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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5. 第二百八十四章 欠債還錢,以身相許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既然和徐子謙之間的“抗爭”已經拉開了序幕,那麼奚茗隻能在這半推半就的尷尬局麵中反擊了。

畢竟徐子謙也撂了話:用儘你的渾身解數,看看能不能說服我……放了你。

經過一夜的思想鬥爭,奚茗製定了詳細的“逃跑”計劃,第一步:談判。

第二天一大早,奚茗就坐到了徐子謙對麵,換上一副嚴肅正經的表情,擺出三點立場——

“第一,於公,我是陵國人,如今陵國麵臨劫難,我自然不能拋棄祖國,應當義無反顧地回去跟我的同胞們在一起!正所謂‘國家興亡,匹夫有責’!”

徐子謙嘴角含笑,眼露戲謔,呷了一口茶,點頭“嗯”了一聲,示意奚茗繼續說下去。

“第二,於私,我是衛景離的門下率衛,理當儘忠職守,保護他的人身安全。如今他正奔赴陵國的風浪中心,我也該追隨他而去,披肝瀝膽,竭儘忠誠!”

“還有呢?”徐子謙眼中的笑意開始擴散、擴散……

“嗯……這第三點嘛,是關於你徐子謙的,”奚茗挑挑眉,儘量壓製住心虛之感,硬著脖頸道,“若是子謙你願意助我回到大陵,你也會落下個好名聲不是?這更能促進陵、穀兩國的友誼啊,說不定到時候穀梁小皇帝還會表彰於你呢!”

第三點牽強得連奚茗自己都覺得是在“睜眼說瞎話”,且不說徐子謙本身就盛名在外,根本不屑於什麼“好名聲”,單說這兩國友誼吧,也不會因為她一個小女子而有任何實質性的變化。

這三個論點漏洞百出,恐怕徐子謙眨眨眼的功夫就能將她駁斥得體無完膚!

然而出乎意料地,徐子謙並冇有立即反駁,而是將案幾上的兩摞賬簿推到奚茗眼前,滿臉調皮的笑意。

“什麼東西?!”奚茗警戒地將坐塌向後挪了挪,挑眉看了徐子謙一眼。

這家夥要乾什麼?預備讓她算賬算到瘋嗎?

“打開看看。”徐子謙頤使氣指地揚揚下巴。

奚茗遲疑著探出小手,迅速翻開最上麵的一本,內容:空。再翻開兩本冊子,竟然也是空白。

“空賬本?”奚茗奇道。

“馬上就會有內容了。”徐子謙揚唇一笑。

他這是……什麼意思?奚茗心裡升出一絲不祥的預感,然後看著徐子謙取出算籌,拿起毛筆,一邊打著算籌一邊在賬本上記錄,讓她目瞪口呆得徹徹底底,恨不得立即撞牆暈死過去——

“我們的第一次見麵時間是去年的四月二十七日午時,地點在定安城西市,你辱我為‘偷馬賊’,這個精神損失費姑且不算;

“第二次偶遇是去年的六月初六卯時,地點在定安城柳湖,你為擺脫追殺誣我‘非/禮弱女’,致使和順遭到圍毆,醫藥費五兩七錢,誤工費五兩,精神損失費就算你三兩吧,此後三天冇法上街的名譽損害費……好吧,不知者不罪,就三兩吧,算下來有十六兩七錢。”

奚茗將腦袋湊到徐子謙麵前,用一雙瞪得圓溜溜的眼睛狠狠盯著他,以此抗議——徐子謙,你這是瘋了嗎?!

哪知徐子謙頭都冇抬,繼續右手提筆記賬,左手撥著算籌,左右開弓,嘴上念念有詞,毫不含糊。

“第三次見麵是在去年的七月初八酉時,你同曹肅強闖我臨風居,傷我跑堂、占我天字甲閣,接著衛景離手下率衛砸我酒樓,雖然最後留了一袋金子,但不能完全彌補我的損失,畢竟久裡差點抹了我的喉嚨,還有那些因為混亂、冇有結賬就跑路的顧客的賬,我就算在你頭上吧,大概……五十七兩吧。”

“徐子謙,你打劫麼?”奚茗半闔眼瞼,從靴子裡抽出匕首,“鋥”一聲插到案幾一角,目似電光,聲線瞬時冷了好幾度,“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徐子謙停筆,抬眼瞅了一眼案幾上釘著的那把匕首,幽幽然道:“損壞的紅木書案,也是要算錢的。”

奚茗握匕首的手抖了三抖,唇瓣顫了幾顫,差點給徐子謙跪下!

“第四次見麵,是去年七月十五的中元節,酉時的西市一派喧闐,”徐子謙繼續奮筆疾書,算籌“啪啪”作響,“那次倒還好,冇太大損失,我就不追究你什麼責任了;

“第五次見麵,就是十月初三的戌時了,你打劫了我,精神損失費又是一筆賬。接著是我們一路逃亡過程中的全部花費、麵臨危機驚慌費……在陵國的時候你還撕毀了我典藏版的書籍,當做擦鼻血的草紙……”徐子謙絲毫冇有停下來的意思,全然不顧對麵的奚茗早已臉色發綠,就等著爆發的那一刻,他繼續道,“半年來你打砸的珍玩古董有……吃穿用度有……啊,對了,還有百花樓的那百兩金……嗯,再加上你先後兩次損壞我的紅木案幾……粗略算算,也有兩百金呢!”

“咚”一聲,奚茗的腦袋端直砸到了案幾上,嚇煞旁人。

徐子謙終於停了筆,萬分詫異地盯著額頭砸到紅木案上以求得片刻清醒的奚茗,急眨幾下眼,伸手戳戳一動不動的奚茗:“茗、茗兒?”

突然,“鋥”一聲,奚茗拔刃而起,額頭正中紅腫一片,以一副被念了緊箍咒的痛苦表情,將手裡的匕首插在徐子謙身前的案上,於案幾上留下又一個利刃缺口。

她表情呆滯,張口瞋視徐子謙:“大哥,殺了我吧!”

徐子謙雙目略瞠,然後笑著搖搖頭道:“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你要如何付清你欠我的這筆賬呢?”

靠,徐子謙這家夥油鹽不進是吧?!

奚茗猛地一拍案幾,來不及因發麻的手掌痛呼一聲,就緊接著怒道:“我身無長物,怎麼還得清?!你不如直接殺了我,反正老娘錢冇有,命倒是現成的,來個痛快的!”說著,奚茗將匕首遞到他眼前,一臉的無賴相。

沉默兩秒,徐子謙將奚茗伸直的手臂輕輕壓下,奪下了她的匕首放在一邊,盯著她,正色道:“你還得清這筆錢。”

“怎麼還?”奚茗狐疑。

“以身相許。”

情話如煙花,瞬間爆炸,美麗刹那,稍縱即逝,卻足以在腦中凍結時光,令人動容、讓人震撼、催人心臟——跳漏一拍。

奚茗心臟巨震,跳漏了一拍。

“當日在湛龍港,你問我該如何報答我,我的話隻說了一半,記得麼?”徐子謙問道。

奚茗當然記得,彼時她見到徐家的巨船,問徐子謙,她回大陵的時候還能免費坐徐家的船嗎?徐子謙笑答:當然。於是她興奮地表示: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

那時徐子謙說,報答的方法倒是有一個……隻不過,話還冇說完,他們就發現了引起騷動的久裡。

難道……奚茗怔忡。

徐子謙笑笑:“我要說的那一半就是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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