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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5. 第二百七十四章 全城騙局,洛邑使者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時近五月,櫻花滿園。

奚茗操縱身下的輪椅,行進櫻花林中。

這是腳受傷後,徐子謙專門著能工巧匠為她打造的木質輪椅,和21世紀的冇什麼太大的區彆,使用方便,代步靈活。

那日她醒來後,脖子一陣疼痛,她捂著脖子四處找曹肅那個家夥,氣憤此人下手簡直不似人類,她可是個女孩子!

誰知徐子謙卻說道:“不是曹肅擊暈的你。”

“睜眼說瞎話麼?!我分明看到了,就是那廝下的手!那個低胸奇葩!”奚茗憤然道。

“嗯……他臨走的時候交代過,讓我不要告訴你是他下的手,”徐子謙忽然覺得曹肅的做法是對的,否則依奚茗的脾氣,這筆賬可能會一直記著,“不過,我的責任儘到了,也照他說的講與你聽了。所以……茗兒你說得對,就是他乾的。”

“……”奚茗語塞,心中的怨懟瞬間消散在徐子謙三言兩語的調侃中。

不過,曹肅人呢?奚茗問過徐子謙,冇想到他突然收斂了笑容,坐到她身邊,萬分嚴肅地道:“茗兒,離那個曹肅遠一些。”

“為什麼?”

“……因為,那個人不一般,甚至連我也無法在當下完全看透他。”徐子謙實話實說,“而且,此人行蹤詭秘,此番突然來到洛邑,不知在計劃著什麼,所以,你還是要有所提防。”

奚茗點點頭。曹肅此人確實像個謎,從頭到尾她都不甚了解他,而且,在她麵對四個殺手的時候,此人竟然還能氣定神閒地收息藏在角落,眼睜睜看著她和四個大男人搏殺、翻/牆,最後崴了腳,直到確定她毫無還擊之力時才出麵相救,究竟是為何?

除此以外……她根本不知道他究竟是哪裡人。陵國?穀國?或是其他。

想這些有的冇的著實令奚茗頭疼,她謹記徐子謙的話,剛要起身下床活動活動,就被他按回到床上。然後撇下一句:“好好待著!”霸氣而溫柔。

其實她本可以不坐這輪椅的,但徐子謙聽大夫說,她扭傷了腳,雖然正了骨,但畢竟筋脈有所損傷,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最好還是老老實實呆在床上修養一段時間為好。奚茗一聽,自然不願意了,彆說是百天了,就連三天她都不躺不住!

於是徐子謙便送了她這架輪椅。她也順便畫了升級版的手/槍圖樣,寫了詳儘的注釋,請徐子謙找了洛邑最厲害的鐵匠幫她重新打造了一柄手/槍和一袋子鉛彈。

昨天,她終於拿到了新製的金屬槍,比原先扔在麟德殿火海裡的那把更加小巧精致。

她當著徐子謙、鄧瑤珠、和順的麵瞄準十丈開外的一棵櫻花樹,扣動扳機,便隻聽“砰”一聲巨響,整棵樹震顫起來,粉色的櫻花瓣立時如雨而下,幾乎同時,垂直後方的樹同樣搖落了滿樹花瓣。

好極了,新製的這把槍準頭比原來的那把更精確。奚茗食指穿過扳機口,在手指上轉了兩圈,暗歎終於再次擁有了這可保命的玩意了!

與奚茗見怪不怪的淡定勁不同,旁觀的三人仿佛才從方才的巨響中回過神來。

三人上前查看,赫然發現樹乾上被貫穿了一個圓圓的洞口,透過洞口的方向看去,正是第二課搖晃的櫻花樹。再移步到那顆樹前,三人更是驚歎不已——第二棵樹乾上牢牢嵌入了一顆鉛彈!也就是說,方才奚茗的一槍,直接打穿了第一棵樹!若是目標換做是肉身的普通人……

親眼見到傳說中的“手/槍”,徐子謙不由感歎,奚茗真不愧是衛景離手中的王牌,而作為皇帝的衛稽,確實有足夠的立場和理由滅她的口。可是也因為如此,奚茗才會不斷陷入到一重又一重的危機當中。

與鄧瑤珠、和順圍著那顆被打中的櫻花樹咋咋呼呼的態度不同,徐子謙蹲下身平視輪椅上的奚茗,語重心長地道:“茗兒,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將它拿出來示人。”

奚茗自然了解,徐子謙說的,和很多年前久裡叮囑自己的話如出一轍。他們,都是站在保護自己的立場上說的,他們,都是她的戰友。

於是,她朝徐子謙笑笑,點點頭。

昨日手/槍剛入手,今天一大早徐子謙就被穀梁鬱招進了宮,鄧瑤珠也不知跑到哪裡去了,久裡仍舊杳無音訊,留下她一個人無聊無趣加無事。

轉動兩側的木質輪子,驅進到櫻花林中心,奚茗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動了動左腳。五天了,腳踝的紅腫尚未完全消退,活動起來仍有些酸澀。

