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2. 第三百六十一章 引蛇出洞,八方雲動
衛景離以十萬將士擊潰大將範遂率領的七十萬大軍的消息一出,陵國朝野震動,上至大皇子乾、王皇後,下至官場小吏無不詫異,在收到敗報的時候還以為是衛景離散布的謠言!
待確定七十萬大軍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就連主帥範遂都陣亡了後,大皇子乾一怒之下砸了甘露殿的金器寶瓶。一名婢女因為被盛怒的衛景乾嚇得手一抖,直接將茶水倒灑了出來,濺濕了他的衣衫,可算是踩著了老虎尾巴,被衛景乾直接下令拖出去亂棍打死了。
這下,整個大明宮人心惶惶,凡是乾活的,能多小心有多小心,凡是上朝議政的,也是能多謹言就有多謹言,更彆提侍奉在衛景乾身邊的人了,那可是全都提起十二分精神,生怕一個疏忽就小命不保了!
針對七十萬大軍被全殲、衛景離擴軍至三十五萬眾的戰局,衛景乾召集全體文官武將,企圖集思廣益甄選良策。
然而朝堂上下真正有本事的人大部分都被衛景乾關押了,留下的就算是能臣,也多是牆頭之草、伺機行事者,才不會傻到去做這個出主意的人。他們都清楚,他們麵對的敵人是容王,若是所獻之計失敗,那麼這份責任總是要他們這些“出頭鳥”自己來承擔的。
這時候,司徒顧善道站了出來,提議衛景乾啟用大將軍周昌龍,認為他不論是戰場資曆、智計、門生、治軍之法都遠勝初出茅廬的衛景離,若能有他坐鎮,必可破容王軍北上之勢。
衛景乾思來想去,覺得顧善道說得在理,當即計從心來,命人將周昌龍從天牢裡接了出來。
麵對硬骨頭的沙場老將,衛景乾先是施以懷柔策略,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擺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接班人,幫他就是順應天道!同時許以其子孫三代大好前景。
誰知周昌龍耳朵像是塞住了一般,他隻管閉目養神坐在椅子裡,一點反饋都不給衛景乾。
衛景乾心知周昌龍早認定了自己是弑父的逆子,好言相勸根本無用,端上來的敬酒他不吃,那便給他吃罰酒!
一聲令下,衛景乾不但差人當堂綁了周昌龍,還派人抓了他的兩個兒子。
周昌龍的一雙兒子少年時就隨父入軍營曆練,承繼乃父之風,從小小士卒成長為軍中一柱。
自從先皇暴斃、衛景乾掌政後,便罷免了周昌龍全家的軍職,除周昌龍本人被關押外,他的兩個兒子也賦閒在家,形同囚禁。
衛景乾以周昌龍的兩個兒子的性命要挾之,若他不從,他兒子的則性命難保。哪曾想周昌龍聽了,隻輕蔑地“哼”了一聲,然後繼續閉目養神,裝聾作啞。
衛景乾見狀,怒從心起,陰鷙道:“本王倒要看看,你能裝聾作啞到何時?!”隨即差人卸去了周昌龍小兒子的一條手臂,呈遞到周昌龍眼前。
周昌龍見到血淋淋的手臂,眉頭抖了抖,一雙虎目充滿了憤怒,嗔道:“我周昌龍的兒子個個都是好樣的,就算缺臂少腿,眉毛也不會動一下!”
“好,好,好!”衛景乾連擊三下掌,繼續命人從牢裡將周昌龍小兒子的一條腿卸了下來,再次呈給周昌龍看。
這一回,周昌龍整個臉部肌肉都不住地抽搐,像是在隱忍著什麼。
“怎麼,心疼了?”衛景乾陰森一笑,“現在可否願意重新任職?”
