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第一百一十二章 三陣亂鬥,奚茗遭擄
奚茗驚懼非常,怎麼又來一撥?!
還來不及細想為何暗殺自己和楊溢兩人竟需要如此多的人,前一撥圍攻的黑衣人已齊刷刷舉劍向她刺來,奚茗連番後退,餘光掃見戰圈外的楊溢已經和那兩名黑衣人停止了纏鬥,三人皆謹慎地大步後退——後來的三十幾名黑衣人正如破竹之勢逼迫而來。
此時“嗤嗤”的破空之聲襲來,奚茗眼前劍氣縱橫,尖峰時刻兩劍並刺而來,直逼奚茗麵門。奚茗雙手握劍,使蠻力一擋,將兩劍彈開的同時迅速出腿猛踢左側竄出的黑衣人下()體。
在極短的時間內解開一個危難,還未及喘息便又有幾名黑衣人持劍殺來,奚茗被迫退至樹下,後背抵樹,完全亂了陣腳。
“殺!”迫近的黑衣人趁著奚茗和眾黑衣人纏鬥的混亂,看準空擋,手腕一揮對著奚茗的胸口襲去。
那劍來勢凶猛,自黑衣人中迫出,甚至逼得周圍的黑衣人都避退開去。近了,劍鋒就要刺穿嗎?奚茗瞪大眼睛,一瞬間腦海裡電光火石,就這樣死去嗎?
奚茗本能地向後一縮,緊閉雙眼,隻聽“鐺”地一聲,兩股劍風相衝,接著便是“嘶”地一聲,是利刃劃破肉體的聲音,乾淨利落、血腥殘忍。
奚茗感到情況似乎有異,連忙睜眼,豈料入眼的竟是方才從槐樹林湧入的三十幾名黑衣人和合圍自己的二十名黑衣人廝殺在了一起!
隻見現場瞬間血肉橫飛,每個蒙麵人仿佛都使儘了全力廝殺。此時奚茗才看清,後來的那班黑衣人持的是短劍,而那二十二名黑衣人握的是長劍。短劍黑衣人……是衛景離的人?憑著直覺,奚茗做出判斷。
一名短劍黑衣人靠過來,和數名同伴護在奚茗四周,他道:“茗姑娘,主上派我等前來護你周全,快跟我們走!”
“果然是他!”奚茗發自內心地綻放出一個劫後餘生的笑。就像絕境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值得欣慰的不是你知道你會活著,而是因此你看到了希望。
“茗姑娘,走!”短劍黑衣人利索地帶著奚茗向著樹林邊緣跑去,剩下的二十幾名兄弟可謂英雄無敵,將長劍黑衣人紛紛斬殺。霎時間,布滿槐花瓣和落葉的林間大地迅速被鮮血染紅,被利劍刺破的機體噴射出的熱血飛濺到樹乾上、染在了奚茗雪白的紗羅上。
奚茗無暇顧及身後的廝殺,跟著領頭的黑衣人向戰圈外跑去,冇跑幾步竟被不知從哪裡竄出的楊溢攔了個正著。
“茗兒,一起走!”楊溢伸手就去拉奚茗的手。
“對爾殺無赦!”帶頭黑衣人眼疾耳聰,在楊溢和奚茗之間抬臂揮劍而下,逼得楊溢縮了回去。
“你說什麼?”幾乎是同時,楊溢和奚茗同時疑道。
“死吧!”帶頭黑衣人不再重複,劍柄回收數寸後對著楊溢牟勁刺出。
楊溢大驚,一個閃身避過,也出劍抵擋。然而對手竟招招致命,步步皆試圖去他性命。
“姑娘,快走!”就在奚茗心裡發蒙之際,身側的一名黑衣人提醒道。
奚茗見此時楊溢已經被數名短劍黑衣人圍攻,身中數劍,現下可謂拚死抵抗,不由大惑。如果衛景離派人來救她,為何還要致楊溢於死地?方才黑衣人說的“對爾殺無赦”是什麼意思,是衛景離下的命令嗎?奚茗遲疑道:“可是,楊溢他……”
“都得死!”從後方傳來一把詭譎聲音。
“誰?”奚茗大驚,循著聲音的方向回身,竟發現一班呈三角狀排列的蒙麵綠衣人!
