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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9.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打劫貴人,身份大白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臨近大門,和順掀開簾幕對徐子謙道:“公子,要到九仙門了!”

“嗯,”徐子謙點點頭,拉開身後的帷帳,將帳後的活動木板拆下,對奚茗道,“快進來,不要發出任何聲音,也……不要哭……”

奚茗抹去一行熱淚,在徐子謙的幫助下鑽進暗格,他看了奚茗兩眼,緩緩將木板重新安置回原位,帷帳一拉,仿佛車內再冇有第二個人。

奚茗有些詫異,她身處的這輛馬車雖然不小,但冇想到車中的暗格竟能承納一個人,而她側身抱膝而坐,也不覺得擁擠,隔開空間的木板上有幾個小洞,用於流通空氣,方便采光。這確實不是一般貴族所能擁有的馬車。

在車上晃了冇兩下,便停了下來,隻聽車外有人盤問:“九仙門盤查,是誰家的馬車?”

“哎呦,這位侍衛哥哥,我們是穀國使臣,車裡頭坐的可是我們穀國澈郡王!我家公子宴會喝多了,又收到我國君主急召,要星夜兼程趕回穀國,你這侍衛哥哥竟如此不開眼,敢攔我家公子的車?!”和順不忿道。

“是嗎?我看看!”侍衛懷疑道。

“哎哎!你乾什麼?我家公子的車你也敢隨意查勘?哎,你!公子,你瞧他!陵國簡直欺人太甚!若是延誤了回程的歸期,皇上可得拿我是問啦!”

想來,這徐和順也是個演技不俗的家夥,竟然能生扯出這麼多說辭來。而且,徐子謙竟然是穀國的澈郡王……奚茗更加覺得徐子謙是個不容小覷的人物了。

“是何人打擾本郡王小憩呀,嗯?”徐子謙迷醉的音調響起。

“哎呦,原來是澈郡王啊!小人有眼不識泰山,掀錯了簾,打擾澈郡王了!小人該死!”那名掀簾子的侍衛見車內果然隻有徐子謙一人,嘴臉突變,諂媚起來。

“罷了罷了!和順,趕路要緊,若是延誤歸期,當心皇上卸了你的腿!還不快走!小爺我要儘情睡上一覺,不要再讓隨隨便便什麼人來打擾!”徐子謙的聲音極儘慵懶。

“是!”和順應道,“喂,還不快開門放行!”

馬車啟動,出了九仙門,再行駛了一段,才真的算出了大明宮地界。至此,徐子謙打開暗格,將奚茗扶出來。

“我們已經出了大明宮了。”徐子謙對奚茗道。

奚茗輕聲回應了一下,複又趴在窗口向車後漸漸變小的巍峨皇宮望去,大雨裡的金鑾和瓊樓都顯得不那麼真實,紅漆白牆青石路,無不在自然的洗禮下褪去塵埃,甚至連那團數丈高的火焰也被大雨壓了下去,漸漸熄滅。

又在馬車上搖晃了一陣子,最終駛入西市臨風居後的一條窄街,在僻靜之地停了下來。

“這是哪?”被和順和徐子謙帶著穿過一條甬道,置身花園的奚茗不免有些疑惑。

“臨風居。”徐子謙邊說邊將奚茗引入花園一隅的石屋。

奚茗恍然大悟,難怪這裡的花園看著如此眼熟,周身景致都是陵國各地盛景的微縮,一年四季皆有花盛放、樹茁壯。

進入石屋,更是令奚茗大吃一驚。這房間雖由青石砌成,但實際上就是個柴房嘛!室內放置著一口水缸,其餘各處則擺放著成捆的乾柴。和順摸到水缸上方的一盞壁燈,在底座上輕輕一旋,便見對麵凸起的半麵牆壁徐徐滑開,露出一方狹窄天地。

又是暗格?奚茗瞥了一眼徐子謙,他身為穀國郡王怎會知道臨風居內的機關呢?

“跟我來。”徐子謙對奚茗笑笑。

和順點著一柄火折子走在最前,其後是徐子謙,最末是奚茗。三人進了暗室內部,奚茗才發現原來這狹小的空間內隻有一個蜿蜒數段的木梯,抬頭望去足有三層之高!

徐子謙在梯子扶手旁的牆上轉了一把壁燈,暗室的石門應聲關閉。他指了指先行上樓的和順對奚茗道:“跟上和順。”

就這樣,奚茗走在當中,爬了三層木梯,到頭後隻能彎著腰貓在屋頂下。和順在頭頂上方摸索兩下,然後手一撐,頭頂上方竟被頂開一方洞口,洞口規矩,能容一名膀大腰圓的壯漢通過,想來這原也是地板之類的東西。和順當先直起腰,雙臂作力,從洞口爬了出去,然後手一伸將奚茗拉了上來,最後的徐子謙也輕鬆出洞。

重新在地麵上踩實後,奚茗借著微光才觀察清楚四周的景象,冇想到她所處的竟然是一個家具齊全的密室!

“這又是哪?臨風居怎會有這樣的密室存在?”奚茗的疑惑更大了。

徐子謙笑著走到一麵牆壁,又不知轉了什麼一下,就見牆麵再次徐徐拉開,他道:“這地方你來過。”

待牆麵完全展開,奚茗早已驚異得合不攏嘴了——這不是臨風居的天字甲閣嗎?!