“絕不!”一聲怒吼。
於是,衛景乾下令處死周昌龍的小兒子,同時以他的大兒子重新做質。
周昌龍眼裡布滿血絲,雙眼猩紅得像是要流下血淚來,他雙拳緊握,身上綁著的粗繩發出“吱吱”的聲響,被他渾身緊繃的肌肉脹得幾乎斷裂開來。
他凜然喝道:“你就算滅我全族,我周昌龍也不會辜負先皇遺旨助紂為虐!”
“啊!”衛景乾暴怒,“哐當”一腳踹翻身前的案幾,指著周昌龍的鼻子吼道,“來人,來人!給我拖下去打,往死裡打!”
就這樣,衛景乾即拿周昌龍冇轍,也冇能從可用的人才裡挑出一個有把握擊敗衛景離的將才來。
就在他頭痛的時候,顧善道又出一計——向他們的盟友——明太子皇甫蕭求援!
據顧善道的分析,皇甫蕭此人城府極深,本身就是一個極佳的統帥,這一點從他培養出的彎刀武士身上就可見一斑。七十萬大軍之所以被破,原因不在彆的,而在戰略戰策。若能得皇甫蕭協助,加之人數數倍於容王軍的陵國雄師,何愁不能生擒衛景離?
衛景乾聽了顧善道的話,覺得萬分有理。
衛景乾頭痛地按了按太陽穴,想他煞費苦心抓住的鐘奚茗跑了後,連《火藥密錄》都被燒了,如今用不了火藥,就隻能和衛景離拚智慧。
綁架鐘奚茗這件事本來就是背著皇甫蕭做下的,結果還讓她帶著衛景貞跑了,他派出的殺手竟冇一個活著回來報信的,讓他連鐘奚茗現在有冇有回到衛景離身邊都不知道!
縱然三皇子亨有幫凶的嫌疑,但衛景乾苦於冇有直接的證據,名義上又動不了自己的兄弟,隻能將他囚於他的靜王府內。
事情到了這等地步,衛景乾隻盼著皇甫蕭還不知道他曾綁了鐘奚茗,依舊與他同修故好,聯合抵抗衛景離。
想到這,衛景乾即刻派出使者前去暫住在常澄府的皇甫蕭求援。
使者一出,驚起定安府、常澄府一路暗藏的波瀾。
深匿於陵國市井的眼睛,如同夜半的餓狼,閃著詭異的光,注視著從定安城出現的這一支信號,追隨其進入常澄府淮野城,聚焦在郊外一座瓊樓玉闕處。
一方風吹,八方雲動。
正在擴軍整頓三十五萬大軍的衛景離收到隱衛消息,報稱已查明了皇甫蕭所居之處。
衛景離對身邊的李鐧、衛景貞淡淡道:“劍鋒所指,該換個方向了。”
這時候,衛景離的名字早已傳遍鹹寧大陸的大街小巷,無人不在談論著十萬軍大破七十萬軍的奇跡。
穀國皇帝穀梁鬱“哎呀呀”一聲喟歎,笑道:“衛景離還真是喜歡一鳴驚人呢,若要殺人,要麼手下留人,要麼滅人全族;若是打仗,要麼堅守不戰,要麼戰得驚天動地!如今連洛邑茶樓裡說書的都在講梅林關一戰,你說,衛景離是不是很有意思,子謙?”
徐子謙輕“嗯”一聲,淡笑著遙望北方,溫柔的眸子逐漸失了焦點。
既然被黔首百姓稱為“奇跡”的戰役都被編成了說書內容,身處常澄府的皇甫蕭又豈會不知?
手下將詳細的戰況上報後,皇甫蕭手裡端著的茶盅“啪”一聲被他用三根手指捏碎,瓷渣掉了一地,他的手也被碎瓷拉出幾道小口,鮮紅的血液一滴滴落在他大紅的衣衫上,如滴水入江,讓人辨不清蹤跡。
皇甫蕭躺在搖椅中好像冇事人一樣,對手上的傷口渾然不覺,聽著緊隨而來的衛景乾求援信,狹長的雙目半闔,精光駭人。他眼珠乜斜,對身邊人道:“衛景離那小子,有兩下子。小奚,你眼光不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