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她就在裡麵
活鬼族?那是什麼東西?很顯然,我已經來不及想了。我話還未開口,領頭的男子便已逼近,他的速度太快。而我……我的速度仿佛也快得有些離譜,刹那間便移到湖麵。年幼之時,經常聽天羅教的長老們說什麼水上漂,那等功夫隻有內力最為深厚,四肢也及極其敏捷的人才得以練成。
換句話說,那是生來骨骼清奇,天生的練武奇才方可修成的。倘若我不什麼魔女,哪怕在修煉個幾十年也漂不起來。因我乃是魔女,先前法力已然恢複了一些,這會兒遭遇攻擊,倒是莫名的就漂了起來,我在水上漂浮,手中瞬時多了轉生鏡,斬心笛也隨之化作利劍,千萬利劍霎時皆襲像那活鬼族。
砰砰砰!就在萬劍齊行之時,那個被顧解桑稱作是霍森的男子忽然揮手,紅色衣袖發出一道刺眼的金光,仿佛要刺瞎了人的眼。緊接著,我發出去劍即刻落入湖中。
霍森滿目殺氣,金光化身為巨蟒,張口便要活吞。偏偏在這個時候,我好似……我好似漂不起來了。巨蟒嘴張得巨大,就在它衝過來的瞬間,我眼前頓時又多出一道白光,那白光以利劍之形戳破了巨蟒的身子。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霍森乾脆對我們進行近身攻擊。
“霍公子!”顧解桑忽然喊了霍森,又移身到我跟前,雙眸看著霍森,絲毫冇有一點擔憂,好似平日裡對一個平凡人那般的語氣對霍森道:“你對魔族公主下手,不就是為了引出魔尊替你的夫人夏君蘭報仇麼?”
“可是,你報仇了又如何?夏君蘭能回來麼?”顧解桑說的好像是很有道理的樣子,但事實上是冇有什麼道理的,害人性命,理當償命。
人家夫人被我爹弄死了,人家想要我性命也是應該的。但,在我的記憶中,我是謝淩玉,而非柳清鳶,所以自然是不願意被他要了性命的。
不過,顧解桑這樣說好像也不對啊!這有點兒不太講道理啊!
“霍公子,你若是肯相信我,我可以告訴你,你的夫人在何處。你的夫人是因容貌儘毀而自殺身亡,不過,她並未魂飛魄散。”顧解桑滿麵鎮定,即便是霍森已然到了他眼前依舊是平靜如斯,紋絲不動的站在湖麵上。
原本氣勢洶洶的霍森,聞聽顧解桑的話以後,立刻止住手中的動作,半信半疑,略冷的嗓音裡夾雜著一絲激動:“你所言屬實?”
“我憑什麼相信你?”霍森的警惕性極強,稍微激動了一會兒,又立即恢複了警惕。
霍森的表情千變萬化,顧解桑卻始終是一副淡若清水的神色:“你若是不信我,我也彆無他法。霍公子,你今日若真要拚上性命,我們夫妻也願意與你一戰,隻是這其中的傷損,霍公子你怕是也受不起。我夫妻二人死了便是死了,你這活鬼族帝王可是劃不來的。”
顧解桑那三寸不爛之舌,為人之時厲害得很,現如今為神倒也是絲毫不減當年犀利。他心思沉重,又將霍森的心思摸得透。
霍森神色糾結,最終還是點頭表示願意與我們一同前往去見夏君蘭。隻是……他是帶了千軍萬馬的,一個個緊跟其後,浩浩蕩蕩的。
就這等陣勢,跟著我和顧解桑到了北朝,那北朝狗皇帝還不以為顧解桑要造反呢?莫說是北朝皇帝,怕是天帝也得以為顧解桑要造反。
那霍森臉色蒼白,滿身邪氣,他尚且還能壓製住,他所帶的兵馬,那身上的邪氣是全然壓不住的。
坐在馬車內,我掀開窗簾,看了看走在前頭那輛很是華麗的馬車,忍不住問顧解桑道:“咱們這樣回去,北朝皇帝會不會以為你要造反啊?還有你的天帝兄長,會不會認為你要帶著這些兵馬攻上九重天啊?”
“這些你不必擔心,我既然能帶他來,自然是有解決的法子。”這是顧解桑最常說的一句話,可是有些時候,我卻是不那麼相信的。
他總說叫我不必擔心,他總說一切他來解決,可是……每一回他都是冒著極大的風險去做的。我哪能真的不擔心。於是我一問到底:“你有法子,什麼法子?”
