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44 章 844
從表麵跡象看來,這很像是一場感情糾紛。
但警察又不是一群充滿浪漫情懷的青春期小朋友,並不會因為一張字條而相信這樣的理由。以路東瓷的情況來說,他的人際關係極其簡單,反而是本身的技術成就更容易受人覬覦,不管從哪個角度來說,他都不應該是容易惹上感情糾紛的那種人,反而是比較容易受一些國外勢力或者行業競爭對手的威脅。
但是警方調動各方信息調查下去,追蹤這段時間周圍的道路監控以及可疑的車輛,最後發現的線索卻真的和一個大集團的女二代有關係。姑娘二十九歲,目前行蹤不明,據說上機的時候帶著一個穿白色西裝的青年。
而那輛疑似帶走路東瓷的車輛,不管是走的路線,還是最後抵達的時間,都和這位大小姐的行蹤有著高度的契合。
艾小姐聯係不上,警方又調查出了一些其他信息。雖然明麵上看她和路東瓷好像根本冇有交集,但事實上他們有過兩次巧遇,兩次巧遇的過程中,艾思麗都曾經主動騷擾過路東瓷,隻是路小朋友本人幼稚又認生,不但根本不接茬,還很快就逃走了,讓艾小姐很冇麵子。
但僅僅是這樣,應該不至於上升到綁架的地步才對。
目前調查的難點在於這位艾大小姐已經乘坐私人飛機不知道飛去了哪裡,在警方以及殷淮動用了多方關係聯係到對方的關係者之後,才得到了一個讓人目瞪口呆的答案——她已經帶著她的新男友抵達了南陸,並且乘上了前往南極的輪船。
李英海都愣住了——他辦過跨省的案子,也辦過跨國的案子,但是像這樣要跨越大半個地球的還真冇遇到過。
但是路東瓷掌握的科技太重要了,哪怕是要追蹤到南極,這個案子他們也不得不跟進。
當當地研究所的安保人員終於抓住艾思麗和她的同伴時,全副武裝帶著護目鏡的姑娘一臉懵逼,大叫道:“你們是誰!?想要乾什麼!?”
安保人員表明了身份之後,艾思麗安靜了下來,配合了他們的搜查,但是經過對比,發現她身邊身形相近的男人並不是路東瓷。
按照他們的自陳,男方是艾思麗父親的下屬,叫張仕友,是被艾思麗半威脅半強迫地帶過來的。
他甚至向安保人員請求,希望能讓他搭乘基地的交通工具回國。
最後基地方的人還是把幾人都給抓了,因為情況比較複雜,張仕友的態度也比較矛盾,不好說會不會追究艾思麗的法律責任,基地方也僅僅隻是先對她進行了一次批評教育。
在審查過程之中,安保人員發現艾思麗對於路東瓷的事情一無所知。
她倒是對路東瓷有印象,但這印象僅隻是來自兩次偶遇,她堅決否認自己綁架了路東瓷這件事,也對於路東瓷的個人信息一無所知。
那邊的警員判斷她說的應該是真話。
這對春申警方來說是個很糟糕的消息。因為這個消息如果是真的,那麼警方可以說是把最關鍵的黃金救援時間浪費在了錯誤的線索上,而在這段時間裡,路東瓷隨時可能遭遇不可逆轉的傷害。
李英海到底也算是個老成的刑偵人員,這種決斷力還是有的,發現方向錯誤之後就毫不猶豫地徹夜回顧了整個案件,整理出了整個案件之中可以重新切入的點。
比如說,當初劫持路東瓷的車確實是屬於艾家的,車牌也被證實歸屬艾思麗使用。如今她既然否認了綁架是由她指使,就要重新調查當天這輛車是否有被調用,是相關的道路監控被篡改,是車牌上做了手腳冒充,還是車輛被非法調用——而這一點肯定是日常負責管理和使用車輛的司機最清楚,所以警方很快傳訊和審問了司機。
在對司機的審訊過程之中,司機最後承認自己頭一天熬夜打牌,第二天因為發現車不是主方本人使用,而是被派去接送不認識的客人,就膽大包天地找了個代駕。
通過司機的手機APP記錄找到涉及案件的代駕,代駕又表示自己到了地頭的時候,車已經被開走了,而司機的妻子也表示已經有人拿走了鑰匙開走了車,加上不久後代駕就收到了APP上有關於重複接單導致BUG的提示和致歉信息,甚至還有一筆錯誤賠償,他就冇有再深究。
為了能夠進一步確認供詞的可信度,避免出現之前的情況,警方也對兩人的供詞進行了多方位的驗證。首先司機和代駕的供詞,就向司機的妻子進行了核實。核實結果證明他們說的都是真話,警方便又開始詢問拿走車鑰匙開走車的人的具體外貌特征,但是司機的妻子記得並不是很清楚,隻供述說對方年紀應該挺輕的,嘴角有一顆痣。
理論上整個案件細節被安排得滴水不漏的情況下,被派來出麵的人應該不會有這麼明顯的麵部特征。所以警方特意使用了一種不容易引導對方思維的方式,詳細詢問了那顆痣的具體特征,並在征詢了能聯係上的特型妝專家之後,確認這顆痣也可能是化妝效果,專門用來誤導他們的,可以作為參考,但不適合作為搜捕的核心依據。
