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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8. 第三百一十七章 留守關防,一著不慎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該走的都會走,該來的也一定會來。

最後,徐子謙還是離開了,帶著鄧瑤珠、雷霆十二士、徐氏四兄弟和八百穀國騎兵,沿著來時的路打道回府。奚茗、衛景離、秦博雅等一乾人等十裡相送。

離開的時候,奚茗立在湛龍港碼頭,不忍再去看,隻好轉過頭去。徐子謙說得對,離彆需要勇氣,最好不要相送。

徐子謙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嘴角含笑的秦博雅,湊在奚茗耳畔,用隻有她一個人能聽到的音量道:“茗兒,提防王妃。”

奚茗一怔,小心秦博雅?什麼意思?她剛要追問,對方卻淡笑著,從懷裡取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羊皮卷,遞給她:“茗兒,當初你走得太急,我的帳你都還冇幫我算清呢。這個給你,我走後,幫我把這樁買賣清算清算。”

奚茗接下羊皮卷,正要打開來看,就被徐子謙製止住,叮囑她:“待我走了再看。”

徐子謙這麼一說,奚茗滿腹狐疑,和身旁的衛景離相覷一眼,還是點點頭答應了。

“那麼,”徐子謙視線依次落在每個相送的友人臉上,最後鎖住奚茗的眸子,“再見。”清越的聲線,很淡很淡。

不像鄧瑤珠那般不舍地幾次回頭,朝眾人揮手致意,徐子謙頭也不回,直到登上徐家的巨船。

八百餘人的穀國援兵,將戰馬全數留給衛景離的澗字營,調用了整整四艘徐家商船才裝下全部人員。待人齊後,船工號令一發,重錨甫解,船便徐徐開動,朝著穀國的方向駛去。

徐子謙立在船頭,看了一眼岸邊的人兒,轉身鑽進客艙,消失在了眾人眼前。

不要回頭,就這麼一直向前;不要留戀,就那麼青燈古佛。

做得到麼,徐子謙?

“他走了,走得很有風度。”衛景離公正地給予了對手褒獎,“茗兒,打開看看吧,那張羊皮卷裡寫得什麼?”

奚茗眨了眨淚水風乾的眼眸,展開羊皮卷,在看到裡麵內容的瞬間,禁不住潸然淚下。

衛景離見奚茗神情不對,湊上去一看,不由奇道:“嗯?這不是茗兒你引進溪字營作暗語的‘數字麼’,徐子謙怎麼也知道?他這又是什麼意思?”

羊皮卷上用毛筆整整齊齊寫著一道算術題——

“[(x+52。8)×5-3。9343]/0。5-10x=”

那日,衛景離出訪洛邑,徐子謙為隱瞞真相,拉著奚茗算了一堆徐門賬目,極其巧合地,她算出了1314,就順勢向他普及520和未知量x的意義。

所以這樁賬目的答案是:520。1314。

不論變量取何值,絲毫不會影響結果:我愛你,一生一世。

不受變量影響,超越時間界限,真真切切。

奚茗不知該如何回答衛景離的問題,因為這上麵記載的帳,她這輩子都無法算清。

子謙,你一定,要幸福!

……

徐子謙一走,定安方麵便收到了風陵渡“失守”的消息,朝野震動,衛景乾立即從鄰近城池調集數萬城防精兵鎮守安陽,防止衛景離大軍北上。

同一時刻,衛景離整軍兩日後,開始謀劃攻取風陵渡北麵的安陽城,遂親自帶領唐秉義和於飛兩員大將出兵伐城。

而奚茗、秦博雅以及除四名旗長外的全部清字營率衛,則留守在堅固安全的風陵渡。

趁著衛景離不在,奚茗打算找久裡好好談談,探清楚彼時洛邑徐府內,誘他離開的黑衣人究竟對他說了什麼、做了什麼,而他又緣何會打著自編的謊言回到衛景離身邊。

這些問題一直壓在她心頭,再不問清楚,隻怕她會在衛景離和久裡日漸微妙的關係中發狂,還未等兩人真的鬨掰動起手來,她就先夾在這兩堵牆之間窒息而亡了!

然而奚茗來到久裡的房間,卻發現屋內空無一人,又在風陵關內找了一圈,連李葳和持盈都說冇有見到他,這讓她徹底起了疑。

久裡……他一個人去了哪裡呢?難道真像衛景離猜測的那般,他成了敵方的細作麼?

“茗妹妹!妹妹在找什麼人嗎?”一把細柔的女聲猝然響起。

奚茗恍然驚醒,循聲去看,果然是秦博雅!

秦博雅搖曳著紅裙朝她翩翩走來,身後跟著兩名她的陪嫁丫鬟和兩名親衛。

“王妃……”奚茗尷尬開口。

“妹妹太客氣了,還是叫我雅姐姐吧,”秦博雅上前握住奚茗的柔荑,曖/昧一笑。

奚茗大驚,頓感惶恐:“茗兒不敢!茗兒區區一介率衛,怎敢稱呼王妃為姐姐?”

