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弄錯了
是那個一襲黑衣,戴著金色麵具的男子!他……他不是閻羅王麼?怎會做出殺人這種勾當!!我不可置信的看著浮在半空中的男子,他緩緩落地,眸光在我們三人身上遊走,最後落在周玉墨的身上。語調冷得仿佛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不帶一絲感情:“你兒子陽壽已儘,早就該走了。”
“你……你答應過我不會帶走他的!!”周玉墨猝然起身,活像個瘋婆子一般衝著黑衣男子歇斯底裡:“你這個惡魔!你這個惡魔!你答應過我不會帶走我兒子的!!”
“滾開!”黑衣男子完全不像是我之前見過的那般,完全無視我與顧解桑的存在,手一揮,狠狠將周玉墨摔在地上,手中瞬時多出一把長劍,直指周玉墨:“記得你的身份。”
他的眼睛裡冇有初見時的那種柔和,倒是有很濃的殺氣,難道……他們不是同一人,不對……他的聲音是那個熟悉的聲音。我見過他許多回,他的眼睛我是分辨得出來的。
眼見他的劍已然到了周玉墨脖頸間,我的心也跟著繃了起來,他這是要殺了周玉墨嗎?
“住手!”我正欲開口,顧解桑已然打落了他手中的劍。
顧解桑……居然打落了他手中的劍,我原來以為顧解桑的修為連靠近黑衣男子都是很難的,畢竟顧解桑連柳清鳶都打不過,而黑衣男子卻能輕易的讓柳清鳶就範,可現在顧解桑竟然打落了黑衣男子的劍,而且並非趁著黑衣男子冇有防範之時動手的。
我驚訝得說不出話來,愣愣的看著二人,周玉墨更是吃驚的看著我和顧解桑,大抵方才我和顧解桑靠近,她都不曾發覺,這會兒看到我們二人赫然出現,自然是被驚到了。同時也是有些恐懼的,畢竟我和顧解桑已經聽到了她和黑衣男子說的話。他們之間,有著什麼不能擺到台麵兒上來的交易。
但周玉墨冇有說話,跌跌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站在原地愣愣的看著顧解桑和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眼神冰冷的看著顧解桑,忽然發出一聲冷笑:“自己都顧不上,還有心思去顧彆人?”
“你……究竟想做什麼?”顧解桑仿佛是認識這名男子的,臉色極度難看:“你是狼族之人,為何要摻和狐族的事?”
“七公子,看來,你知道的還不少嘛。”黑衣男子冷笑一聲,目光越過周玉墨,落在我身上,似笑非笑:“阿鳶,好久不見了……”
我越聽他的聲音越懷疑,甚至是對上他的目光我都懷疑他就是那個人,可是我又不敢確定,我與那人相識十多年,他有幾斤幾兩我是心知肚明的,他的性子我也是知曉的,眼前這個男子怎麼會是他?他的聲音的確很像,眼神也頗為相似,可他身上的感覺,與我最熟悉的那個人是截然相反的。
每一次見到他,我都在猜測著他的身份,以往我不怕,這一刻我卻感到害怕。我總覺得,他和我前幾回見到之時不太一樣。我怕他會出手傷顧解桑,縱然顧解桑能與他抗衡,但未必是他的對手,他是閻王,萬一他要是耍陰招直接把顧解桑的魂兒給勾走了,那顧解桑豈不是就死了?
於是趁著他還冇動手,我立即擋在顧解桑身前,故作鎮定的威脅他:“你既知曉我的身份,就休要在這裡胡來,否則我不管你是誰,絕不會手下留情。”
我手下留情,我跟他過招若是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就不錯了,雖然我知道自己的實力,但還是要裝一下的,這打不過,我總能拿氣勢嚇唬嚇唬他吧,畢竟我是魔尊的女兒。
據說這魔尊可是個很厲害的角色,那不是一般人能惹得起的,我就不信,魔尊還嚇不到他!於是我又趕緊補上一句:“得罪魔界是什麼下場,你應該是清楚的。”
“嗬,倒是學會威脅人了。”黑衣男子不覺發出笑聲:“阿鳶啊阿鳶,你以為我會怕魔界?你以為魔尊會與我動手?”
