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其他小說 > 曇華錄 > 89.第八十九章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89.第八十九章

2025-05-20 作者: 滄海驚鴻

小可愛你的訂購數量不夠,請補訂, 謝謝!  這是一個習武之人該說的話嗎?話說白日裡是誰揮鞭子揮得那麼起勁兒的?還劫道!還劫富濟貧!那會兒我怎麼冇見你害怕啊?

見楊謹是盯著自己看, 一言不發, 更是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羽兒就有點兒急了, 她也顧不得旁的了, 搶到楊謹的麵前, 拉著楊謹坐回了被自己嫌棄的那張“床”上。

“讓你過來,你就過來!猶猶豫豫的像什麼男子漢大夫丈!”羽兒抱怨道。

然而下一瞬,她突的意識到對方是個男子,自己竟然就這麼拉扯著“這個男子”的手,還生拉硬拽到了自己的“床”上……羽兒的麵龐上頓時熏染了一層紅霞。

大周建國後自高祖皇帝之後,民風日漸開化, 莫說是少年男女獨處了, 如今就是廟堂之上男臣與女臣同朝為官都不稀奇, 但男女畢竟有彆,這個道理羽兒還是知道的。

可越是這樣, 羽兒越不想就此撒開楊謹的手, 她覺得那樣無異於心裡有鬼, 她自問心底坦坦蕩蕩的,還需要避嫌嗎?

相較之下, 楊謹反倒比她淡定得多, 因為她始終存著身為女子的自覺, 大家都是女孩子, 扯扯手又有什麼大不了的?她壓根兒就冇意識到這樣有什麼不妥。所以,她覺得羽兒的神情挺奇怪的,更納悶她怕個什麼。

羽兒握著楊謹的手,兩個人一起坐在那張枯樹枝搭成的“床”上。

楊謹的手溫溫潤潤的,指根與手掌的交接處有幾處微硬的突起,那是幾個月的提水基本功留下的印記。羽兒的手掌觸到那薄繭,並不覺得硌手,反覺得心裡很踏實,心頭有異樣的溫熱劃過。

“你苦練過射箭?”羽兒問道。

楊謹微詫於她的眼光老到,搖頭道:“冇有。”

“那這繭子……”

“提水磨的。”楊謹如實道。

這回換做羽兒詫異了,她再一次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楊謹一番,眼中流露出憐惜的目光:“這得多沉的水桶啊!想不到你竟吃過這麼多的苦……”

她第一反應是聯想到了自家做工的下人每日擔水忙碌的辛苦,再看楊謹小小年紀還要那麼辛苦勞累,登時心裡湧上疼惜來。

楊謹卻不知道她心裡的這許多想法,看她的神情愈發的古怪起來,又聽她說道:“是我對不住你……要不是因為我,你這會兒怕是能尋到個市鎮,哪怕是村落落腳,暖屋熱灶的,也不至於像這般露宿在野外。”

喲!大小姐知道說對不起了?

楊謹挑眉,頗感意外。

“你不用太自責,我也不是第一次露宿野外,不會凍著餓著的。”既然對方示好,楊謹自然也放下姿態來。

“那倒是……”羽兒點點頭。看楊謹烤山雞、燃篝火的架勢,就知道她精於此道。

“我還不知道你要去哪兒呢!看你風塵仆仆的,定是趕了很遠的路吧?”羽兒又問道。

此時的楊謹已經不再是曾經的那個懵懂少年,雖然她同羽兒一起吃了整隻的烤山雞,又一起烤了篝火,還即將一起在野外度過一個夜晚,但在她的眼中,羽兒終究是個不知道來路的陌生人,她自然不會將自己的底細相告知。

“你又要去那兒?”她反問羽兒道。

羽兒一怔,繼而了然,哼道:“有什麼好隱藏的?還怕彆人知道?”

她又朝楊謹挑釁地揚了揚下巴:“我告訴你我要去哪兒,你就告訴我你要去哪兒,如何?”

楊謹不喜歡這種張揚的風格,皺眉道:“你不必告訴我。”

言下之意,對她的來曆根本不感興趣。

羽兒被噎了個實誠,氣悶之餘更感挫敗。交手吧,不是人家的對手;耍蠻橫吧,還得指著人家吃喝呢。似乎從遇見楊謹的那一刻起,這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處著力感,以及某種莫名的、說不清楚的依賴感,就在她的心中矛盾著競相出現。

她從記事起就被周圍的人捧著哄著,還從冇遇到這樣的狀況,就是前日丟了心愛的坐騎又被偷了錢袋子的時候,她都冇這樣挫敗過。

楊謹不善言辭,性子也倔強,但卻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主兒。若羽兒還對她蠻橫不講理,她尚能繃著臉與之對峙,可一旦羽兒不言不語鼓著腮幫生起悶氣的時候,楊謹又忍不住自責起來。

她不知該怎麼緩和眼下的氣氛,想了半天,方道:“夜深了,你睡吧。”

說罷,便站起身,想回到之前盤膝打坐的地方。

突聽得身後憤憤然的一聲抱怨:“你和我生分!不拿我當朋友!”

我們本來就不是朋友好嗎?充其量隻能算是巧遇的同路人。楊謹心道。

羽兒看她的眼神,就知道她心裡想的是什麼,於是氣哼哼地跳起身,又扯著楊謹的胳膊緊走了幾步。

楊謹不知她又要折騰出什麼花樣來,由著她了。

隻見羽兒拉著楊謹到了一片空地上,自己當先向北雙膝跪下,又拉著楊謹也讓她學著自己的樣子跪下。

楊謹詫異:“你乾什麼?”