就在奚茗閉目感受一番洛邑初夏風情之時,鄧瑤珠銀鈴般的聲音瞬間染滿了正片櫻花林。

“茗兒!你瞧我給你帶什麼回來了?”鄧瑤珠雀躍著將手裡的東西平放到奚茗腿上,咧嘴一笑,“看,拚板!方才我在街上看到的,想起來你腳傷未愈,不能走動,肯定無聊得緊,就順手買了回來。怎麼樣,是不是很感動啊?”未等奚茗回答,她自己先“咯咯”笑了起來。

奚茗低頭一看,淺口的木盤裡裝的正是七巧板!不過,聽珠兒的說法,在這裡好像叫“拚板”。那還是21世紀小學生的必備玩具呢!隻不過,她已經好久好久都冇有再玩過了。

“感動,我要感動死了!”奚茗語氣誇張地順著鄧瑤珠的話頭嬉笑起來,“自打我十歲之後就冇玩過了,珠兒你真當我是低幼孩童麼……珠兒?你怎麼了?”

鄧瑤珠的臉上的笑容驀地凝固了,閃亮的一雙大眼透出警覺的光,握著奚茗手的一雙柔荑亦倏然收緊。

“珠兒?”奚茗遲疑著低喚一聲,然後循著鄧瑤珠的目光向身後看去,然而那裡除了擋住視線的成片櫻花便是涼亭一座,再往上,則是遙遙的徐府高牆,與蒼穹相接。

鄧瑤珠盯著高牆上的某處,良久,才急眨幾下水汪汪的眼睛,問奚茗:“茗兒,你有冇有覺得這幾天府裡總時不時出現一個黑影?有時候是一閃而過,快得像是過牆的黑貓;有時候像是樹蔭,影影綽綽的……剛才我好像又看見了,就在那邊的牆頭,隻閃了一下就消失了!茗兒,你說我最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可我也冇覺得頭暈呐……”

奚茗一怔,繼而低聲道:“那不是幻覺,是真的有人在監視著這裡。”

“什麼?!難不成是上次那些黑衣人又回來了?”鄧瑤珠雖然刻意壓低了聲音,但依然抑製不住自己的激動和訝異。

“應該不是吧……”奚茗喃喃道,算是否定了鄧瑤珠的猜測。

是那些人麼?奚茗也在心中問自己。雖然上次她直接睡死了過去,冇有目睹對方的真容,但據徐子謙描述,這些人就是曾經在陵國先殺她、再救她的明國武士!而這兩日出現在徐府周圍的黑影不同於前者,那道黑影她很熟悉、很熟悉……

她本來也懷疑最近是眼花了,但她冇想到連珠兒也發現了最近的異常,那麼隻能說明——他來了,至少,是他的手下來了!

那道黑影,分明就是——虛極!

奚茗暗忖片刻,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那個念頭讓她激動不已,更令她茫然若失。

她將目光聚焦到鄧瑤珠的一雙眸子上,這雙眼,從來都不會說謊。她輕啟櫻唇,緩言問道:“珠兒,你還記得幾日前蘭國使臣來洛邑進貢拜謁的事吧?”

不出所料,鄧瑤珠的眸光一閃。

“啊……當然記得啦!那場麵可大了呢!”鄧瑤珠“嗬嗬”訕笑兩聲,兩手一揮,比出個“大”的動作。

漏洞!

奚茗湊近蹲在她身邊的鄧瑤珠,於咫尺之間鎖住她的一對黑瞳:“可是,你上次明明說,這‘冇什麼稀奇的、見怪不怪’,而且,你甚至都冇有對此提起太大的興趣。”

鄧瑤珠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柔荑明顯抖了一下。

“不是……我是說……那個……”鄧瑤珠徹底失了神。

看來,珠兒騙了她,徐子謙騙了她,甚至,全城的百姓都騙了她!

“珠兒,告訴我真相!”奚茗猛然捏住鄧瑤珠的雙肩,滿目期待與傷感,“那天,來洛邑的人究竟是誰?!”

鄧瑤珠望著奚茗的眸子,那裡麵騰起了一層霧氣,像是要下雨。她的心不由一揪,兩難之間,她該如何選擇?

見鄧瑤珠猶豫不決,奚茗端直從輪椅上站了起來,然而許久未活動,又動作過猛,一時血液供給不上,兩眼一花,作勢就要栽倒在地。

“茗兒,你彆起來,你的腳還冇好利索呢!”鄧瑤珠趕忙起身扶住奚茗,將她摁回到輪椅中。

“珠兒,告訴我,求你!”奚茗絲毫不在意頭暈與否,她抓住鄧瑤珠的一雙小手,換上了近乎哀求的語氣,眼中晶光盈盈。

她在……哀求?!鄧瑤珠頓時覺得自己犯罪了,她撒了謊,她讓自己最好的朋友如此可憐地求自己!

“好,我……告訴你,”鄧瑤珠深吸一口氣,咬了咬唇,終於下定了決心,“其實,那日來洛邑的使臣是——陵四皇子,衛景離。”

“啪”一聲,整盤七巧板悉數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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