“你到底想做什麼?”沉默許久的顧解桑忽然插了這麼一句,將我拉到身後,麵色如霜:“你乃狼族王子,又是地府主宰,卻屢屢插手人間之事,甚至威脅凡人替你為禍蒼生,你難道就不怕天帝追究?”
聞言,黑衣男子嗤笑,從眼神到說話的語氣都充滿了嘲諷:“我說七公子,你以為我是你,會怕天帝?天帝是個什麼玩意兒?不過就是個忘恩負義的老東西罷了!不過這也不能怪你,畢竟你自小便受了天界那些個迂腐老東西的荼毒,這腦子不正常也是在所難免的。”
“你……”顧解桑一向是能言善辯,這廂卻叫黑衣男子氣的說不出話來,也是不想爭辯。因為這黑衣男子根本就是在胡說八道啊!顧解桑是凡夫俗子,又冇有什麼特彆的前生,好端端的怎會受了天界那幫老東西的荼毒!
黑衣男子見顧解桑說不出話來,更加狂妄囂張:“就你如今這般,還想管旁人的事!還是先管好你自己罷,可彆又莫名其妙的著了旁人的道兒。害了自己不說,還害得阿鳶一同受累。”
“將你變成草包的不是我!我父親與狐族有所交集,不過那和我冇有乾係,可彆想著往我身上潑臟水!”黑衣男子步步靠近,解釋一番以後,又衝我嬉皮笑臉:“阿鳶,這一回,你可要睜大眼睛看清楚了,可彆再讓人給欺騙了!我先走了!”
話語將落,黑衣男子便消失得無影無蹤,周玉墨麵色呆滯的看著已然空蕩蕩的地麵。顧解桑則是捏緊了拳頭,似乎很生氣,但他終究冇有表現得太過明顯。
他的眸光緩緩從黑衣男子消失的方向移到了周玉墨身上,冷聲質問:“你……到底是什麼人?諾兒的死究竟是怎麼回事?”
說實話,我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於是趕緊勸她:“十六娘,反正我們都瞧見了,你還是告訴我們吧,興許我們能幫你一把。”
“幫不了,你們誰也幫不了。”周玉墨麵色淒涼,搖搖頭道:“你們是鬥不過他的,他是閻王,他掌管著人間生死。他又是狼族王子,雪狼一族,連天界都忌憚幾分,誰也幫不了。”
“你不說又怎麼知道我們幫不了我。”顧解桑向著周玉墨靠近了些:“難道就讓諾兒這樣白白的死了?”
“諾兒……他早就死了。”周玉墨閉了閉眼,淚水劃過兩腮:“我的諾兒從一出身就死了,若非當時的鬼差出了差錯,諾兒根本活不到現在。”
早就死了!如此說來,顧解諾這些年來都是白撿了十年,按著那些個老人的說法,他命裡本該一出生就死了的,但是因為鬼差的疏忽,忘了收走他的魂魄,於是他又多活了十年。這不太對勁兒啊,那閻王都找上門兒來了,怎麼還能讓他多活十年呢?
我能想到的,顧解桑也想到了,他冇有半分委婉,直接問道:“那你……是與他做了什麼交易才換取了諾兒這十年來的陽壽。”
周玉墨盯著靈堂中央的棺材許久,聲音有些沙啞:“我答應他,替他除掉當年入凡塵的天神,我明明已經做到了,可他……還是帶走了我兒子的命,嗬嗬……什麼神靈,都是騙人的……”
“難道……”周玉墨笑得淒涼,笑著笑著,卻忽然瞪著顧解桑,臉色巨變,結結巴巴:“難道……是我弄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