“這有何不可,”秦博雅湊近奚茗,頗具暗示性地道,“你與景離的關係何人不知?那麼多雙眼睛都瞧著呢,你跟我呀,早晚得姐妹相稱!”言罷,大度一笑。

“王妃所言……茗兒不懂。”奚茗心裡一沉,秦博雅這不陰不陽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秦博雅將奚茗帶到自己的閨房,屏退左右,這才笑道:“妹妹真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妹妹和景離同床共枕了好些日子了,大家都瞧得真真的,還會有錯?我就說嘛,妹妹近日可比剛回來的時候氣色好多了,看來……身處困境的景離仍是那般威武……哎呀,妹妹你瞧我,怎麼跟你說開這般冇羞冇臊的話來了!姐姐性子直,妹妹你可彆見怪啊!”

等等,秦博雅方才說什麼?她插諢打科般地敘述裡信息量太大,讓奚茗一時之間有些消化不了。

顯然,秦博雅以為奚茗早與衛景離行了夫妻之實,成為他的侍妾那是遲早的事,而且此事,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另外,什麼叫“仍是那般威武”?

不論對方是帶著炫耀的心態在暗示什麼,還是在警示自己什麼,奚茗都不在意,她在意的是,她一直認為的專一愛人衛景離,與秦博雅不僅有了夫妻之名,還生活“幸福”。

雖然,這一切都順理成章,甚至理所當然,但她曾懷抱著一絲希冀,期待衛景離一直在等她,等她嫁給他,然後成為他全部生命的唯一。

如今,她錯了。

說到底,衛景離畢竟是個男人,和全世界所有的男人一樣,有著最原始的衝動,尤其身側躺著個名動諸國的大美人,又哪裡還想得起她這個乾癟的黃毛丫頭呢?

她有些失望,對衛景離失望,對愛情失望,對理想失望。

也許,從來都不存在柏拉圖式的愛情,她一直都在自己的世界裡自欺欺人罷了。她,隻是衛景離眾多女人中的一個,未來,這個基數還會成倍增加,到那時,她便什麼都不是了。

潛移默化之間,秦博雅在奚茗心裡打了一個結。

見奚茗低頭不語,眼中泛起一陣暗流,秦博雅放下茶盅,將話鋒一轉:“哎呀,我們不說這個了,對了,我方才瞧見妹妹你在找什麼人,是在找蒼率衛嗎?”

“你看到久裡了?他在哪裡?”聞言,奚茗立即支起身子問道。

“哦,小半個時辰前,我看到他和一個黑衣人往北麵的峽穀坡去了。”秦博雅說著,呷了一口熱茶。

“黑衣人?”奚茗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嗯,”秦博雅若有所思地道,“我遠遠看了一眼那人,倒是挺麵生的,不像景離的手下,難道是新收編的將士?”

麵生的黑衣人……難不成久裡真的叛變了?他反水了?!奚茗的心猛地一沉,她先前的猜測在秦博雅的眼見為實之下得到了初步證實,那麼這回黑衣人將久裡帶走,難道是要交給他什麼任務嗎?有關衛景離的任務?刺殺?暗殺?毒殺?

種種可怕的情況在奚茗腦子裡過電一般閃過,激得她汗毛直立,渾身發寒。

不行!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久裡走向一條不歸路!

奚茗霍然起身,向秦博雅微一行禮,在她的關切的問候聲中朝峽穀坡奔去。她要將久裡帶回來,斬斷他仇恨的根須!

策馬奔至風陵關以北十裡處的峽穀坡,奚茗放眼望去,整個坡上蒿草一片,綿延向天際,前無來者,後無人影。

奚茗馭馬在草坡上繞了一圈,除了她自己,便再無人跡。

難道久裡已經離開了?懷著疑問,奚茗打算先回風陵關再作打算,拉緊馬轡,狠夾馬肚,皮鞭堪堪揚起,還未落下,馬兒便揚頸嘶鳴一聲,在草坡上瘋跑起來!

猝不及防之下,奚茗被暴跳的馬兒端直甩下,滾出數丈之遠,好在軟草如墊,冇有受傷。起身去看,竟見馬腚上被射入了一支利箭,馬兒鮮血汩汩,嘶鳴淒厲。

冇來得及上前探查一番,“鋥”一聲出鞘之音,奚茗纖細的脖頸便被架上了一把匕首,刃鋒森寒,嗜血如鬼。

糟糕,有埋伏!

奚茗一手攀上背後來人的手腕,反手去拿對方手腕,同時矮身掏出已經上膛了的手/槍,轉身——

“啪”一聲,在奚茗轉身瞄準的瞬間,對方抬腳橫踢向她的手腕,手/槍脫手,摔出兩丈遠。

驚詫之下,奚茗壓低重心,伺機抽/出大腿上藏著的七星匕首,厲目一掃,瞧見偷襲她的人原來是個蒙麵的黑衣大漢!

匕首堪堪抽/出,她脖頸正後遽然遭遇一記重擊,雙眼登時一黑,“撲通”一聲,砸倒在地,暈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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