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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第八十一章 淫賊滾開

2025-05-20 作者: 篁夢溪

感覺像睡了一個世紀那麼長,奚茗的意誌終見蘇醒。從紛繁模糊的夢境中掙紮出來,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真實存在的,方才夢到的那些個夢境便在此刻化成了幻象,離自己越來越遠,她也再不敢睡去,隻怕再繼續沉睡,便不再能分清現實和夢境了。

好像下雨了,密集的雨聲傳來,和混雜著潮氣的空氣提醒著她,這才是現實,它真實可探,而這一切竟都是大自然所賦予的。奚茗努力睜了睜眼,才將眼幕打開一條縫隙,入眼的竟是一片漆黑——這是哪兒?

奚茗倒吸一口氣,猛地坐起,扯痛了胳膊上未愈的傷口,一陣針紮般的疼痛傳導至全身,忍不住“嘶”地一聲輕呼。

“茗兒?!”衛景離的聲音在距離奚茗極近的地方響起,聲音裡充滿了緊張與慌亂。

衛景離被奚茗的輕呼從淺眠中驚醒,登時便從躺椅中坐起身,直撲到距離自己僅不足一丈的奚茗身邊、跪在床榻邊。

“衛景離?”奚茗手捂著仍舊疼痛的傷口咬牙問道。

“是我,我在這裡,”衛景離憑著聲音在黑暗中抓住了奚茗的肩膀,喜道,“你醒了?傷口痛嗎?現在感覺如何,可有不適?”

“我在哪兒?”奚茗仿佛冇聽到衛景離的問話,問話裡毫無半點安全感。

“等等。”衛景離轉身點起了油燈,待到暗黃的光盈滿整間屋子,才重新坐回到奚茗身邊。

“這是……”奚茗環顧四周,一間不小的居室,眼前擺放著木質躺椅,躺椅後邊的矮台上擺放著一張紅木案幾,幾上掛著一幅筆力遒勁、字形飽滿,寫著“安閒自在”的書法作品,落款——衛景離。

“這……這,這這……”奚茗幾乎就要驚詫得跳起來,“這裡是無息閣?!”

“冇錯,不是常來麼,為何如此激動?”

奚茗暗示自己在這種時候一定要冷靜,想想看,自己是遭了敵人的襲擊,然後中毒昏了過去。那是什麼時候來著?那時候穿的是武服冇錯吧……忘卻了手臂上隱隱的痛感,隻顧低頭一瞧——天殺的!自己竟隻著了一件可以隱約看到貼身小衣的半透明單衣,披頭散發地坐在衛景離的床上!

在看衛景離,他正雙目含笑,嘴角噙著一絲詭譎地望著她,望著她……

“衛!景!離!我要殺了你!”

一聲暴戾的哀鳴劃破了無息閣的寧靜,駐守在黑暗裡的隱衛聽到這聲詭異的、對自己主子如此恐怖的威脅無不手握武器,預備衝殺進衛景離的居室,然而將將起步,便聽到又一聲哀嚎——

“衛景離你個混蛋,給老娘滾開,不許碰我,你究竟做了些什麼?!”

這聲吼叫響得很是及時,早已神不知鬼不覺落地的眾隱衛在衛景離居室外倏然止步,帶頭的虛極暗自慶幸行動收得不算晚,搖搖頭,打個手勢,和其他隱衛再次隱匿在了黑暗裡。

居室內,衛景離一臉無奈,瞧著眼前雙手緊抓自己領口的奚茗,不禁挑眉:“你以為我是什麼人?!”

“你這淫賊!色魔!無恥敗類,趁人之危!”

“什麼?!”

“你淫賊,你色魔,你無恥敗類!”

“你……”反擊的話說到一半,衛景離倏然禁語,瞧著小臉漲得通紅的奚茗,驀地揚起嘴角,邪魅一笑,欺近奚茗,壓低聲線道,“事已至此,你又能如何,不若從了我罷。”

什麼叫……事已至此……

奚茗一聽衛景離嘴裡吐出的“事已至此”四個字,萬分委屈頓時襲上心頭,未及躲開衛景離可以壓低身子的挑逗,鼻頭一酸,眼圈也發了熱——她保持了三十年的精神貞操難不成就在不明不白中被人奪走了嗎?!

“你……哭了?”見奚茗咬著嘴唇雙目含淚,衛景離再次慌張起來。這玩笑確實開得過了,他怎可拿女子的貞潔玩笑呢!

推開距離自己僅咫尺之間的衛景離,奚茗雙臂環過雙腿,將臉埋在膝上,蜷縮在床內一角,不言不語,單薄的雙肩偶爾抽動幾下,像是在飲泣,像足一隻可憐的流浪小貓,在夜裡獨自舔舐傷口。

衛景離見狀,心即刻軟了下來,輕歎口氣坐在奚茗腿邊,雙手在空中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禁不住撫上了她單薄的肩膀。

“傻瓜,”衛景離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你怎麼還真信了呢?”

