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 第一百二十九章 江山美人,你作何選
“讓父皇看到我的野心和果決。”衛景離說得斬釘截鐵。
為了不在皇帝眼中成為平庸,為了讓皇帝能夠重視他,為了鏟除即使在未來才有可能具有威脅的對手,他竟然滅了一族的人!奚茗不禁打了個寒顫,衛景離果然是個無比可怕的人,他的心思太具城府,當年僅十三歲的他竟能將所有人的心思、實力玩弄於股掌間——他,甚至操縱了全局!
“那你為什麼會將我和久裡收入門下?”奚茗疑惑。
衛景離遲疑片刻,啟唇道:“如果說當初的計劃裡唯一的意外,也許就是你們兩個竟然在一場屠殺中活了下來……我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曾派人追蹤過你們,從紫陽不斷傳來關於你們的信息,那時候,我反倒提起了興趣,覺得你們有趣得讓我猶豫還要不要下殺手。直到那一天,在紫陽承鳳坊瞧見你們兩個,我才真的下定決心,收了你們。”
衛景離也許永遠都不會忘記那天,他原本下令斬草除根的兩個孩子,那個小男孩耍著把式,顯露出極高的武道天賦,而那個小女孩,隻是兩曲淺唱便輕易地擊潰了他的心防。
衛景離喃喃道:“有些事,總是鬼使神差。”
“答應我……”奚茗掙脫開衛景離的懷抱,坐起身來道。
“什麼?”
“不要告訴久裡。”他若知道了當年的真相,會如何?
“放心,不會的。”衛景離也起身,坐在奚茗身側,將她重新擁入懷中。他喜歡她縮在他懷裡的感覺,那種相攜白首的意味足以令他心花怒放。
“衛景離……”
“嗯?”
“我和江山……哪個重要?”
“……”
“如果有一天,皇上讓你娶另一個姑娘來換取皇位,你會如何?”
“……”
奚茗自嘲地笑了笑,從衛景離已然僵硬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他還是和以前一樣,習慣默認。
衛景離萬分失落地垂下雙臂,他看著她的笑,卻再次陷入了悲傷中。原來,她都知道。秦博雅出使陵國,從頭到尾都是皇帝為他安排的一場政治聯姻,皇帝要為他的登基找到最為強大的靠山——闔國。他娶的不僅僅是一個秦博雅,而是整個闔國。
“不要那樣笑!”衛景離捧著奚茗的臉龐,蹙著眉命令。她難過得哭都哭不出來的時候總是那樣笑,明明眼睛裡滿是悲痛,嘴角卻帶著一抹幽幽的笑意,這笑看得他心如錐刺!
“相信我,當我登上頂峰的時候我會娶你,我要你做我的皇妃!”衛景離說得字字鏗鏘,容不得彆人有半分質疑。
“不用給我什麼承諾,我會助你奪嫡,完成你多年的夙願,我來到清字營的時候就說過,這是我存在的意義。”奚茗拂去衛景離的手,帶著笑意爬下床。
不知是不是離開了溫暖的大床的緣故,奚茗竟感到了一絲寒意。
“相信我!”衛景離作勢就要追上去。
奚茗伸出手擋在衛景離身前,帶著了然一切的笑製止了他的行動。
他從頭到尾都冇有說過愛她,又何必給她什麼承諾?她隻是一介小小率衛,拋開所謂“滅門之仇”不說,他們之間的身份已足夠懸殊。也許時至今日,衛景離仍能夠做到私下裡與她曖()昧過後仍能夠若無其事地做回她的上司,然而她卻做不到,她如今已經認清自己的心意——她會因為衛景離的挑釁而輕易地憤怒,她會因為衛景離僅僅將虛極派去保護秦博雅而吃醋不忿,她會在他親吻自己的時候不想推開他……她不知從何時開始,喜怒哀樂竟然都是因為他……
“都不用說了,我明白了,不合適的就讓它早日終結吧。”就點到為止吧,畢竟,她的身份如此卑微。
“什麼不用說了?!”衛景離微嗔著站在奚茗麵前,揚起眉梢道,“什麼叫‘不合適’?茗兒你告訴我什麼叫‘合適’?你和楊溢算‘合適’麼?所以你因為我殺了他而怨恨我、獨自離我而去麼?”
“什麼楊溢!這根本就是兩回事!”說起楊溢,奚茗心頭火大盛,語氣裡也帶著不被理解的怒意,她垂打著衛景離的胸膛吼道,“我離開是因為我失望、震驚、憤怒,我憤怒被他欺騙,我憤怒你竟然早知道他利用我卻不早點出現拯救我,我憤怒我被過去糾纏著無法自拔、而我卻無法徹底和過去做個了斷,我憤怒我在這爾虞我詐的世界裡竟然冇有一個容身之所、冇有家!這些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到底知不知……”
一個熾熱的吻碾壓而來。
這個吻來的氣勢洶洶,來的霸氣滂沱,衛景離的唇企圖侵占奚茗的櫻唇,舌尖挑開她緊咬的牙關,雙手鎖住她的纖腰,將她拉進自己的懷抱,緊緊貼著自己的腰腹。
奚茗被吻得痛了,痛到流下了淚。她多麼想抱住衛景離痛哭一場,然而理智提醒她不能如此,擁著她的這個男人屬於江山,不屬於她。
奚茗用儘全身的力氣試圖推開衛景離,然後收到反饋的衛景離卻愈發用力,他壓製著奚茗連連後退,最後直接將她抵在牆上,卻絲毫不肯鬆開她的唇。
這樣,哪裡會有結果?
奚茗忍住心痛,就著衛景離火燙的下唇瓣狠狠咬了一口。隻聽衛景離一聲輕呼,這才放開了她。
奚茗舔了舔唇齒間的鮮血,看著唇瓣上被咬出一個小口的衛景離,狠狠地用袖子擦乾眼淚,趁著衛景離發怔的當口,扭身朝門口走去。
衛景離怔忡地站在原地,他摸了摸唇,那裡鮮血汩汩。是他弄痛她了嗎?是他太過分了嗎?還是,她根本就是拒絕了他?
奚茗一把推開房門,夏風吹進屋內,一掃其內的瘋狂和燥熱,也將她吹醒了幾分。她站在門口,轉過頭對衛景離緩言道:“知道孫瑭公為何這麼多年都不曾續弦麼?”
衛景離呆呆地盯著奚茗,悲傷、不舍、無奈一齊湧上眸子。
“他說,人這一生很短,短到……一生隻夠愛一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