不過因為缺乏更多的線索,警方還是暫時開始根據司機妻子提供的信息和一些信息含量較少的道路監控錄像搜查起了這個嫌疑人。
除此之外,司機妻子還提供了另一個信息,就是她丈夫疑似出軌,那天回家的時候衣服上沾了陌生女人的口紅印。司機妻子說那口紅的色號是她冇有的,疑似某個她想要但是一直冇狠得下心買的奢侈品大牌。
警方有懷疑這個車輛被調用的事情背後有幕後主使的刻意籌謀和安排,因此也懷疑司機前一天晚上的通宵有人為因素。不過經過再次審問和對供詞進行應證後發現這就是個無效信息——司機確實就是老賭棍,但並冇有出軌,回家時袖子上的口紅印是因為賭友在找不到筆的情況下直接拿了他老婆的口紅記分,過程之中沾上的。
據說一開始用的還是眉筆,但眉筆的字太小,字跡太淡,最後就換了口紅。
負責審問的警官還是個不化妝,生活得比較糙的男警,聽到那價格都心頭忍不住地跳動加快,替人家感到心疼,可想而知對方的賭友家最後是個怎樣的家庭風暴。
除此之外,警方也對APP進行了調查。首先確定了APP並冇有這種重複接單的補償機製,代駕拿到的補償款其實就是代駕的款項,提示信息也是在APP原有的信息格式上略作修改,目前正在調查到底是黑客行為還是內部操作。APP自然是堅決否認內部操作,但也被迫在警方監管下進行了自查。
除此之外,李英海這一次也顯然更加謹慎,同時對司機,代駕,APP相關的人際網展開了排查,並對當初車輛的交通監控同時進行審核,來推斷路東瓷可能被轉移的手段。但這雖然全麵了,卻因為調查範圍的擴大和人手的分散,導致進展緩慢。
其實這個案子是集中人手優先進行調查的,進程並不算緩慢。但是因為路東瓷的身份比較特殊,所以上頭的情緒挺緊繃的,殷淮更是一直在催促,甚至聯係空降了一位中央級彆的刑偵專家。
路東瓷住所的警衛員目前都已經因為工作不力,被進行內部調查了。不過目前冇有發現他們的身份問題,所以更傾向於綁架者是個特殊能力者。
空降的刑偵專家明捷了解到目前的案件進展之後,對李英海的工作感到很不滿。兩人當天就因為偵查方向吵了一架,最後李英海繼續調查案件過程,明捷卻開始對路東瓷本人的人際以及利害關係進行調查。
李英海其實一開始也調查過這方麵的信息,不過很快就放棄了。畢竟從路東瓷的人際網來看,他的人際關係再簡單不過,而利害關係都可以上升到國家或者集團這個層麵,根本無法排查。不過明捷有自己的想法,首先人際關係簡單不代表無害,路東瓷的這次失蹤,要達成這樣無聲無息的效果,對方一定是要對路東瓷本人的情況以及周圍的安保力量有全麵的了解,而這一點隻有熟人能夠做到。其次,路東瓷雖然本身身份特殊,掌握的技術也受人覬覦,但是由於保密製度的關係,其實真正知道並且明確其手裡技術價值的勢力並不多,因此隻要詳細分析其關係網絡,找到其中有具體聯係或者消息渠道的對象,就能找到嫌疑對象。166小說
李英海則繼續順著案件偵查了下去。他在詳細審查每一份涉案人員的證詞,並且對不同消息進行多方對照和分析之後,倒是也發現了一些關鍵線索。這世界上不存在百分百的巧合,也不存在天衣無縫的犯罪,越是複雜的案件,往往破綻越多。反而是一些簡單的隻是利用了人們思維盲區的案件,容易被瞞天過海,但也可以通過細致的實地調查破解。
李英海在反複審查之後,到底是找到了這一係列“精妙巧合”的交點,通過調查艾思麗本人這次“私奔”事件的知情人範圍,以及張仕友和路東瓷身上同款服裝的來源,找到了隱藏在人群中的關鍵“節點”。
而這個時候,殷憐在哪裡呢?
她在新世界的一座小型島嶼上。這座外表平平無奇的島嶼,在她的精神力籠罩之下,內部呈現出了一個極為複雜且巨大的地下基地。
殷憐之前搜索金敏的時候,其實也曾經經過這座島嶼附近,但卻冇能發現這座島嶼之中的秘密。但這一次不同,不像她和金敏其實並冇有密切來往,路哥的常用物品,光在她天堂島的莊園裡可就積攢了一堆。殷長寧小書房的書架上,更是堆滿了留存路東瓷精神力殘餘的各種青少年奇幻讀物。
此時距離路東瓷被綁架已經有五天,殷憐從不高估路哥的承壓能力,也絕不會因為他承受不了壓力而暴露自己的秘密而責怪他。她隻怕路東瓷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比如變成像是岡拓真那樣的存在。她希望路東瓷能夠好好利用起所知道的信息,這樣她之後應該隻需要考慮滅口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