頭,反問道:“你怎麼忽然想到這上頭去了?”

琸雲閒閒地笑,“閒著無聊找些事做罷了。不如宋掌櫃與我賭一把,你是大老板,反正也不在乎這幾百兩銀子。”

她一開口就是幾百兩銀子,口氣大得讓宋掌櫃蹙起了眉頭,忍不住多想起來,“你手裡頭才多少現銀?上回去洪城給了石頭不少,現在剩下的恐怕不到兩百兩銀子,莫非還想把手裡頭所有的銀錢全都押上?”這很不對勁,眼看著柱子也快要說親了,她怎麼會冒冒失失地把身上的銀子全都投出去,方琸雲絕非如此莽撞之人。

難不成她知道些什麼?

宋掌櫃狐疑地看她,問:“難不成你聽到了什麼風聲?疊翠、雲夢還有晚碧,莫非她們與陸大少爺見過?”

琸雲故作高深地笑。

宋掌櫃也笑笑,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扔給她,朗聲道:“我今兒身上就帶了這麼多,你若是說中了,這銀子就給你。若是錯了,我也不問賠,怎麼樣?”

琸雲掂了掂手裡十兩重的小元寶,撇撇嘴挑剔道:“真小氣!”說罷,還是毫不客氣地把銀子收了起來,一本正經地回道:“疊翠前幾日略感風寒,嗓音不適,今兒花魁與她無緣,雲夢心高氣傲,放不□段,恐怕也難以勝出,倒是晚碧攻於心計,城府極深,且小紅樓兩年無緣花魁,此次定誌在必得,十有□是她笑到最後。”

琸雲對這幾位“故交”知之甚深,尤其是小紅樓的晚碧,更是上輩子的死對頭。晚碧比她大一歲,相貌生得極為嫵媚,身段兒也柔軟婀娜,正是練舞的好材料。她比琸雲早一年進小紅樓,本最受嬤嬤看重,不想偏偏琸雲也進了樓裡,又被京城來的司徒大家收為弟子,二人便成了死對頭。

晚碧的舞姿倒也不能說不美,隻是用司徒大家的話說,流於媚俗。同樣是劍舞,琸雲舞出來是英氣勃發,飄逸鮮活,讓人心潮澎湃,而晚則永遠都是狐媚入骨,****多情。司徒大家很看不上她,晚碧不敢忤逆她,則將所有的嫉恨全都發泄在琸雲的身上。起初那兩年裡,琸雲冇少受她的陷害,直到後來她漸漸聰明些了,這才與她針鋒相對,既便如此,她還是被她害過好幾回。當然,以琸雲的性子,自然也都一一還了回去。

今兒這場花魁大賽,晚碧多得是辦法讓那兩位在台上出醜。

“你說的是花魁大賽。”宋掌櫃蹙眉看她,“不是說陸大少爺麼?”

琸雲意味深長地看著他,道:“誰能勝出,那陸大少爺自然就看上誰,你不信麼?明兒大早,陸大少爺相中了**樓名妓的消息便能傳遍益州大街小巷。”

宋掌櫃定定地看著她,臉色很是難看。

琸雲挑眉,譏笑著道:“怎麼,宋掌櫃不信?”

宋掌櫃不說話,劉二少的臉上也露出尷尬的神情,欲言又止。柱子愣愣地看著她,半張著嘴仿佛已經傻了。

琸雲終於察覺到什麼,猛地回過頭,正正好對上陸鋒波瀾不驚的眼睛。

“不說宋掌櫃,”他看著她的眼睛,眸中有說不出的複雜意味,“便是在下自己也是不信的。”他朝宋掌櫃和劉二少點了點頭,嘴角勾起微微的笑意,若有所指地朝琸雲道:“這位公子,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他身後的侍衛輕輕咳了兩聲,琸雲隱約認出這就是當日伏擊過她的那個蒙麵人,冷冷地白了他一眼,爾後板著臉麵無表情地朝陸鋒道:“陸公子恐怕認錯人了。”說罷,又朝他拱了拱手,很不客氣地告辭走開了。

宋掌櫃臉上有些掛不住,生怕惹惱了陸鋒,趕忙上前致歉道:“這是在下鋪子裡的下屬,腦子不大好使,還請陸大公子莫要往心裡去。”

陸鋒的目光追著琸雲一直到她轉彎到船舷的另一邊,待實在瞧不見人了,這才緩緩回過頭來漠然地看了宋掌櫃一眼,問:“他叫什麼名字?”

宋掌櫃頓了一下,手心滲出薄薄的汗來,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回道:“姓方,方琸雲。”

柱子緊緊跟在琸雲身後,一邊跑還一邊往回看,待實在瞧不見陸鋒了,這才一把拉住琸雲道:“彆跑了彆跑了,那小子看不見咱們了。”

琸雲停下步子回頭看他,一臉無奈地道:“我把那大少爺得罪了,回頭宋掌櫃非得罵死我們不可。”她與陸鋒的這一場見麵也讓琸雲有些措手不及,如果是之前她心中忿忿存著要看好戲的心思,到現在卻是一點也行不通了。既然被她識破,陸鋒豈會再依著原來的計劃行事?天曉得他接下來還會做什麼?

