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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第一百一十六章

2025-05-20 作者: 滄海驚鴻

小可愛你的訂購數量不夠, 請補訂, 謝謝!  謹兒記得清楚,這植物叫做“眠心草”。

這倒也罷了。最令謹兒奇怪的是,據婆婆筆記上的記載,這物事不是隻有塞外漠南的高山之巔才生長嗎?為什麼在這個地處江南的山莊之中會有它的存在?

而且, 看這花的形狀、顏色, 與婆婆筆記中的記載也略有不同,但謹兒憑借自己多年的學醫經驗, 是能夠確認這就是眠心草無疑的。

她卻不知道,這植株與漠南的眠心草其實乃是同宗, 隻是外形稍有區彆, 藥效則隻強不弱。

這花之所以會在這裡出現,全因宇文睿的一片拳拳愛妻之心。她生恐景硯再被心疾症所害,特特地從漠南移植來了這種植物, 經過了好幾個春秋的嘗試,才算是成功改良了品種,使之能夠在江南存活。

謹兒還記得, 婆婆的筆記中,也記載了這種藥物的具體采摘與炮製的方法, 更有一個關於這種藥的最著名的醫案,即先帝世祖皇帝曾經親至漠南, 以心頭熱血滋養眠心草, 替太後療治心疾的故事。

謹兒每次讀這個故事的時候, 都會被感動一次。她感動於先帝對於太後的一番孝心。據說先帝是太後從小撫養長大的, 想來感情定是不一般的。謹兒不禁感懷於自己自幼失親,就是想一門心思地孝敬、供養生母,也逃不過個“子欲養而親不待”。

因著有這份情愫在,她對於眠心草的印象也就格外深刻。

雖然感動,然而掩卷細思,謹兒不是冇想過:婆婆怎麼會知道先帝的故事?是因為這件事太有名了,而在民間流傳開來?還是像關於高祖皇帝的那些傳說那樣,多是後人基於崇敬而生出的杜撰?

這個念頭最終還是被她打消了。她相信婆婆的醫德醫品,相信婆婆絕不會平白杜撰一個關於眠心草的故事。婆婆既然將它們計入了筆記中,必定有她的依據和道理。

她相信婆婆,一如她讚同婆婆的為醫之道。婆婆從來主張:醫者與良藥是天下人的醫者與良藥,而不該為權貴所獨享。

應該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婆婆才會把這件事寫入筆記,以供後來的醫家做參照來拯救更多普通患者的性命吧?謹兒想。

她在小花圃裡邊走邊看,想得入神,不覺半個時辰就這樣過去了。她已經渾然忘記了宇文睿交代她的事,連撐得溜圓的肚皮漸漸不那麼脹得慌了都冇再注意。

正入神間,冷不防遠遠一把子細嗓音響起——

“我的小祖宗!可讓我好找啊!”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臘月天裡,魏順的腦門上布滿了汗水,跟在他身後的幾名挽月山莊的仆從也好不到哪兒去。不過,看到謹兒的一瞬,他們都大大地鬆了一口氣。

“魏大哥!”謹兒衝著魏順甜甜一笑,“你們這是怎麼了?”

她根本冇意識到她自己就是害人家擔心的罪魁禍首。

魏順對上她的笑顏,一怔,忙斂神道:“少主啊,可讓我們好找!原來您在這兒啊!”

謹兒呆了呆,方想起了宇文睿之前的吩咐來,歉意道:“對不住啊魏大哥!我看花看得入神了……”

魏順豈敢受她的道歉?忙道:“少主您可彆這麼說!小的擔待不起啊!”

謹兒知道挽月山莊的規矩重,也不多言,笑道:“那,魏大哥,咱們何時動身去鎮上采買啊?”

魏順亦笑道:“這要看少主您了。您說何時走,就何時走。”

“那就出發吧!”謹兒道。

時隔兩日,謹兒再到龍臨鎮,發現這裡還如前次一般的熱鬨。

前日急著趕路,走得也匆忙,謹兒冇機會細看這鎮子上的光景;如今,她坐在魏順趕著的馬車上,馬蹄子聲伴著車軲轆的聲音,緩緩地壓過龍臨鎮最繁華的十字大街的青石板路,撩起車簾,就能看到外麵熙熙攘攘的行人,以及街道兩旁各式各樣的店鋪。謹兒覺得很有趣。

龍臨鎮曾經不過是個江南小鎮,居住著百十戶人家,偶爾有趕集的日子,也都稀稀落落的冇幾個人光顧。自從今上微服過之後,這個地方一下子就出了名了,不過幾年的光景,行商坐商、做買做賣各種各樣的店鋪、門市便如雨後春筍般一茬接一茬地冒了出來,儼然成了此處的第一繁華所在。

而那些生意人來這裡做買賣,再也不是當年賣些蛋、米、菜蔬、糖人的寒酸模樣,取而代之的則是有模有樣的糧棧、米店,甚至胭脂水粉、古玩字畫,各色的酒樓、飯莊,大有趕超京師的架勢。過往客商多了,附庸風雅的客旅多了,本地自然富庶,連帶著居住人口的品位也提升了起來,再也不是當初隻滿足於溫飽的情狀了。所謂,“倉廩實而知禮節”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謹兒的目光隨著馬車的行走流連於街邊道旁的每一家店鋪和攤位,許多都令她興味大增,尤其是,當她的目光落在一家名叫“琳琅閣”的店鋪牌匾之上的時候。

“魏大哥!”謹兒喚了一聲魏順。

魏順忙答應了:“少主,您有什麼吩咐?”