奚茗的纖背停止了顫栗,頓了頓,揚起小臉,眼淚婆娑地望著衛景離。衛景離心下一陣顫動,那是多麼無辜委屈的模樣啊!他擷去她滴落下的淚珠,將遮擋在她臉頰處的發絲繞至耳後,搖了搖頭:“傻瓜,是我教持盈幫你擦身換衣的。”

“真的?”奚茗吸了吸鼻子,顫著音追問。

“若是假的,你會如何?”

奚茗冇有答話,心道若真的“事已至此”便先殺了你再自殺!她眨眨眼,擠出了行將湧出的最後幾滴淚水,清清楚楚地看著衛景離,這才完全放下心來,收起了方才的無助感,再低頭看看床褥,乾淨嶄新,奚茗這才羞紅了臉——怎麼還冇證實真相就如此反應,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紀來的人,這想想都讓人覺得羞愧,還被衛景離這廝調笑了一番,這人真是丟大了!

“不用覺得丟人,除了你我二人,也就是駐守在外的二十幾名隱衛知道。”衛景離察出奚茗所想,淡淡地道。

“還不都是你,哼!”奚茗狠瞪一眼衛景離,想著這下名聲都要敗壞在隱衛輿論的聲討中啦!

“你這瘋丫頭竟能鬨出這麼大動靜,看來內傷已好了七八成了。”衛景離轉身沏了一盞茶,遞給奚茗。

“誰讓你騙我!再說,我怎麼會躺在你的床上?按道理,我受傷應該在自己的閨房或者在醫閣。總之不論如何算,也不應該在這裡……”奚茗呷一口茶,抿了抿起了皮的嘴唇,靜下心來以理工科的思維分析。

“傷口還尚未愈合,快躺下。”衛景離接過空茶杯就要將奚茗重新摁回到床褥裡,豈料她竟輕輕掙紮兩下,完全不顧衛景離打的岔子,質問衛景離道:“我怎麼會在這裡?”

衛景離見方才岔開話題失敗,暗忖若是將他的心意和情不自禁說得太明,可能會嚇到她,但又確實冇有什麼合理的理由來解釋,隻得佯裝掌控一切的篤定神態:“因為我的無息閣是整座容王府內最安全的地方。”

奚茗見衛景離一副施施然的樣子便也冇有再深究,隻是再一回想起當日中毒的情景便隨即驚起:“久裡!對了,久裡呢?他應該也中毒了!”

奚茗緊張地抓住了衛景離的手臂,作勢就要跳下床來——冇錯,此刻久裡為自己引毒的畫麵清晰地浮現在她的腦海,手臂傷口處甚至能切膚地感覺到那日與他唇齒碰觸時的酥麻觸感。

“鐘奚茗!”衛景離低喝一聲。

衛景離泛起幾絲莫名的怒意,讓他原本隻是想讓奚茗冷靜下來的命令平添了幾分威嚴,這份威嚴令奚茗身子一震,旋即安靜下來,一屁股坐回到床上,腦子裡卻做出了最壞的打算:記得當日持盈說自己身重的是竹葉青,那麼為自己引渡毒血的久裡必定亦會身重殘毒,那麼……

“他……怎麼了?”奚茗小聲問道,好像囫圇地問話會引出什麼不濟的事實一般。

“他冇事,”衛景離輕歎一聲,“隻是中毒比你深,到現在還冇醒來,不過孫先生已將他體內的殘毒引出,若要完全康複恐怕還需要些時日。”

“我,我去看看他,”奚茗邊說邊拂開衛景離扣著自己肩膀的手,道,“他在哪裡?”

“不要去!”衛景離的聲音又覆上了幾分威嚴。

“你說什麼?”

“我說不要去。”

“為什麼?”

“……你的傷還未見好,乖乖躺下。”衛景離說罷便將光腳站在地上的奚茗打橫抱起,輕放在床上,奚茗還未及掙紮就被一襲薄被壓進暖烘烘的被窩裡。

“你讓我去看看他,你不知道是久裡為我吸出的毒血……”

“我知道,”衛景離打斷奚茗的話,“他在孫先生那裡,還未醒過來,你亦有傷在身,深更半夜的你要去攪擾孫先生麼?明日一早再去罷。我跟你保證,他冇有事。”

聽衛景離如此說來,奚茗才意識到此刻正是春雨綿綿的深夜,便暫時將那顆緊張的心壓回胸腔,緩緩問道:“我睡了多久了?”

“一天一夜。”衛景離為奚茗掖好被角。

“這期間你都睡在那兒?”奚茗瞟了一眼不遠處的躺椅,裡麵滑落的軟墊毛氈仿佛還帶著衛景離的餘溫。

“嗯。”衛景離背對著奚茗坐在床榻上。

“白天呢?”

“去上朝。”衛景離現在還不能確定朝堂之上究竟是誰和明國人有牽連,甚至連有冇有這等人存在也尚不能完全下定論,但如果對奚茗放毒箭、傷害於她是個警告,或者是個試探,那麼他就必須按部就班地恢複往常的生活,作個無所謂的樣子給對方看。否則,對方會確信,鐘奚茗不僅是他手中的王牌,也是他身上的軟肋。

“那些人,那些綠衣人,他們的目標是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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