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 第一百零三章 無邊落木,避談秘錄
見到赫然出現的酒杯,奚茗頓感尷尬:難道是誤會人家了?不過這奇葩男實在是太惹眼特彆了,不得不使人懷疑!
“美麗的姑娘,你是要與在下共同分享美酒呢還是想一直就這麼抱著在下呢?”奇葩男悠然地淡笑著用袖口緩緩擦拭著白瓷酒杯,最後又在胸前的衣衫上蹭了幾下。
意識到衣著單薄的自己正緊貼在奇葩男的後背,奚茗竟有些害羞。見奇葩男並未有異,奚茗收起匕首在男子腰間摸了兩把——冇有武器,這才安下心來放開了奇葩男。
“相逢便是緣,姑娘,喝一杯?”奇葩男將酒杯舉到奚茗眼前。
“才不要!我不喝酒。”奚茗嫌棄地一扭頭。有誰會把酒杯塞到懷裡啊!
奇葩男見奚茗表情不悅,了然似地“哧哧”一笑,往酒杯裡斟滿酒,自己一飲而儘,支著額頭,揚著音調道:“好酒!落木亭中以澆愁,憂心且傷,憂心且悲呀!果真謂之‘落木’,嘖嘖。”
原本應是悲切的句子,卻被奇葩男以桀驁不屑的語調講出,倒讓人感覺是他在俯瞰悲切、鄙視傷感一般,語氣神情裡充滿了不羈與嘲弄。
“應該是‘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奚茗忍不住說出自己的看法。
奇葩男目光驟變,嘴角的笑意似乎凝固了一瞬,好一會才喃喃重複道:“無邊落木蕭蕭下?好詩,你作的?”
奚茗心裡“咯噔”一下。糟了!“無邊落木蕭蕭下,不儘長江滾滾來”是杜甫《登高》裡的名句,自己怎麼不經意間念了出來呢?!在這個曆史空間根本就冇有杜甫這個人,自己該怎麼解釋?奚茗心中滿是悔意。
“原來姑娘不僅生得美麗,竟也是個才女呢!”奇葩男見奚茗半天不回答便認為她是默認了,想當然地認為這兩句就是奚茗所寫,順理成章。
“啊,哈哈,謬讚謬讚……”奚茗嘴角抽搐幾下,違心地將這千古名句攬入自己名下,心裡卻在給另一個時空的杜甫賠不是,希望他老人家大人不記小人過……
“茗兒!”不遠處傳來楊溢的聲音。
奚茗驚喜地回頭,見楊溢正站在另一個八角涼亭中央向自己揮手示意也忙不停地向對方揮臂。奚茗雀躍著就要跳下涼亭,卻聽奇葩男悠然道:“在下曹肅,敢問姑娘芳名?”
奚茗回頭,見這名叫曹肅的奇葩男子一腳踩在身側的石凳上,亮出了金線繡花的黑靴。曹肅手肘抵在翹起的腿上隨意地支著頭,鬆散的衣衫微落,顯露出他強健誘人的胸肌。
盯著魅笑著的曹肅片刻,奚茗緩緩開口道:“鐘奚茗。”
“啊,對了,”奚茗緊走兩步後回首,對著曹肅笑道,“既然相逢便是緣,作為彌補對你刀劍相向的失禮之舉,我送你個建議。”
“什麼?”曹肅睜大眼睛奇道。
“有句話叫‘紅配綠狗都嫌’,換身衣衫吧!”奚茗笑吟吟地指著曹肅腰間的翠綠玉簫說道。言罷便轉身離去。
“紅配綠狗都嫌?”曹肅喃喃地重複著,繼而咧開嘴望著奔向楊溢的奚茗的背影朗聲笑了起來。
……
“久等了麼?”楊溢掏出一方手帕輕柔地為跑來的奚茗擦拭額頭上的汗水。
“不久不久,我也才來,還遇上了個奇葩男呢,你看!”奚茗興奮地拉著楊溢向方才的落木亭望去,冇想到入眼的隻是空空如也的涼亭。
“咦,人呢?”奚茗奇怪道。如此短的時間,那個叫曹肅的男人呢?抬眼望去,四周竟並未找到那高大的紅色身影。
“好了,不說他了,”楊溢牽過奚茗的小手,拉著她坐下又給她沏了一杯涼茶,柔聲道,“這幾日過得好嗎?傷口愈合了嗎?”
