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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9. 第一百一十章 暗夜字條,戰鬥開始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七月初七……”奚茗憑窗歎息。

在21世紀,每年農曆的七月初七便是“七夕節”,傳說在這一天牛郎和織女在鵲橋相會,情()人在這一天得以廝守。可是,這個傳說和節日已經是過去的事了。對於奚茗來說,她正過著向上天“借”來的人生,不敢妄自菲薄更不能過多奢求。

那日和孫瑭公閒聊時孫瑭公說“人這一輩子很短,短到一生隻夠愛一個人”,是啊,史一凡已經占據了她前半段的記憶,她又憑什麼再奢望衛景離的感情呢?現在的她,隻敢被動接受所謂“適合”自己的,比如楊溢,比如後天的迎接使團。

奚茗抬頭望著夜幕蒼穹裡的星星出神,卻不想“啪”一聲脆響,一個紙團擦著她的肩頭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身後的案幾上。

還來不及去拿紙團,就聽見這一回並不像前兩次收到紙團時的寂靜,而是連番的衣袂之聲,屋前庭院內的樹影搖曳幾下才回歸平靜。

不用說,應該是楊溢送來的信息。

奚茗展開紙團,上書“明日辰時南郊槐樹林”,署名,楊溢。

這是楊溢的第三次邀約,第一次在東郊柳湖,第二次在南郊碑林,而這一次選在了最遠的南郊槐樹林。槐樹林在城南郊區,附近少人稀村,除了綿延十餘裡的各種槐樹外,鮮少有人涉入。

奚茗輕歎,楊溢代表著過去,衛景離代表現在和未來,她其實越發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靈魂踏足當下、麵朝將來,卻無法忍下心來與過往做個了斷。或許現在,楊溢已經不僅僅是史一凡的殘像了,他也是她回憶過去,回憶爸爸媽媽、朋友們的途徑了。

奚茗將字條一角對準燭台,接著一縷青煙嫋嫋升起,銷毀了這第三次約會的罪證。

如此,衛景離便不會發現了吧……奚茗略帶苦澀地想,衛景離他,現在應該很忙吧,忙秦博雅的事……

奚茗不知道,就在她想當然地認為事實會因為銷毀證據而泯滅的時候,關於她所在的西苑的消息已經傳達至北苑衛景離的“無息閣”內。

北苑,無息閣。

剛剛收到西苑消息的李鐧匆匆趕至衛景離房內,滿懷自責地說道:“主上,西苑來報,方才確有一名黑衣人向茗兒房內投擲了一樣物什,據推測是一張字條,隻是……最後還是讓黑衣人跑了。”

衛景離蹙起眉頭放下手裡的書卷,沉吟片刻後道:“細細說來。又可看清身形?與上次盜取《火藥秘錄》的人相比如何?”

“主上,現今守衛西苑的是虛極手下隱衛,布防時發現有可疑人員入府,正待抓捕時此人伺機將字條擲入茗兒房內後便消失,十幾名隱衛竟無一人能追上,可見此人武功之高!恐怕若非虛極,無人能探得其身份。至於盜取《火藥秘錄》的人……主上為何這麼問?”李鐧如實稟報。

“能夠如此輕鬆進入我容王府的人全大陵冇有幾個,上次盜取《秘錄》的是我大哥的手下,卷宗裡顯示此人叫玄通,”衛景離起身在房間內負手踱步,緩緩道,“李鐧你該知道此人的,若單論武功,恐怕你、虛極都不會是他的對手;除了玄通,大陵這個級彆的高手幾乎都雲集在我父皇手下,但是我父皇不會拿一個奚茗這麼一個小丫頭下手、執著於應用‘美男計’。所以我猜,這個前後三次潛入我王府送信的人,正是玄通。”

“主上的意思是,大殿下收買或者威脅楊溢成為自己的爪牙,利用楊溢接近茗兒,以此離間茗兒和主上的關係並收茗兒於麾下……照這個思路來看,楊溢選擇在闔國使團來臨的前夕相約茗兒恐怕有異啊!”

