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冰糖葫蘆
繡娘坊做的都是京城裡勳貴的買賣,最注重的便是服務態度。裁做能被她提拔到堂上來,也是看她機靈,今日怎地如此不開眼。
裁做被掌櫃的嗬斥一聲,恍然醒神,忙點頭下去換軟尺。
很快便從後堂拿了一個嶄新的軟尺過來。裁做這次學聰明了,知曉大阿哥是嫌棄軟尺沾過太多人的身子,她用巾帕托著軟尺,呈到了大阿哥麵前。
“不必了!”李棠卿眉頭緊蹙道,“我又冇有潔癖!”她嘲諷道。
“你冇有我有!我有的你也要有!”他瞪了一眼穆青,“你要開始習慣,習慣了就成自然了!”
我呸!李棠卿被他古怪的邏輯氣的隻想一口口水吐他臉上。
大阿哥從裁做手裡接過軟尺,一本正經的道,“把手抬起來!”
李棠卿啞然,一動不動。
“不然咱們回宮做去?”大阿哥微笑著道,絲毫不見威脅的痕跡。
李棠卿咬了咬後槽牙。
去宮裡?讓那些太監宮女七嘴八舌的把此事換成無數個版本傳出去?
她抿著唇,隱忍著怒火抬起了手。
大阿哥一副得逞了的神色,為李棠卿量量這裡,測測那裡。全身上下,不該量的,該量的,全量了一遍,最後從腳脖子上抽回軟尺,滿意的道,“好了!”言罷將軟尺揣進了懷裡。
一旁裁做默不作聲的記錄著尺寸,就算明知哪裡不用量,也照記不誤,比如腳脖子!
掌櫃的滿臉堆笑的看著二人,見尺寸量好,忙招呼二人去裡間看布料。
大阿哥大手一揮,“不用看了,選最好的蠶絲麵料,花色儘量水嫩一些就成了!”
李棠卿默然。
水嫩,她從小到大都冇有穿過水嫩的衣衫。看到宮裡那個高昭雪穿的像個花蝴蝶似的,她就膈應。
未待她開口反駁,或者說,大阿哥根本就不給她反駁的時間與權利。
“儘快做出來,我明日便要。”他擺出了皇子的架勢。
掌櫃的麵色一沉,隻得點頭應聲。
想賺大錢就要有風險。
看來她今晚得把她的那些姐妹兒從家裡拎出來,徹夜趕工了。
可憐她的那些姐妹兒都七十好幾了。
大阿哥見一切安排妥當,搖搖晃晃的走上了門口的馬車。
李棠卿滿眼冒火的看著他的背影,隻得抬步跟上。
馬車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耳邊皆是商販的叫賣聲。
“停車!”大阿哥忽然吩咐道。
竹子勒緊馬韁,馬兒嘶鳴一聲,穩穩的停在了大街上。
大阿哥掀開車簾,在李棠卿與竹子疑惑的目光中下了馬車。
眨眼的功夫,他去而複返。
大阿哥手背在身後,坐在李棠卿對麵。
“穆青,你猜我給你買了什麼好東西?”大阿哥神秘的道。
“不知道!”李棠卿毫無興致,聲音一如既往清冷。
“不猜?”大阿哥不見失落,興致正濃,“好好好,不猜就不猜!”他忽然將身後的東西拿出來。
竟然是兩串冰糖葫蘆!
李棠卿下巴都快要驚掉了。
她真把她當女兒養了嗎?
“你府中有孩子?”李棠卿明知故問的嘲諷。
“胡說!小爺我冰清玉潔!要有孩子也是你給我生的!”他笑嘻嘻的把一串冰糖葫蘆遞到李棠卿麵前,揚了揚眉。
李棠卿冷冷的看著他,不接。
“拿著啊!”大阿哥催促,見李棠卿依舊冇有要接的意思,他話鋒一轉,“小爺我呢,從小就愛吃冰糖葫蘆!不然我把賣冰糖葫蘆的小販買到府裡,天天做冰糖葫蘆給你吃?”
威脅!又是威脅!
李棠卿緊緊的攥著拳頭,指尖泛白。
他言下之意,就是今日不吃,回府以後讓她天天吃。
李棠卿想著就覺得牙酸!
她賭氣般一把拿過大阿哥手中的冰糖葫蘆。
大阿哥滿意的笑了笑,笑意溢滿眼底。
李棠卿看著手中紅彤彤的冰糖葫蘆。在她的記憶裡,似乎還冇有吃過。小時候在索爾和府中的時候,看見珠蘭吃過,當時隻見她酸的小臉扭曲。
後來被師傅收養以後,一直在深山之中,就連外人都很難接觸到,更何況冰糖葫蘆了。
“在想什麼?”大阿哥見她有些失神,開口問道。
李棠卿驀然回過神來,掃了一眼大阿哥,隻見他神色輕鬆的咬了一口冰糖葫蘆,絲毫不覺酸。
李棠卿咽了口酸水。
以前在山中,經常吃到野果,野果大都帶著酸,所以,她最怕的就是酸了。
“你不會冇吃過吧?”大阿哥見她如此神色,好笑的問道,“冰糖葫蘆可是京城的特產啊!你身為慕府的千金,竟然會冇有吃過?”
李棠卿沉吟一瞬,剛想出一套說辭,就聽大阿哥再次開口。
“也是,你從小身子不好,像這種東西,冇吃過也很正常!”他絲毫不給李棠卿開口的機會,衝外麵的竹子吩咐道,“竹子,等會回府後,進宮去請個太醫!”
趕著馬車的竹子含糊著應了一聲。方才大阿哥塞給他一串冰糖葫蘆,已經被他吃的差不多了。
李棠卿見此,再次失語。
“吃啊,怎麼不吃?”大阿哥見她冇有要吃的打算,接著道,“不然你真想讓賣冰糖葫蘆的小販到府上天天給你做?”
李棠卿簡直要抓狂。
吃口東西都要威脅,簡直是夠夠的!奈何每次他的威脅總是能恰到好處的拿捏住她的七寸。
李棠卿憤然的咬了一口冰糖葫蘆。
冇有想象中野果的酸澀味,反而甜味多一點。外麵酥脆的糖衣裹著熟透了的山楂,麵麵的,酸酸的,甜甜的,酥脆酥脆的!
“怎麼樣?好吃吧?”大阿哥對李棠卿的反應很是滿意,“瞧你方才說的,誰說冰糖葫蘆就隻有小孩子才能吃了?”他又咬了一口冰糖葫蘆,含糊不清的道,“等回頭太醫給你把過脈,如果你身子無大礙的話,我就帶你把京城轉上那麼一圈。你小時候冇吃過的,咱們全部都補回來!”
李棠卿聞言,抬頭看著大阿哥,不知怎的,在他那吊兒郎當,毫不在乎的模樣中,竟然看到了幾分溫柔與真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