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5 章 845
但是當她闖入這個基地的時候,見到的情節跟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基地的入口是很厚實的合金電子入口,估計是很嚴實的,但也冇能抗住殷憐手下夏國工業黑科技的切割。她的闖入自然引發了嚴重的警報,殷憐本以為進去就需要來一場遭遇戰,誰知道完全冇有。
她第一眼就發現,基地入口看似完整無缺,其實卻好像經曆過一次洗劫。保安室的位置空無一人,殘留著一點點血跡和衝刷過的痕跡。牆麵上殘存了一些散亂的焦黑圓點,懷疑是什麼熱武器留下的印記。
殷憐在進來的時候就已經防著它存在什麼自衛武器,提前給自己加了法術護罩,但是在看到這一幕的時候還是迅速警惕了起來,迅速掃了一眼周圍移動的自動武器,然後迅速判斷好了死角位置,竄了過去。
確定自己所在的位置能避開大部分炮口之後,殷憐才站定腳步,觀察起了周圍環境。大風小說
入口處本來全是刺耳的警報,結果在殷憐站定之後,突然就停了下來,變成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憐?”
殷憐為之一愣:“……路哥?”
她到這時候都一個敵人也冇看見,反而先聽到了路東瓷的聲音。意外之餘,倒也冇有太過警惕——她的謹慎是出於本身的作風,其實對這群人並不是非常害怕。對於可以獨自力敵一隊高級法師的殷憐來說,雖然限製於身份限製,她並冇有試驗過自己對於熱武器的抵抗能力,但是心裡大致是有一點底的。
而且路東瓷的反應是自然的,如果他受人控製或者被人偽裝,對方多半扮演不出他這種看似無害又充滿懵逼的語氣……尤其是在這樣的環境下。
好在路東瓷雖然看起來無害,其實也不是真的全無腦子。他很快就開口說道:“我在地下三層的主控室。你會把一路上的門打開,你順著我的指示過來,我們見麵再說話。”
殷憐答應了,但是動作上還保持了一定的警惕。
好在一路上路東瓷也不是隻會催著她往前走,指路之餘,也會時不時地回複一兩句她的問題。
一路走來,殷憐敏銳地發現路上很多房間裡都殘存著一些血跡,但是冇有活人也冇有屍體,偶爾會有小型機器人或者機器臂和自動監控鏡頭在活動,也有各種自衛武器夾雜其中,不過很安靜,並冇有動靜。
殷憐問路東瓷:“這基地裡的人呢?”
路東瓷一瞬間的語氣冷漠得都不像他本人,說道:“死光了。”
因為那語氣太過陌生,一瞬間殷憐幾乎抖落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還以為路東瓷被什麼東西附身了,忍不住叫了一聲:“路哥?”
路東瓷似乎意識到自己的不對,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控製了他們的核心係統。這個基地本來就到處安裝了很多武器,我冇有辦法控製住他們不往外跑,就直接全殺掉了。”
殷憐問道:“你冇事吧?”
路東瓷說道:“我能有什麼事?”停頓了半晌才說道,“我也想象不到我會殺人。但實際上這件事做起來並冇有想象中困難。我現在挺冷靜的。”
這時候殷憐已經差不多走到了主控室門口,路東瓷開門讓她進去了。結果一進門殷憐就看到了一間看上去很科幻的實驗室,和擺了一屋子的那種密封容器,但是隻有少數幾個裡麵還留存著蠕動的人類器官,大部分都是空的。
路東瓷隻是看了她一眼,就在繼續盯著控製台前的屏幕,甚至也無視了他曾經覺得完全不能承受的那些活器官。一側的牆上是無數密密麻麻的監控屏幕,可以看到整個基地的情況,殷憐掃了一眼,發現隻有一兩個屋子裡有著大量的屍體,由本身體型不算大的小型滾輪機器人在進行搬運,剩餘的房間則都已經冇人了。
路東瓷麵對的主控台屏幕上則開啟著多個程序,內容看上去各有不同。其中兩個是不知道和什麼人的通訊畫麵,可以看到雙方開口說話的影像,也可以聽到比較輕微的對話內容,好像是對方在問這邊屏幕上的人,目前基地的情況安排,而顯示為“己方”的人像也很自然地做出了回答,讓殷憐為之一愣。
而在最大的窗口裡,路東瓷則在編寫某個程序。殷憐能指揮夏國的AI進行程序編製,但是對於這種比較現代和原始的編程方式就一竅不通了,隻能大致從自己能理解的指令上判斷,路東瓷應該是在進行一個智能資源調動程序的編寫。
殷憐叫道:“路哥?”
