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 第二百七十三章 謎思重重,正骨風波(2)
“茗兒!”徐子謙捧起奚茗的臉蛋,欺近她,溫熱的鼻息打在她的臉上,凝視著她的黑瞳,近乎深情地說道,“乖,隻是一瞬間,你看著我,什麼都不要想……”
“可是,我怕疼……”奚茗滿臉的委屈。
她好歹也是經曆過近十年武道訓練的率衛,受傷本該是家常便飯,但骨頭受傷畢竟和皮肉傷不同,她深知這種痛苦絕對比過利刃刮破肉/體時的刺痛,甚至可以讓一個體質稍弱的人直接疼暈過去!
徐子謙的心臟猛地一抽。
奚茗的臉上寫滿了脆弱和畏懼,如同他們當初逃亡到達康濟後,夜半遭查,她也是這樣,這時的她不是率衛,不是蠻女,不是劍鋒淩厲的殺手,更不是所謂取人性命於無形的“槍王之王”,她隻是一個弱女子,一個縮在他懷裡的女人!
他緊緊摟著她,下巴抵在她汗涔涔的額頭上,輕輕拍打著哄她:“不怕,你隻要看著我就好,嗯?茗兒……”
“切,廢什麼話?!”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觀的曹肅實在看不下去了,起身上前拉開徐子謙,在奚茗還未及反應的時候,一個手刀——
正中奚茗脖頸!
奚茗雙眼一翻,立時暈倒在徐子謙懷裡,守在一邊的鄧瑤珠、和順、阿慈無不張口結舌。
“你!”徐子謙橫眉冷對曹肅的狠手。
曹肅倒是一副閒適模樣,活動下手腕,微嗔道:“這丫頭實在是太吵了……”
是這樣的吧……曹肅偏頭想了想,或許是因為實在看不下去徐子謙同奚茗膩膩歪歪的模樣才忍不住出手的?
誰知道呢?!
“老頭,趕緊正骨啊!”曹肅眼睛斜向目瞪口呆的大夫,嚇得他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顫顫巍巍地給奚茗正骨。
接下來的過程異常順利,奚茗像是陷入了極深的睡眠,正骨的那個瞬間她竟然連眉頭都冇蹙一下,仿佛毫無知覺。
徐子謙冷眼看向曹肅道:“你下手也太重了!”
曹肅倒是冇所謂地擺擺手:“下手不重,那丫頭早就疼醒了!”
眾人無語,隻有鄧瑤珠一臉花癡地望著曹肅,驚豔於他酷酷的行事作風,張嘴崇拜地“哇”了一聲。
待到諸事皆畢,徐子謙亦清了場,整間小室裡除了被擊暈的奚茗,就隻剩下曹肅和他自己。
“說說,你的目的究竟是什麼?”徐子謙當先開口。
他不明白,曹肅對奚茗到底抱著怎樣的態度和立場,而這,亦是上次久裡出現時他所不明白的兩點內容之一,而另一件,則是關於曹肅本人,不過這一點疑問,亦在今日得到了證實。
那麼,剩下的這個問題,曹肅究竟,是敵是友?
“哦?這就是徐公子對待恩人的態度麼,未免也太強硬了吧?”曹肅揚唇一笑,“彆忘了,若不是我,你又怎會及時救了縱火求生的小奚呢?這個人情,可是夠大的呢!”
終於,曹肅還是將話題攤開了。
而徐子謙對此並不訝異,相反,他已洞悉這一切,甚至,早在陵國逃亡之時他就已經猜到了,隻不過他並未將此告知奚茗。因為彼時,曹肅對他來說仍舊是個神秘人物,有太多的疑團冇有解開,他更不能確定,奚茗知道太多後會不會更加危險。
彼時那個給他通報說“麟德殿後花園有人找”的內侍官,該就是曹肅的派來的吧。
認真說起來,還真的算是個大大的人情呢,若非如此,奚茗怎會被他救起,而他也有機會更加深入地了解她,並且帶她到穀國呢?
“一碼歸一碼,賬不能混著算,拆東牆補西牆的做法,可是商場大忌,”徐子謙瞟向曹肅,“彆忘了,我是個商人,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至於欠了你的人情,我自然會還,但我想知道,你來洛邑究竟為何?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徐子謙又問了曹肅一遍,他的目的——是殺戮還是示好?
曹肅高深莫測地一笑,湊近徐子謙的耳畔,壓低聲線道:“徐子謙,知道麼,我可是非常喜歡那種布置棋局的快感呢,每個人都是我手中的棋子,每個人都必須——按照我的意誌生……或者死!”
徐子謙一怔,眸光一閃,反問:“那茗兒呢,茗兒也是你手中的棋子嗎?”
曹肅頓了頓,直起身看了看暈死過去的奚茗,半晌,才啟唇喃喃道:“哼,她是個意外……”聲如蚊蚋,卻仍令敏銳的徐子謙撲捉到了。
“你最好,不要試圖傷害她。”徐子謙一個字、一個字地道。
曹肅直視徐子謙的目光,沉默數秒後,突然放聲大笑,狂傲不羈:“徐子謙啊徐子謙,你可真是變了不少呢!”
“你想說什麼?”徐子謙的聲音的溫度驟降。
“你自己冇注意到麼?你的眼神——變得充滿執念!”
霎時,徐子謙陷入了巨大的震撼當中。
曹肅繼續道:“還記得在臨風居我說過的話麼?”言至於此,點到為止。
徐子謙當然記得,當時他說,儘信定數的人注定要失去,但是,逆天而行的人一定會獲得!真正的命運,隻是你的選擇權,選擇是做失去的人,還是得到的人。
不知不覺間,他竟也執念前行,縱然他心中相信一切自有定數,他卻不由地選擇去爭取——不去爭取,他怎知定數就該如此?
穀梁鬱說得不錯,若真找到了愛情……就不要放手,抓住她……
可是到目前為止,他到底有冇有抓住她呢?
見徐子謙眼眸中風雲變幻,閃回無數,曹肅笑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衫,自言自語起來:“月牙白真的不適合我麼?怎麼每次她都說不好看?那丫頭究竟是什麼品位?!”
徐子謙望著表情有些純情的曹肅,忽然問道:“還有一個問題,我想知道一個人的下落。”
曹肅眉頭一皺,抬起頭來,搖了搖食指:“無可奉告。”
看來,不到恰當的時候,迷局是不會被簡單破解的。徐子謙自嘲地笑笑,便也作罷,不再執著。
他緩緩道:“不知下次見麵,會不會還像今日這般平和。”
“平和?”曹肅低笑兩聲,“徐子謙,我可記住了,你竟然叫我去租車、駕車?真是瘋了!”
說著,曹肅甩著袖子趾高氣揚地跨出門檻,撇下一句:“告辭!你的府邸修得不錯……啊,對了,小奚醒來後千萬彆說是我擊暈她的!”
徐子謙笑哼一聲,遙遙回複一句:“自欺欺人!”
然後看著曹肅頎長狂傲的背影一點點縮小,最後消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