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第三百九十章 流年有愛,時光逝卻
清風川的雨夜,注定波瀾四起。
久裡剛去,奚茗就悲痛欲絕,幾乎抽暈過去。按照大夫說的,若非衛景離及時發現,處理得當,恐怕她也得緊隨久裡去了。
清醒過來的奚茗則守著久裡的遺體整整一夜,頭伏在他的臉旁,像是傾聽他未說完的話。
第二日清晨,清風川雨後初霽。
在衛景離親自打點下,久裡和李葳、持盈葬在了一起,同他們成為了鄰居。衛景離說,如果他在世的時候是那般孤獨,就不要讓他在身後仍孑然一人。
一場不知從何時起的戰役,竟讓奚茗的三位摯友先後葬身此地。
奚茗手指撫上久裡的墓碑,上麵刻著衛景離為他題的墓誌銘:直道相思了無益,未妨惆悵是清狂。
這大概,就是久裡短暫一生的寫照吧。十八年的青春年華,就這麼因她葬送在了愛與恨的邊緣。清風川啊清風川,奚茗感謝這裡收留了迷路的久裡、李葳和持盈,同時她也恨這裡送他們踏上了奈何橋。
久裡下葬後,十萬大軍便撤回大本營,同衛景貞、唐秉義所率部隊彙合。
衛景貞立在營寨門口,遠遠見著奚茗與衛景離同乘一騎而來,當即興奮地跳起來,跑過去相迎。
見到久彆的衛景貞,奚茗難得露出一絲笑意,揉揉他的腦袋,讚他又長高了一些,人也曬黑了、結實了。
幾句寒暄過後,衛景貞還是察覺出了奚茗的異常。她的眼睛又脹又紅,臉色蒼白而憔悴,他剛要開口問詢,就被衛景離暗地裡用眼神製止了。
如此,奚茗在營地大帳裡一窩就是三天。
衛景離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守在奚茗床邊,看著熟睡的她,心裡五味雜陳,甚至泛起一絲久違的恐懼來,就好像下一秒他眼前的人兒就會消失不見,被老天爺收走。
她既然能那麼不可思議地來到這個世界,是不是也會在某一天輕而易舉地離開?
冇錯,他聽到了,那日奚茗對久裡的坦白。
當久裡提出質疑、問奚茗從何處來的時候,衛景離躲在帳外偷聽,也隻是稍稍起了疑,但直到奚茗說她來自另一個時空之時,他才真的如五雷轟頂,身子一個踉蹌,不小心踩斷了腳邊的殘枝。
好在,彼時大雨滂沱,隱去了那聲脆響。
衛景離探指撫上奚茗白皙滑膩的臉龐,拭乾她臉上的淚痕,試圖透過這層軀殼來窺視裡麵的靈魂。
他想,久裡愛的,正是她的靈魂吧。
他一直以為他對她的愛無人能匹,直至今日他才不得不承認,也許久裡付出的比他還要多。
久裡,用他的全部生命來愛她,而這恰恰也是他唯一擁有的東西。
衛景離起身,緩緩將奚茗手裡緊握的木簪取出,放進一隻精美的紫檀盒中,在蠟柔箋上寫下:
幽冥路,忘川河,奈何橋前歎奈何;
迷途上,回頭望,彼岸花開開彼岸;
清歡共,望蒼穹,紫陌紅塵與相逢;
月明中,浮生夢,一眼一世一心痛。
緣無定,衣袂翩,風雨流年敲梳欞;
無情劍,珠簾卷,流螢飛花挽風輕;
月如舊,君記否,望儘逝水恨悠悠;
倚重樓,驀回首,春秋可否再重頭。
蒼山雪,浮生歇,掠眼繁華有誰懂;
韶華儘,水月旁,數載生死萬裡霜;
馨滿袖,世獨傾,錦繡紛繁為誰留;
卻歸舟,清風川,此去,何歸?
一切,就此塵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