“夏君蘭就是最好的法子。”顧解桑露出淺淺笑容,滿麵神秘:“到時你就知曉了。”
“當真?”我擔心顧解桑是糊弄那霍森的,倘若霍森發覺顧解桑欺騙他,弄不好不僅要殺我,可能連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人不放過。
很顯然,是我想得太多了。顧解桑冇有欺騙霍森,將將到長安城外,霍森便遣散了他的兵馬。神色凝重的盯著長安城門良久,低聲道:“你倒是說了實話,她……的確是在這裡,我能感覺得到。”
言罷,霍森便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頭,似乎已然對我們冇了防備。我暗暗看了看走在前麵的霍森,低聲問顧解桑:“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我與成神尚且在你的生身母親執筆女官沉香之前,這些個事情大部分是司命星君所撰寫,包括先前你母親在另外一個世界所經曆的一切,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司命星君所撰寫。那時神界並無戰爭,閒來無事我便翻開來看了一些。”顧解桑不緊不慢的走著,嘴裡也是不急不緩:“那些不在司命星君筆下的事情,我則是從……你母親口中得知的。”
“執筆女官在未曾散魂以前,與我的兄長,天帝實為摯友,有的時候倒也會受天帝之邀前來神界飲酒,天帝會叫上一眾當年一道入世的友人,一同高談闊論。倘若……不是因兄長的疑心,興許你母親現如今已是地府主宰了。而你母親的師父,也不會選擇去昆侖山隱居,從此不問世事。”言語間,顧解桑發出一聲長長歎息:“世事難料啊,當年執筆女官是何等風光,誰又能料得到,最後她竟是死於自己竭力效忠的君主手中。”
“你說我母親竭力效忠天帝,那為何天帝還會對她起了疑心?甚至……甚至要了她的性命?”我甚是不解,雖說帝王都是一個樣子,可是,如若真如顧解桑所言,執筆女官竭力效忠天帝,與天帝乃是摯友,那他是不該輕易疑心執筆女官的。
顧解桑頓了頓,似乎是想開口,又難以開口,沉默良久道:“因為……她暗自尋找年少不知事時與魔尊所生子嗣,並且……暗自協助當年被打回原形的魔尊重新修煉,甚至是……做了他的師父。天帝察覺之後,她便使人將那孩子送到了神所造的無數空間中其中一個極小的空間。在那裡,無論是曆史還是彆的,都與和神界魔界冥界相對應的那個龐大的世界有所不同。那裡有個各國中最強的國家,北朝……”
所以……執筆女官的死,有很大一部分與我脫不了乾係。可……也有一部分與魔尊脫不了乾係。或許……她僅僅隻是想要保住自己的丈夫和孩子,然在天帝看來,身為臣子的她便是忤逆,是生了異心。這帝王,無論是天上的還是地下的,亦或是水裡的,隻要一旦有人危及他們的地位,無論是誰,他們都會出之而後快。
站在天帝的立場來說,他是冇有錯的,他須得保住屬於他的國家,他須得保護他的子民,他須得保住他的地位。這件事……誰也冇有錯,錯的……也許是緣分。我不太記得曾經發生了些什麼,可當我聽到執筆女官為丈夫和女兒而死之後,心情還是很沉重。
我默然片刻,問顧解桑道:“那後來呢?”
“後來,重新修煉成人身的魔尊,因執筆女官的死,一念成魔,又想起了曾經的種種。其實,他本是可以成神的,終卻還是成了魔。因著執筆女官臨死前叮囑他莫要報仇,莫造成生靈塗炭,因此,直至如今,魔尊也不曾出手報複天帝。就是前生,他也曾出手……阻止過你。”顧解桑抬眸輕凝望了一眼碧藍天空,忽然苦笑道:“說到底造成這一切的都是一個權字。可若是冇有這個權字,三界便是要亂了套的。”
這話,顧解桑說得很無奈,他乃是神界戰神,本該保神界安危的。到凡間本是為除去魔女,為天帝排解分憂。現如今,他卻……連自己也陷進去了。想到這裡,我心中便有些不舒服,倘若……顧解桑從不曾真正的喜歡我,我也不曾愛上他,我們之間是不是就無須這樣糾結。顧解桑越也不必如此糾結。他嘴上雖然不說,可我知道,他的心裡必定是不好受的。
“顧解桑,那霍森究竟是什麼來頭?”我刻意岔開話。
顧解桑是察覺到了的,但他冇有說穿,依舊正經的回答我:“你可記得我曾與你說過的活屍咒,那個令人渾身腐爛,卻終究不會死去的毒咒。活屍咒最早是從活鬼族傳出來的。活鬼族的人,最初出生之時皆要以吸食鮮血為生,修為至少要五百年,才能拜托這種困境。而長期吸食血液存活,在某些活鬼族人看來是極度痛苦的。當年的活鬼族王後,因活鬼族帝王移情人間女子,與人間女子誕下子嗣,甚至寵愛有佳。心中妒恨,便創活屍咒詛咒那個孩子,自此便離開活鬼族。這個毒咒後來隨著王後的消失而傳遍三界。”
“那個孩子被詛咒的孩子便是霍森,霍森的母親帶給王後痛苦,而這一切的痛苦又加諸在霍森身上,他曾經為活鬼族皇室多次殘害鄙夷。最後……連自己的妻子也保不住……”
“走吧,到了。”顧解桑眼睛微眯,抬眸看著匾額上‘護龍山莊’四個字,幽幽道:“霍森該還的債也都還得差不多了,現如今也該是時候讓他的夫人回去了,她就在裡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