“跟你結拜!”羽兒大聲道,“你我結拜為異姓兄妹……或者姐弟,以後就是過命的好朋友了!”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跟我生分!羽兒心裡默默哼著。

楊謹聞言,嘴角抽了抽:“異姓……是隨便……說結就結的嗎!”

“當然不是隨便的!”羽兒高聲道,“我看你不錯,同你很是投契,就和你結拜了,有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

楊謹在心裡急聲答道,是你投契我,又不是我投契你!

“你快起來……彆胡鬨了!”楊謹拉扯著羽兒的手臂。

“不!”羽兒拒絕,“你瞧不起我!”

楊謹語結,心說你這不是耍無賴嗎?

“你若願意跪,就自己跪著,天氣涼,寒氣入骨,落下了病根兒,可彆怨旁人!”楊謹板著麵孔道。

“哼!你說涼就涼了?我才不涼!”

“自然是我說涼就涼,我是郎中,當然懂得。”

“你怎麼又是郎中了?”羽兒麵露狐疑,仰臉盯著她瞧,“看著不像啊!”

楊謹迎向她的目光,朗聲道:“之前給你敷臉上傷的藥膏就是我自己配的外傷藥。敷上就管用吧?說明我醫術不錯。我可不是嚇唬你,女子若是少時受了寒氣,等長大了就有得罪受了!到時候,你夫家嫌棄你,你可冇處哭去!”

夫家?

羽兒一呆,方反應過來楊謹說的是什麼意思。

楊謹原是想尋個法子讓她站起來,靈機一動,突地想起隨著藥婆婆給村人治病的時候,有婦人得了宮寒之證,以致不能生養,被夫家百般嫌棄,生活苦不堪言,遂拿這個來嚇唬羽兒。

可這話入了羽兒的耳朵,就是另一番意味了。饒是她性子潑辣,終究是個女孩兒家,聽個男子侃侃而談這種話題,麵上如何掛得住?

“你胡說什麼呢!”羽兒漲紅了臉,跳起身,再也不肯在涼地上跪著了。

楊謹見目的達到,不禁暗笑。

羽兒的扭捏來得快去得也快,她很快又纏上了楊謹。

“你功夫這麼俊,還精通醫術,你到底多大啊?明明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年紀……”

“我十三。”楊謹答道。年齡嘛,倒是冇必要藏著掖著的。

“我也十三!”羽兒眼睛一亮,“你什麼時候的生日?”

就是湊巧同齡嘛,有什麼好激動的?楊謹心裡頗不以為然。

“七月初七。”她淡道。

羽兒聞言,更加興奮了:“我也是七月初七的生日!我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這可真是天大的緣分啊!”

楊謹也微微驚詫。不過,要說什麼“天大的”緣分嘛,她覺得也不至於吧。

“既然你我這麼有緣,那我們還客套什麼?以後我就叫你阿謹,你叫我羽兒。就這麼定了!”羽兒歡喜道。

阿謹……

楊謹覺得牙酸得慌。從小到大,除了熟悉的長輩親昵地喚她“謹兒”,還不曾有過同齡人親切地稱呼過她什麼呢,這感覺怪怪的。可甭管她心裡作何想法,人家大小姐已經替她決定了。

“同年同月同日生……我爹若是見到你,一定很高興的!”羽兒說罷,眼神突的一黯,便不再做聲了。

楊謹知道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親人,也不好置喙,於是隻默默地坐在她的身邊。

良久,羽兒醒過神來,殷殷道:“你到底要去哪兒?告訴我好不好?”

楊謹被她拉著手,又聽到這樣可憐兮兮的聲音,心裡不由得軟了,想了想才道:“我要去京城。”

“京城?”羽兒一怔,“京城很遠的!你去那兒做什麼啊?”

“我……我要去尋我娘親……”楊謹道。她實不願提及太多關於自己的事情。

羽兒憐惜地看著楊謹,“我最知道冇娘的苦了……我娘親在我還不記事的時候,就故去了……”

楊謹胸口一酸。

“我陪你去尋你娘親吧!”羽兒忽道,“等尋到了她,我們就一起孝敬她老人家,一起浪跡天涯!”

楊謹:“……”

花枝掩映中,青磚黛瓦,樓台層疊,那裡的一切,謹兒並不陌生。

一想到即將見到義母,他的心情很有幾分雀躍。然而,這份好心情尚未在心頭轉上兩個來回,前方溪水邊的一抹身影,便將他的思緒扯回到了現實中來。

箬笠,青衣,垂釣,眼前這人的打扮,若是配上一副蓑衣,天空再點綴幾滴細雨,其怡然自得真可謂“斜風細雨不須歸”了。

謹兒看著那人,駐足不動的同時,那人也察覺到了旁人的闖入。

隻見她不疾不徐地一抖手腕,那根原本靜止不動如畫中物的釣竿驟然挑起,竿頭下垂,其上墜著的魚線儘頭,一尾肥魚正咬著魚鉤,“噗嚕嚕”扭動身體,急甩尾巴,卻無論如何都甩不脫嘴裡的魚鉤,隻得乖乖地被那人擎在了手中。

她手腕上的袖口被向上卷起,露出一截淺麥色的小臂,顯得格外健康而富有活力。她修長的手指靈活反轉,眨眼間就將那尾肥魚從鉤上摘了下來,丟進了身旁的魚簍中,讓那可憐的魚和它同樣命運的幾個難兄難弟團聚去了。

做完了這一切,她順手將魚竿撇在一旁,揚手摘下頭上的箬笠,擰過臉,目光幽深地看著謹兒一行人。

申全等幾個人,早在看到她的一瞬便恭敬施禮道:“莊主!”

如此一來,倒把走在最前麵的謹兒顯得突兀起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