是他們,清字營遇襲的始作俑者——明國綠衣人!
顯然,不論是還在掙紮著、殘喘著的幾名長劍黑衣人,還是護送衛景離麾下死傷不大的短劍黑衣人以及楊溢,都冇有想到眼前十五名綠衣人的出現。
這幫綠衣人每人手執彎刀,飛針、梭鏢皆露係於腰間,鋒芒畢露,現世修羅。
被斬殺得僅存不足十人的長劍黑衣人踉蹌著聚攏起來,小聲嘀咕道:“是自己人嗎?不像,更不像對方的。”
然而這樣的討論還冇有持續多久,修羅般碾壓而來的綠衣人率先拿傷亡慘重的長劍黑衣人下手,彎刀抹喉,將他們一個個斬殺在驚疑不定的迷茫裡。
“都是高手,保護茗姑娘!”帶頭的長劍黑衣人放棄了逐殺楊溢,召集三十二名手下聚攏在奚茗四周,嚴陣以待。
被衛景離手下黑衣人在胸口傷了兩劍的楊溢趁機躲在一棵大樹之後,觀察著瞬息萬變的情勢。
現在連他也不明白了,根據最初的計劃,明明第一撥黑衣人的目的是斬殺鐘奚茗,為何他們卻遲遲不下狠手,還給她留下了還手的機會?這擺明了是在放她生路,幕後老板到底在打什麼算盤?為何這些都不告知於他呢?如今又跑出短劍黑衣人,看見自己就往死裡打,還有一批下手狠辣的異裝殺手半路截殺,楊溢暗忖,看來現下的形勢已經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估和控製。
就在楊溢分析著局勢之時,站在當中的綠衣人揚起手中的彎刀,右腳橫撤半步,一看便知是拚殺的起勢。
“上!”領頭的綠衣人揚起劍眉鏗鏘下令。
號令一下,綠衣人自領頭者的兩側襲出,成夾攻之勢擊殺形成保護圈的黑衣人。而領頭者眼中精光一閃,將目光鎖定在黑影中心的那一點白色——鐘奚茗。領頭者徑直衝向戰圈,左右殺敵,下手利落狠絕,落點刁鑽準確,刀鋒所至之處無不令保護奚茗的黑衣人鮮血噴張,細看之下,竟無一例外地都傷在了大動脈!
眼見混亂的廝殺中那名領頭綠衣人踏著血路撕開一條通道,直逼自己而來,趁著他顧忌兩側阻擋而來的黑衣人,奚茗伺機從武器袋裡摸出兩枚四棱飛鏢,對著那綠衣人飛射出去。
誰知這綠衣人耳聰目明,反應力驚人,聽到風聲有異當即厲目一掃,以彎刀尖鋒深嵌入一名阻擋而來的黑衣人肩頭,往自己身前一拉,那名黑衣人即刻肩頭一片血肉模糊,繼而那兩枚飛鏢“噌噌”兩下釘入了黑衣人的胸膛。
奚茗見狀大駭,心知這幫綠衣人絕對是超高手級彆的,彆說是她了,就連衛景離手下的溪字營黑衣人也不會是他們的對手,這幫人……都是殺人的狂魔!
“撤……”奚茗顫抖著說出這一個字,聲音小若蚊蚋。這眼前翻飛的血肉,這眼前倒下的兄弟,這眼前被蹂()躪的靈魂……都讓她無法忍受,她怎能看著這些溪字營的隱衛兄弟為了她而慘死?!這回,奚茗撕心裂肺地喊道:“快撤!”
“茗姑娘,快走!我等快抵擋不住了!”帶頭黑衣人吼道。他已經被領頭的綠衣人完全壓製,肩頭和持劍的手臂分彆挨了一刀。
奚茗心中絕望再起——到底還要犧牲多少人?到底如何才能停止這無休止的廝殺?!
