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生命在流逝
珠蘭看著跪在地上挪動身子的木枝,滿臉嫌棄,如同看到了肮臟的東西。
“喏,就是她!”
側福晉不敢置信的看著木枝。
“是你?!”
她什麼時候有這個膽子了,難道說,她一直都是裝的?
側福晉掀開被子,鞋子也未穿,大步來到木枝麵前。
“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了嗎?”
木枝動作一滯,依舊冇有言語。
“你這個賤蹄子!你給老娘說話呀!”
她激動的上前,地上鋒利的碎片刺進她的腳心。
“哎呦”
側福晉疼的雙目扭曲,忙抬起腳。腳上白色的足衣被鮮血染紅。
她一時間氣火攻心,加上腳心的疼痛,讓她幾乎失去了理智。側福晉蹺著一條腿,一把揪住木枝的發髻,狠狠的往地上摁了下去。
“啊”
木枝發出一聲慘叫,臉上刺滿了碗碟的碎渣,鮮血直流,劇烈的疼痛,讓木枝不停的掙紮。
珠蘭見側福晉無法站穩,忙過來攙扶。側福晉有了珠蘭的攙扶,雖然蹺著一條腿,卻如虎添翼。
她雙手摁著木枝的頭,再次摁了下去。
木枝慌亂的掙紮著,用手擋住臉,額頭狠狠的撞在地上。
一時間,她隻感覺天旋地轉,耳目失聰,四周一片靜逸。
她仿佛看見了江南美麗的桃花和運河邊上無儘的楊柳。
“爹爹,你為什麼哭啊?”
“因為爹爹把你娘親弄丟了!”
年少的木枝,和父親站在橋上,遙望著遠處的河水。
“爹爹,你放心,顏兒會幫你找娘親的!”
時光荏苒,豆蔻少女,背著行囊,回頭看了一眼府門,眼中是破釜沉舟的堅定。
她問過爹爹,娘親是在京城丟的,當時爹爹的船遭遇了劫匪,爹爹無奈讓娘親上岸逃跑。
娘親逃跑時,已有一月身孕。
她要去京城,去尋找娘親。
她要將娘親帶回纏綿病榻的爹爹身旁,給爹爹衝喜。
木枝毅然決然的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她冇有想到,這一路,如此的艱辛。
好不容易從送菜的老婆婆那裡聽聞,索大人府上,多了一位來曆不明的侍妾。她驚喜過望,假裝婢女混了進來一探究竟。
卻冇想到,索大人府上發生了異變。
她不相信,娘親會改嫁他人,更不相信,墜井身亡的那個是她的娘親。
既然已經進府,就查個清楚。
隻是,她竟然失憶了
還失憶了那麼多年!
側福晉見木枝呆愣,氣喘籲籲的把木枝撕扯到地上。
她轉身坐回床邊,看著木枝,滿心的恨意,蔓延到了眼眸。
她要弄死她!
她今日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竟然敢背叛她!
木枝仿佛陷入了回憶中,半躺在地上,衣衫淩亂。
她臉上的血跡順著下巴,往下滴落到胸前散亂的發絲上。
李夏!
是她的娘親!
卿兒,是她的妹妹!
天意弄人啊!
“哈哈哈哈哈”
木枝忽然抑製不住笑了起來。
臉上的碎片依舊戳在肉中,撕扯著麵部。
她笑的淒涼,笑的瘋狂!
卿兒,竟然是她的妹妹。可是,爹爹呢?她失憶了多年,爹爹可還在人世?
側福晉與珠蘭對視一眼,二人嚴重皆是迷惑。
木枝,這是瘋了?
就在二人恍惚之際,木枝忽然從地上爬了起來,手中握著一塊盤子的碎片,直奔側福晉的咽喉。
側福晉大驚失色,慌亂的閃躲,奈何一隻腳疼痛難耐,還是被木枝劃傷了臉頰。
“啊你這個賤蹄子!你想要作甚?”
側福晉一把推開木枝,抬手捂住麵部,鮮血順著指縫流淌,足見傷口深可見骨。
“來人,來人!這個下賤的東西瘋了!快來人!”
珠蘭慌亂的對門外道。
木枝這些年來,缺油少飯,身子本就孱弱,方才身心又受打擊。
早已油儘燈枯般耗儘了體力,方才的一擊,已經耗光了她全部的體力。
她癱軟在地上,鮮血把她的雙眸染紅,她卻死死的盯住側福晉。
她血紅的雙眸,落在側福晉眼中,她感到脊背發涼。
這個木枝,究竟是什麼人?
她當時是發現她行蹤詭異,又不甚失憶,才留在房中欺淩。
眼神,對,就是這個眼神!
當年她恨的,就是那雙和李夏一般倨傲的眼神。
可是,自從她失憶之後,她的眼神就變得膽怯,迷茫。
如今這雙眼眸又回來了!
這時,門外守夜的家丁聽聞珠蘭的呼喊,以為房中進了賊人,忙推門而入。
待見到眼前的場景時,縱使平時訓練有素的家丁,也有些愕然。
房中滿是血腥味,木枝癱軟在地上,她的的臉如同一個刺蝟,紮滿了碎碗渣。
她一雙帶血的雙眸,死死的盯著側福晉。
側福晉則靠在床邊,半邊臉滿是血跡。
“快,將這個下賤的奴婢擒住!”珠蘭見家丁進來,忙道。
家丁領命,把木枝從地上拖起來。
“先關起來等我審訊!趕緊派個人出去請大夫”側福晉手捂著半邊臉,有氣無力的道。
木枝必定是想起了什麼,此事,她必須好好審一審。或許可以借木枝重新取得府中的掌權。
家丁領命,把破布娃娃般的木枝從地上拖起來,半分不敢耽擱,忙不迭的退了下去。
側福晉看著家丁與木枝消失在她的視線中。她至今驚魂未定,李夏的眼神,她記憶猶新,如今在木枝的臉上重現了。
“哎呦”
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她慘叫一聲,再也顧不得其他。
“額娘,你怎麼樣了?”珠蘭關切的詢問。
“快去看看大夫怎麼還不來?”側福晉忍著疼痛,艱難的道。
她一隻手摁在傷口上,另一隻手疊加在手背上,依然止不住鮮血淋漓。
她心下害怕,她會不會等不到大夫來,就失血過多而死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快去催催啊!”側福晉再次催促珠蘭道。
“好,好,蘭兒這就去!額娘莫怕!”珠蘭腳步淩亂的跑了出去。
她如今內憂外患,額娘的情緒讓她感到萬分害怕。
房中靜逸了下來,側福晉卻煩躁不安,她仿佛能聽到她的血滴落的聲音。
一滴一滴,如同她的生命在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