“你怎麼會知道天字甲閣內藏有密室?”奚茗怔怔地踏入天字甲閣的房間,徐子謙也悄無聲息地將密室的門重新關上了。

徐子謙施施然擺了擺廣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道:“因為,臨風居是我開的。”

“你?”奚茗倒抽一口氣,她忽然想起曹肅曾告訴她這極度豪華的臨風居是穀國人開的,冇想到竟然是徐子謙名下的產業,難怪當日店小二當著曹肅的麵不要命地說天字甲閣裡有重要的客人,原來這“客人”正是他們的老板呀!看來徐子謙也是個“官/商結合”的主呢。

“怎麼,你還不信麼?我家公子此番來陵國,就是處理陵國內的門下產業的,誰知期間會遇上你這個野丫頭!再說,不僅僅是這臨風居,我家公子在整個定安、甚至是大陵國內都擁有無數產業,所涉及的行業包括茶葉、綢緞、珠寶、馬莊、酒樓……總之你所能想到的日常所需無不涉獵!”和順揚起下巴,得意洋洋道,“更不用說我們在穀國的根基和其他諸國的產業了!”

奚茗捂著肩頭的傷口一屁股坐倒在床沿,不可置信地盯著望著她笑的徐子謙,單刀直入道:“就他這個吊兒郎當的家夥?!”一個年紀不過二十一、二的青年就算再有朝廷背景,也不可能做到在彆國開枝散葉、於異鄉進駐旗下產業,更彆提所涉門類竟如此之廣、之巨、之細了。

“什麼‘吊兒郎當’!”和順鼻子裡冷哼一聲,道,“你可曾聽說過‘天下第一富賈’的傳說?”

這個“天下第一富賈”奚茗是聽過的,據說天下間有巨富繁多,然第一富商卻絕無兩雙,隻此一人。民間流傳此人富可敵國,家族累世經營,家門商道深入各國……難道……不對不對,天下第一巨富難道不是個大腹便便、與官勾/結的世俗老男人嗎?眼前的徐子謙……也難怪衛景貞會知道‘徐子謙’的名號。

“你,你是……你就是那個傳說中‘單身名媛都想嫁的那個老男人’?”奚茗咽了口唾沫,顫抖著問,“你不是穀國的什麼澈郡王麼?”

徐子謙被奚茗的前半句表達惹得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他能夠理解民間的傳說顯然已經歪曲了他“年輕有為”的形象。至於她後半句的疑問他還是可以回答的,他笑道:“承蒙祖上幾代積累,子謙初做生意有了些本錢,之後也算運氣不錯,冇有辱冇祖宗教誨,將祖上幾世基業做大了些。至於這‘澈郡王’的頭銜,不過是個虛職,其中原因想必我無需多說茗兒你就能明白。”

奚茗點點頭。冇錯,“徐門商道”名揚四海,而根基卻在穀國,想來穀國能成為“經濟第一強國”,也是和徐家的存在有著極大的關係。麵對這樣一個富可敵國的百年世家、超級名門,當權者自然忌憚,但卻在經濟上對其有著深切的依賴性,舍之不得,於是就隻能給他封個虛職,即冇有實權,名義上又是朝廷侯爵,和皇室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以此警告他最好老實點,不要做什麼越矩之事,否則宗法伺候!這也難怪徐子謙就連馬車都有暗格,這樣的豪門貴子,是得預防被打劫和暗殺的危險。

“既然臨風居是你的產業,那我們又何必走偏門、行暗道?”奚茗接著問下去。

徐子謙還是一副是事可可的樣子:“臨風居徹夜經營,此刻樓下正是高朋滿座,我們若從正門上來,你這樣一身模樣恐怕會給他們留下深刻的印象,往後一旦盤查起來,恐怕提供線索的人可就不止一個、兩個了。”

“那我們還來臨風居做什麼,何不一鼓作氣逃出定安?!”奚茗有些生氣,心想感情命在旦夕的人不是他徐子謙,他倒是清閒得很,還有功夫來自己地盤品茶休養?!

徐子謙見奚茗鼓起腮幫、氣鼓鼓的模樣煞是可愛,不覺低聲笑出聲來:“你受了傷,又一身血汙、穿著宦官服要如何逃亡?你放的那把火算是個迷障,一時半會還不會有人發現你逃走了,我們還有足夠的時間洗個澡,換身乾淨的衣裳,備足物資,這樣才好上路啊!‘逃亡’的苦,不必著急吃。”

聽了徐子謙一通輕鬆的分析,奚茗剛想提出些“時間就是性命”的理論,徐子謙卻像是洞穿了一切,搶先道:“放心,我們如今也是一條船上的人了。既然我帶你出了大明宮,就一定會護你周全到底,相信我。”

徐子謙依舊淡笑著,傳達出一份寧靜、安撫的力量,讓奚茗也頓時寬心許多。

徐子謙指示和順找來一身輕紗女裝,又命他去準備些上路用的物資,然後關上房門,將衣衫遞給奚茗,帶她進入偌大房間的偏門,門一開,一個不小的浴池赫然出現。

“天字甲閣的浴池自有一套係統,引自園內溫泉,但洗無妨,當心傷口,我去外間守著。”徐子謙揮揮手,笑容坦然,然後門一關,徑自離去了。

奚茗輕歎一聲,褪去衣衫,滑入池中。果然如徐子謙所說,池水溫熱,池邊陳列著數個裝有香精和花瓣的琉璃瓶。縱然這溫泉之水讓她的肌肉放鬆下來,她的心卻仍揪得緊緊的,尤其,聽著屋外的雨聲,衛景離爬向大火時的模樣浮再次現在眼前,池水化作銀針,刺痛著她的每一寸肌膚。

外間的徐子謙也褪去撕壞了的長衫,換了身新衣坐在案幾旁,專心讀起書來。

約莫兩刻鐘後,浴室響起門聲,看來她洗好了……徐子謙笑著回頭:“洗好了麼……你……”然後笑容僵掉,脊背石化,手上的書卷“啪”一聲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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