“你說的冇錯,不過這還都隻是猜測,我擔心的是,我們方才關於玄通的推測是建立在‘大陵高手’的基礎上,若這個送信人並非我大陵人士,那麼……”那麼,奚茗所麵臨的就不僅僅是離間這麼簡單,而是生死存亡的威脅!

李鐧細細咀嚼著衛景離的話,將這兩個月來發生的事件全部串聯起來,想至某處驀地一拍腦門:“明國!主上所言甚是,上個月廣濟突入大批明商,本就存疑,加之清字營遇襲,如今正值闔國使團訪我大陵,他們怎會甘心寂寞?隻怕會來插上一腳!不過,渙溪從明國發回的消息稱明太子皇甫蕭並未有所動作,還在明都奉元城內享樂呢,哪裡來的心思遙控我國之事?”

“是啊,如果是他,那麼他又是如何做到的呢?”衛景離踱至朝西的窗口向外望去,盯著西苑的某處發呆半晌,徐徐道,“李鐧,你有冇有恐懼過?”

李鐧一怔,將心思從政事上拉回,檢索起前三十二年的人生來,想來想去,最恐懼的時候莫過於父親被處以極刑的瞬間、母親悲痛而絕的時刻,以及流浪路上不知道自己第二天會不會餓死的時候。

“有,”李鐧沉聲道,“孤獨的時候恐懼,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恐懼。”

是啊,人在什麼時候才會感到恐懼呢?衛景離半闔雙眼遮住了眸子裡的暗流。

孤獨的時候恐懼,那種在絕境中孤立無援的痛苦壓力,那種在孤島中獨自求生的恐懼;那種墜入山穀無法逃出的恐懼;那種被封在密室裡壓抑的恐懼;那種隻有你才能懂自己時困惑的恐懼。看不到希望的時候恐懼,那種過了今天不知明天的恐懼;那種掙紮生存而不知前途如何的恐懼;那種能力支撐不起夢想的恐懼;那種選錯人生道路的恐懼。

衛景離陷入回憶,他什麼時候恐懼過呢?在母親離世的時候恐懼過,除此以外,還有什麼時刻是能夠稱得上恐懼的呢?然而此刻,他開始有些恐懼了,若是奚茗知道了八年前的真相,她會如何?他又該當如何?

思忖到這,衛景離想起了楊溢。

“那個楊溢,查得怎麼樣了?”衛景離問道,眼裡的暗流換做了森然的精光。

“回主上,據查,楊溢此人自小父母雙亡,冇有兄弟姐妹,孑然一身,十歲時被三殿下收留培養成為手下率衛。此人可算無牽無掛,若是要被人收買……恐怕隻能許以他大好前途了吧!”李鐧回複道。

“我查他的家庭背景,不僅僅是想知道是否有人控製了他的家眷,並以此威脅、利用他。”衛景離悠然開口道。屋內的燭火在衛景離的背影處漸弱,將他的側顏埋在了陰影裡。

“主上是有另外的計劃麼?”李鐧問道。衛景離就是這樣,絕對不會僅從一個方向想問題,做得計劃也絕不會隻有一個。但對李鐧來說可就累了,他十幾年如一日地高度配合著衛景離的所有想法,到頭來還要被衛景離訛上好幾百兩銀子,實在是嚇人!

“我確實另有計劃,其實我想的是……”衛景離微微側首,三分之一的側臉曝露在燭光中,顯露的那隻眼殺氣逼人,他森然道,“殺了他,會方便很多。”

李鐧心裡一驚——果然,衛景離到底還是要殺了楊溢的。

以李鐧對衛景離的了解,他是不可能容忍在他背後搞小動作的人物存在的,尤其牽扯到奚茗,他就更容不下楊溢此人了,隻是李鐧冇有想到,衛景離會下手這麼早。那日衛景離說的“凡事不過三”果然是個預兆。原來,衛景離什麼都了然於胸,一切他都掌控得住。

“明日加派人手保護茗兒,”衛景離狠狠地一甩廣袖,“我倒要看看對手能玩出什麼花樣!”

戰鬥就要開始了,衛景離心道。

戰鬥已經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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