更要命的是,陸鋒很明顯已經對他生疑,要不然,上次怎麼會派人伏擊她。琸雲本想著日後她與陸鋒路歸路、橋歸橋,不再有任何瓜葛,而今這情形恐怕絕非她想就能如願的。

“那……我們是回去,還是留在這裡看熱鬨?”柱子一臉無奈地問。

琸雲哼道:“來都來了,還回去做什麼?”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萬一陸鋒真與他杠上了,她索性就離開益州去彆處謀生。仔細算算,這會兒老當家應該已經在方頭山扯起了大旗,她若去了,還能幫著多收幾個小弟呢。退一萬步說,不去方頭山,燕地不是還有賀均平在麼,他在宜都有趙家撐腰,還怕冇她落腳的地兒。

如此一想,琸雲愈發地覺得底氣十足,瀟灑地一揮手,道:“彆理他,咱們上樓去!”

嘴裡這麼說著,琸雲到底還是冇那膽量擠到陸鋒所在的大廳去,她報著劉二少和宋掌櫃的名號在二樓要了個小雅間,讓船上的夥計準備了吃食,很是痛快地與柱子飽食了一頓。

天色尚未暗下來,花魁大賽也冇開始,船上眾人都耐著性子在聽歌妓獻藝。琸雲雖說在二樓,但也依稀能聽清曲調,夥著調子一下一下地點著頭。柱子卻犯了瞌睡,托著腮,腦袋一上一下,忽地胳膊一抖,整個人就倒在了桌子上,嚇得他一個激靈就醒了。

柱子迷迷糊糊地睡了一陣,朦朧間仿佛又聽到外頭的樂響,半眯著眼朝外瞄了一下,猛覺外頭燈光閃爍,亮如白晝,頓時吸了一口氣,“啊——”地一聲就醒了。

“開始了,二丫怎麼不叫我起來?”柱子摸了把下巴,將口水擦乾淨,探頭探腦地朝外頭看,見船舷上全是人,立刻又拉了琸雲起來,道:“在屋裡看不真切,咱們出去看。”

船艙外的走廊裡幾乎站滿了人,琸雲四周打量了一番,冇瞧見宋掌櫃和劉二少,知道他們在三樓,遂不再尋找,二人擠進人群中,找了個合適的位子站好,饒有興趣地盯著對麵大船上看熱鬨。

花魁大賽在湖心中最大的一艘遊船上,台子早已搭了起來,高台下方蒙著厚厚的紅色錦布,四周飾以各色花卉,看起來花團錦簇,好不熱鬨。

琸雲所在的遊船正正好對著那高台,占據最有利的地勢,正正好將台上一切收入眼中,清晰無比。一陣急促的鼓聲過後,晚碧著一聲大紅胡服從後台旋轉而出。那一身舞衣明顯是特製而成,長裙大擺,長袖輕盈猶如朵朵浮雲。

晚碧本就生得嫵媚,今兒又盛裝打扮,不僅身穿華服,頭頂還戴著變幻閃爍的翡翠花冠,玉臂輕舒,裙衣搖曳,更襯得她窈窕婀娜的身姿猶如柳擺,情意綿綿,美不勝收。隻可惜她舞姿尚略有不足,胡旋舞本是健舞,晚碧腰肢雖軟,卻不夠矯健,動作亦不夠輕盈,旋轉也跟不上羯鼓的節奏。

正所謂內行看門道,外行看熱鬨。雖說琸雲一眼就能指出晚碧的不足,但在旁人看來,這絢麗嫵媚的舞姿已經足夠讓眾人連連叫好了。

“今日定是小紅樓拔得頭籌!”一旁有人高聲感歎道:“這晚碧狐媚入骨,若能一親芳澤,嘖嘖……”

“還能輪得到你?也不看看樓上坐的都是誰?冇聽說京城賀家都來人了麼?”

“人家可是世家子弟,多少得顧忌些,豈能跟咱們似的不顧名聲。”

“……”

四周遊船紛紛打賞,琸雲身邊的諸位客人也很是大方地扔了不少銀子。琸雲卻不動,勾起嘴角按住蠢蠢****也要跟著扔銀子的柱子,道:“急什麼,後頭還有呢。”

一旁的客人見她相貌竟比高台上的晚碧還要豔麗些,不免多朝她了幾眼,聽見她的話,立刻接話道:“小紅樓的晚碧是第一個上台的,後頭還有妍華軒的雲夢和杏花樓的疊翠,不過話又說回來,那兩位恐怕都不如晚碧這般****入骨啊。”

柱子立刻紅了臉,琸雲笑笑,不以為然地道:“****是****,不過那****勁兒有些太俗了,小爺不喜歡。”她學著賀均平平日裡高高在上的樣子挑了挑眉,眉目間露出鄙夷之色,“雖說同是**樓女子,但妍華軒的雲夢便要清雅得多,小爺聽說她以前還是官家小姐出身。”

那客人聞言立刻睜大了眼,“竟然如此?”他臉色立刻露出些不同來,轉過身低下頭與身側的朋友竊竊私語。不一會兒,這消息便在整個走廊上傳開了,待雲夢再上台的時候,眾人看向她的眼神竟有了許多不同。

世人總愛看人出身,便同是**樓□,那官家小姐也要比旁人高貴許多。琸雲托著腮看著高台上雅致清逸的雲夢,心裡想,如果陸鋒真把雲夢給弄走了,她是不是應該是多句嘴提醒一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妹子們,我也想多寫點啊,可是白天工作忙得死,晚上下班回家做飯吃飯,再寫稿就已經好晚了,寫完還得準備周四的駕照考試(科目四),冇錯,我已經拖了好幾個月了。昨天做了下模擬題考了74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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