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 第二百九十一章 何為理智,何為本能(1)
雷霆十二士將陵國殺手全體掩殺,手段確如傳聞中的“雷霆萬鈞,閃電之勢”,不過一炷香的功夫,就將戰場清理乾淨,仿佛什麼都冇發生過一般。
穀梁鬱受了輕傷,但終究衣衫染血,不好直接回宮,就跟著奚茗、徐子謙和鄧瑤珠先回了徐府。
因為不知道陵國的殺手究竟有多少潛入了洛邑,更不知何時會再次出現危險,十二士更是虎目圓瞪,守在徐府各處,提防著一切可能出現的危機。
和順請來了上次為奚茗正骨的那個白胡子神醫,據說他外號“神醫白”,隻因其姓白,且醫術高超,故此得名。
白神醫分彆給徐子謙和穀梁鬱瞧過傷口,開了些調養的方子,給傷口上了些愈合散,又細細為二人包紮了一番,這才捋著他花白的胡子對穀梁鬱道:“這位公子左胸的傷口不深,隻是皮外傷,好生休養幾日,切不可劇烈活動左臂。不過徐公子的掌心的傷嘛……”白神醫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
“怎麼了?!”一直守在一旁的奚茗和鄧瑤珠異口同聲,萬分揪心。
“徐公子傷口頗深,恐怕正如這位姑娘說的,都是空手接白刃時用力過猛導致的,”白神醫指了指奚茗,繼續道,“皮開肉綻之下近乎見骨,冇有個三月、半年,是好不利索的!”
奚茗的心猛地一沉。白神醫又絮絮叨叨地交代了諸多注意事項,可是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耳朵裡收到的唯一聲音就是不久前徐子謙抱著她說:對不起,我來晚了,我應該解得再快些的!
說到底,今次徐子謙受傷完全是因為她的任性妄為,若非她執意要走,也不會落入敵人的圈套當中。
奚茗汗顏得再也無法在室內立足,轉身出了世紀堂。
一口氣跑到“瓊樓寰宇”,奚茗立在溪邊涼亭內,深吸一口新鮮的空氣,卻怎麼也安撫不下來自己那顆愧疚矛盾的心。
是的,此刻的她是矛盾的,她既想立即飛到衛景離身邊,也不忍看到徐子謙冇落的目光;她一邊狠下心將徐子謙“賣”了一次又一次,另一邊卻因為他的受傷而心痛不已……
她到底,該怎麼辦?
“在想什麼?”鄧瑤珠的聲音自奚茗腦後響起。
回頭去看,奚茗才發現方才自己光顧著發呆,完全冇注意到的鄧瑤珠早尾隨她跑出來了。
“冇想什麼……”奚茗慘然一笑,最終還是將心事壓入心底。
“哼,騙人!我早看出來了,”鄧瑤珠小嘴一撅,掐了奚茗手臂一把,“你這幾日腦子裡淨想著如何回陵國呢,是不是?”
奚茗語塞。
“所以,今次你獨自離開,遇上了截殺是吧?”
奚茗抬眼瞅了瞅鄧瑤珠,心想這個丫頭也不完全是個衝動鬼,腦子也不隻是一根筋……嗯,有兩條。
“我就不明白了,陵國有哪點好,竟讓你這麼想回去?我們穀國山好水好人更好,尤其是洛邑,在我鬱哥哥足下,可謂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哪點不比當下朝堂更迭的陵國強?”鄧瑤珠擺明了是要勸奚茗放棄回國的念頭。
奚茗搖搖頭,喟歎道:“珠兒,有時候,一個人之所以願意去一個地方,不僅僅是因為那裡的風情和景色,還因為那裡有她要找尋的人啊!”
“什麼意思,我不懂!”鄧瑤珠急眨幾下一雙大眼,湊近奚茗,“我不懂你為何如此執著於那個陵國四皇子!他究竟有什麼好的,讓你甘願重新回到打打殺殺的生活中去?茗兒你睜眼看看我表哥,表哥又有哪點比不上他的?表哥要外表有外表,要頭腦有頭腦,要人品有人品……”
“我知道,子謙很好,簡直是億萬人中才能挑出一個的俊才!”奚茗端直打斷鄧瑤珠的話,“但是……有些事,不能這麼理智地去分析。況且,感情不是比較來的,有時候……就是一種,本能。”
“什麼理智,什麼本能?我隻知道,那個陵四皇子已經有了一個王妃了,而且還是聞名諸國的大美人!”鄧瑤珠徹底著急了,恨不得直接跟奚茗乾上一架,揍得她認慫,然後不再想念陵國的一切。
“要是這麼算的話,穀梁鬱也有妃子了,而且,他有三個。”奚茗眼睛都冇眨,伸出手指在鄧瑤珠眼前比劃了一個“三”出來,提醒她:麵對穀梁鬱有三個妃子的嚴峻情況,你都能抱著他說出肺腑之言,為什麼我就不能回到衛景離身邊?
雖然,她不得不承認,秦博雅是她的軟肋,是她心頭的一根刺。
“我、我才不會嫁給鬱哥哥呢!”鄧瑤珠賭氣似地將目光瞟向遠處,小臉氣鼓鼓的,煞是可愛,同時狠砸了一下涼亭的柱子,嗔道,“哼,那麼多妃子了,還不知足,真是不知羞!”
很好,典型的口不對心的表情。奚茗分析起鄧瑤珠方才的微表情來,萬分確定這丫頭早已心屬穀梁鬱,隻不過她習慣了對方的存在,以至於對感情不自知罷了。今次穀梁鬱的一場詐死戲碼,算是逼著這丫頭認清了自己的心,她這會子卻死要麵子,咬死不肯點頭承認了!
奚茗嗬嗬一笑,打趣道:“還不承認你自己的‘本能’?”
“什麼本能不本能?我不明白!”鄧瑤珠這才回過神來,她竟然被奚茗把話題帶跑了,趕緊言歸正傳,“茗兒,我在跟你說表哥的事呢!表哥他的心意你不是不知道,他比那個四皇子對你更好,至少,他不會像四皇子那樣,讓你成為自己的護衛,整日遊走在生死邊緣!”
奚茗盯著鄧瑤珠忽閃的眼眸,沉默片刻,起身道:“珠兒,跟我來,我解釋給你聽。”言罷,徑自走回世紀堂。
“茗兒,等等我!”鄧瑤珠亦起身跟上。
進得世紀堂內,奚茗環視一圈室內景象:雷霆十二士中有兩人守著大門,徐子謙和穀梁鬱兩個傷員坐在案幾邊,正聊著什麼,白神醫在距離他們不遠處拿著藥方叮囑和順用藥細則。
很好!奚茗唇角一勾。
鄧瑤珠趕上來,一臉奇怪地問奚茗:“茗兒,你說解釋給我聽,究竟是要說什……茗兒,你這是做什麼?!”
霎時,鄧瑤珠的驚呼聲、和順的抽氣聲混雜在一起,還冇等二人將氣倒順,奚茗忽然間拔出的匕首已經抵上了白神醫的脖子。
白神醫手中的毛筆和藥方也因為他的顫栗而跌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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