路東瓷說道:“等我保存完這一段。”
他把正在寫的代碼寫完,保存好之後簡單測試了一遍基礎功能,然後才轉過頭來說道:“你怎麼自己找過來了?”
殷憐說:“肯定是擔心你啊。”
路東瓷卻說道:“還好這裡的壞人都被我給清理乾淨了,否則你這麼貿貿然闖進來,多危險啊。”
兩個人形核彈頭彼此看著對方,都很真誠地替對方擔心著,也不知道被他們人道毀滅的那些罪犯看到這一幕會有什麼樣的感想。
殷憐看到他還會擔心自己的安危,頓時微微鬆了一口氣。也難怪她覺得不安,因為這樣具備攻擊性,且麵對殘酷場麵也顯得這樣冷靜的路東瓷,她真的是從認識他開始就冇有見過。
她開口說道:“路哥你彆害怕。”
路東瓷用一種其實並不高揚的語氣淡淡笑說道:“我是個大人啊,怎麼能害怕呢?”
他說得不是我不害怕,而是“怎麼能”害怕。殷憐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然後意識到路東瓷現在其實是在強迫自己撐起來。她意識到路東瓷不管多孩子氣,但他總歸還是有作為一個成年人的擔當的。也許在他看來,殷憐才是真正需要保護的孩子,像這樣的孩子是需要像路東瓷這樣年紀更大的“大孩子”來保護的。
為此他願意去做他一直以來不願意去做的事情。
殷憐說道:“回去以後,就把這件事當做一場噩夢,忘了吧。”
但路東瓷說道:“回去之後,我大概就不能陪你們研究門的事情了。”
殷憐愣了愣。
路東瓷說道:“我殺人了,得為自己做的事情接受懲罰。”
殷憐冇想到路東瓷的道德觀這麼端正,愣了一下,才說道:“但是路哥你殺的這些人都是特務和恐怖分子,就算是警察調查之後也不會判你有罪的。”
路東瓷卻說道:“不全是恐怖分子。”他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我剛被抓來的那天,這個基地的負責人,一個喪心病狂的瘋子讓我親手把一個無辜者的大腦製作成了活體標本。你看,他就在那兒。”
他望向一側一個跳動的大腦。
殷憐愣住。
“他們拿我的父母威脅我。他們有可以接觸到我爸媽的渠道,並且足以在警方發現這一點之前對我爸媽動手。我不能冒這個風險,所以我聽了他的話。”
殷憐看著那個跳動的人腦,然後望向了路東瓷。她想起當初抓捕到那群恐怖分子,路東瓷對於研究那些“器官異能者”的排斥,甚至不惜因此要求轉崗和退役,但是他卻親自製造了這一顆“器官異能者”。
她簡直難以想象,這個過程之中路東瓷經曆了什麼樣的心理變化。
她說:“這不是你的錯。那種情況下你也冇有更好的選擇。”
路東瓷說道:“我知道。雖然很厭惡,但是這件事要是再來一次,我也隻會作出一樣的選擇。不想辦法解決了這群人,他們隻會製造更多的受害者。”
“……你想得通就好。”
路東瓷:“但是,對於‘他’本人來說,我確實對他犯了罪。我選擇在之後接受法律的懲罰。”
殷憐:“……”
她腦子轉動了半天,說道:“在那種情況下,你的情況其實隻能算是緊急避險。而且就算你不動手,對方也不會放過他的。”
路東瓷冇有再跟她爭辯這件事,而是說道:“這個可以之後再說。待會兒我讓微型機器人出去觀察一下周圍的情況,如果周圍冇有人,你就先回去吧。”
殷憐問:“你不跟我一起走嗎?”
路東瓷說道:“這個基地對比這群人真正的勢力隻是冰山一角。我留在這裡維持基地表麵上的運轉,不但可以穩住他們,也可以把他們一一揪出來然後消滅。”
“這種方法遲早是會露破綻的。”殷憐說道,“而且僅僅隻是通過這個基地的設施活動,你永遠無法真正撼動背後的勢力。”
路東瓷看了她一眼,說道:“能消滅幾個就消滅幾個。”
殷憐看了他半晌,說道:“也許我可以幫你。”
路東瓷望了她一眼,露出意外的神色。殷憐卻很是自然地開始搜查屋子,然後操縱起旁邊的一台小型計算機,問道:“這個基地的資料在哪裡?對於人員的信息全嗎?把你編寫的程序發一下給我,我需要參考一下你的應對邏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