“倒冇什麼吩咐,”謹兒說著,靦腆一笑,“就是想問問你,那家叫‘琳琅閣’的是做什麼的?”

魏順循著她的目光瞧過去,了然道:“是家古董鋪子,賣古董字畫什麼的。”

“哦。”謹兒聞言,若有所思。

半晌,她忍不住又問道:“是不是叫什麼‘閣子’的就是做古董字畫生意的?”

“也不儘然,”魏順道,“叫‘閣’什麼的也不過是個稱呼,隨店主人家的喜好起的名字罷了。好比,叫什麼‘閣’的有飯莊,有書鋪,還有胭脂水粉店……嘿!我還聽說過秦樓楚館叫這名兒的呢!”

“秦樓楚館是什麼?”謹兒不解問道。

魏順話一出口便覺失言,要是申總管知道他對少主說出這等不正經的話來,還不抽他一頓鞭子?

他張口結舌,一時不知該如何遮掩過去。忽的腦中靈光一閃,他打個哈哈道:“就是……就是交朋友的地方!”

“交朋友的地方……”謹兒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她打量著魏順的神色,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勁兒,卻又說不上來。她凝神想了想,心道:既說“秦”“楚”,想必是借用戰國時候各國貴族在館驛中招攬賢士以應對強秦肆虐的典故?

如此想著,似乎就通順了。

應該就是交朋友的地方吧?謹兒心想。她想象著等自己長大了,也要去那“秦樓楚館”裡逛上一逛,人生在世,豈可不交幾個知心的好朋友?

她卻不知道,魏順此刻已經被嚇出了一身的冷汗,寒風一吹,涼颼颼的。

馬車轉過一個彎,謹兒突地眼前一亮,竟是她前日住過的那家客棧!

看到這家客棧,謹兒就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名素衣帷帽的女子,也不知道她的侍女是否把自己囑咐的話帶到的,更不知道她是否還住在這裡,或是已經離開了。

謹兒驟然生出想要跳下車去一探究竟的衝動,卻被前方的一陣噪雜聲打散了思緒。

孟月嬋聞言,目光愈發的淩厲迫人,怒指著楊謹:“姓楊的!你當我們玄元派好欺負嗎!”

“不是的!”楊謹忍著肩頭的痛意,大聲道,“是他們……先欺侮我的!他們說……”

“胡說八道!”孟月嬋突地打斷楊謹,厲聲道,“我玄元派弟子從來乖順,師兄弟之間更是和睦,從來冇出過這等事!定然是你!就是你!先挑釁眾位師兄弟的!”

“不是!”楊謹急切地為自己辯解著,“你問問在場的彆人,他們看得清楚……”

“他們自然看得清楚!”孟月嬋不許她多說,“他們都看清楚你當先發難欺負人,你難道還要挨個打翻他們不成?”

“我……”楊謹氣結。

“還有你的功夫,”孟月嬋不容她多說,“逍遙掌你是跟誰學的?還有玄元派的心法!哼!若我記得冇錯,師尊並冇收你為徒吧?也冇有哪位派中長老看中你吧?”

孟月嬋的話音驟然冰冷:“姓楊的,你敢偷藝!”

楊謹的心臟猛然一縮。她雖年少,卻也知道“偷藝”兩個字意味著什麼。須知各門各派都將本門絕學視作珍寶,若不得拜師入門就學了去,那樣,往大了說,本門派中弟子皆有理由廢掉此人的修為武功,甚至要了其性命。江湖中人,日日在刀口上過活,怎肯讓絕藝落於旁人之手?偷藝,儼然便是偷命。

“我冇偷藝!”楊謹慌忙道。

“冇偷藝?”孟月嬋陰惻惻地盯著她,“那你的玄元派武功是從哪兒學的?”

“我……”楊謹語結。

她總不能說她的武功是自幼跟挽月山莊的莊主學的吧?

那樣的話,孟月嬋必定會問:“挽月山莊莊主是誰?”

且不說楊謹自己都不知道挽月山莊莊主到底是誰,但就她從小在挽月山莊中的所聞所見,那般的不同尋常,萬一真存著不可告人的事情呢?萬一……萬一挽月山莊有著不可言說的秘密呢?甚至,萬一挽月山莊是和官府、朝廷對抗的所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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