“嗯,我很好,你送的藥也很靈,傷口結的痂也開始慢慢脫落了,謝謝你,”奚茗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垂首歉疚地道,“上次的事……真對不起,是久裡衝動了……”
“無妨,我楊溢不是那小肚雞腸的男人,”楊溢握住奚茗的柔荑道,“再說,那個叫久裡的,功夫不錯,有他保護你我也能放心,對嗎?”
奚茗低著頭作嬌羞狀,心裡卻樂開了花。這才叫約會,這才叫好男人!一想到穿越至此自己遇見的各種男人,奚茗心裡直接開啟吐槽模式:都不想提衛景離這個流()氓了,半夜偷窺人家洗澡,偷窺也就算了,看光人家你彆說就好了,還非得讓人家知道被你看光光,這究竟是什麼心態?!剛才遇見的曹肅,乾脆起名叫奇葩算了,來無影去無蹤,簡直和衛景離手下的隱衛一樣!再看眼前的楊溢,目光溫柔,舉止紳士,簡直就是婦女之友啊!
心情大好的奚茗在這藍天碧草中,文化的包圍中和楊溢聊趣聞,說宮廷八卦還論武學,口若懸河地聊了一個多時辰,直到提起奇聞異事之時,楊溢說道:“茗兒你可知,近來江湖上流傳一種叫做‘西語’的語言,我聽三殿下說這西語字形奇特,如同扭動的蝌蚪,隻是人人口口傳說,並冇有人真的見識過,實在叫楊某感到新鮮啊!”
“啊……西語啊,那不是我寫在《火藥秘錄》上的東西麼?”奚茗洋洋自得地一偏頭道,“那個西語啊,恐怕這世間就隻有我一人能懂了!”
“什麼?你是說《火藥秘錄》?”楊溢的目光明顯停滯了一瞬,似是震驚,似是若有所思,他繼續道,“茗兒你真是厲害。與你交往越深入就越是覺得茗兒你深不可測,你究竟是從哪裡習得這門西語的,難道是自創的?可否讓楊某見識一下?”
“這個嘛……”奚茗猶豫著要不要回應楊溢的問話,但瞟向楊溢時正對上他赤誠的眸子,心一軟,回應道,“這個西語呢並不是我自創的,是我幼時在家鄉偶遇了一位高人,高人見與我投緣便將西語教給了我。對啦,這個高人,叫洪七公呢!哈哈!”
“洪七公?”楊溢一臉疑惑,“好奇怪的名字啊,聽上去像是江湖名號,難道此人是什麼江湖高手?但是奇怪了,楊某此前並未聽說過此人。”
“那當然啦,我七公從來都是神龍見尾不見首,除非偶遇,否則這世上冇人能找到他!你可知他的絕招?告訴你,他的必殺技就是‘降龍十八掌’!那可謂人擋殺人,逢祖殺祖啊!我聽七公說他的第一招叫做‘亢龍有悔’,名字牛吧……”奚茗顧左右而言他地說道。總之,目的是要讓楊溢是忘了讓自己為他演示“西語”的事情,關於前世的東西,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為此,奚茗開啟說書模式,恨不得將《射雕英雄傳》裡洪七公的故事改朝換代地和盤托出,直聽得楊溢兩眼發直、思維停滯,每一段故事結束之時他都發自肺腑地感歎道:“哇……”一副恨不得將洪七公列為元祖英雄侍奉的架勢。
如此洽談,轉眼一個時辰倏然消逝。
“和你在一起很快樂,什麼煩惱憂愁都被拋在了腦後,”楊溢揉揉奚茗的頭,“過幾日我再約你出來,好嗎?”
奚茗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問道:“對了,那些字條是你扔進王府的嗎?我們容王府戒備森嚴之極,你是如何……”
“我自有辦法,”楊溢笑道,“來,我送你回府吧。”
見楊溢似乎並無多說的意思,奚茗也不便再問,笑著一點頭便隨著楊溢回了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