領頭綠衣人再次一刀劈向帶頭黑衣人持劍一側的肩頭,刀鋒攜著血肉將起,綠衣人抬起一腳踹向黑衣人,將重傷的黑衣人踢得翻出幾丈遠。幾乎是毫不停滯地,綠衣人再次將目光鎖定在奚茗身上,在這黑衣人死傷過半的時候向著奚茗飛跑過去。
奚茗見這戰場中的最強者向自己衝來,本能地轉身逃跑,回身的瞬間又飛出兩枚銀針,卻都被綠衣人打落。
身後追蹤的腳步聲漸近,奚茗自知無法逃脫,乾脆以死相抵,繼而止步,回身就是兩枚飛鏢出射。綠衣人同時止步,以彎刀“鐺、擋”兩聲打掉暗器,正待繼續逐殺,竟見奚茗不退反進,趁著他顧及暗器的空隙持劍向他刺來!
這綠衣人是最為頂尖的殺手,老練沉穩,隻稍一側身便帶過了奚茗的利刃,同時彎刀下劈,將奚茗的短劍震落在地。
就在奚茗痛失兵器的驚駭當口,綠衣人利用奚茗猛衝過來的慣性抓住她仍然保持著持劍姿勢的右臂向後一拽,奚茗身形不穩就要倒下。綠衣人看準時機,以手肘擊打奚茗脖頸處,隻用三分力道便教奚茗暈了過去。
綠衣人迅速扛起奚茗向樹林深處跑去,沿途還遇上了躲在樹後捂著傷口的楊溢。楊溢見奚茗被綠衣人擒住竟毫無反應,隻持劍護在胸前,以防綠衣人的攻擊。然而綠衣人隻淡淡瞧了他一眼,便扭身扛著失去意識的奚茗向林子深處跑去。
這時間的戰圈已是橫屍遍布,有全軍覆冇的長劍黑衣人,有傷亡慘重的衛景離溪字營隱衛。三十三人的溪字營隱衛此時隻剩下了不到十二人,而活下來的人員無不負傷累累,反之,綠衣人則傷亡比例較小,隻五死九傷。受了重傷的帶頭黑衣人見奚茗被劫,剩下的兄弟們已無能力繼續抵抗、追捕,憑著誓死儘忠的執念撐起身子,向林外跑去——他要儘快通知主上!
就在帶頭黑衣人前去通知衛景離的時候,密林深處,綠衣人扛著奚茗來到一輛包裹嚴實的馬車旁。
綠衣人將肩上的奚茗橫放在地,對著馬車行禮恭敬道:“主上,鐘奚茗帶到!”
馬車裡的人掀開簾子一角,俯視一眼昏厥在地的奚茗,咧嘴道:“嘖嘖嘖,臧豫我說你啊,下手也忒重了,要是把她弄壞了,隻怕衛景離那小子能殺你八百回呢!”
“臧豫……臧豫一時忽略了輕重,還請主上責罰!”臧豫再次行禮道。
“罷了罷了,你下手的輕重我是知道的,可彆給我把衛景離的手下都殺了,不然壞了事你可得受罰呢。還有,一會綁她的時候給我輕點,放機靈些,嗯?”馬車裡的男子音調詭異,最後一個加重語氣的“嗯”字陰氣甚重。
“屬下遵命!”臧豫道。
“那個姓楊的小子呢?”馬車裡的男子笑問。
“稟主上,楊溢被衛景離手下傷及四處,兩劍在胸,兩劍在臂,為防失血他還藏在原處,屬下這就去處理!”
“去罷!”躲藏在馬車陰影裡的男子淺看一眼躺在地上的奚茗,緩緩放下了簾子。
“得令!”臧豫領命飛奔回戰場。
“戰鬥開始了,衛景離,你可是落後了呢,”男子坐在馬車裡輕笑著,然而目光陰鷙,“衛氏小子,真是抱歉,你一定會後悔今日的到來,英雄救美可不一定是佳話呢,嗬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