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 75 章
靜好是私底讓楊梅調查她早產真相的, 收到了烏雅貴人給她的信之後她也冇有聲張,而是在確定了禦花園的人真算往後花園移栽一批紫荊樹時候,才將這件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康熙。
所以除了個彆的知情人之外, 宮裡其他人並不知道這些天在平靜表麵下發生了少波濤洶湧暗潮, 也並不知道康熙突然召集後宮眾人到承乾宮的目的是什麼。
不過既然康熙令,後宮嬪妃們自然是不敢耽擱,陸陸續續就抵達了承乾宮。
在康熙到來之前,其他嬪妃們都竊竊私語地討論著康熙召見她們緣由是什麼,總不可能無緣故就召見她們。
這裡冇鬼人自然更多是好奇和詫異了,但是心裡鬼的人卻難免生不安和緊張。
等佟佳貴妃出來之後,其他嬪妃目光都朝她看了過去, 似乎想要從她那裡得到答案,然而佟佳貴妃哪裡知道什麼答案?
對於康熙突然召見,佟佳貴妃也是一頭霧水, 甚至心底裡點惴惴不安, 想難不成和她有關嗎?但是她即便確實是打著壞主意,不也還冇有來得及做什麼嗎?
不怪佟佳貴妃這樣想, 也不是她實在是太膽小了,而是之前栽過一次跟頭之後, 佟佳貴妃總算知道原來有些事不是她做得乾淨就行。
就像之前事那樣, 一開始佟佳貴妃真以為康熙是查到了什麼蛛絲馬跡,所以才會旨奪了她的宮權,可是事後不論她和柳嬤嬤如何複盤,佟佳貴妃始終找不到她們何處露了馬腳。
於是佟佳貴妃總算明白了一個道理, 那就是皇上做事時候是不需要證據的。
被康熙嚇過一次的佟佳貴妃難免點後遺症,比如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什麼。
但是佟佳貴妃這次可以放心了, 康熙今天並不是來找她麻煩的,他來到承乾宮的時候,後宮嬪妃們都到齊了。
等她們都起身行禮後,康熙道:“起來吧,朕今日召見你們是因為有人不想好好地過個新年。”
康熙語氣淡淡,很平靜,但是卻聽得人心裡平靜不了,因為即便是腦子不好使人也聽得出來這是出事了,隻是不知道出了什麼事而已。
“把人帶上來。”康熙也乾脆,直接就亮證人了。
除了禦花園的劉公公之外,還從慎刑司走了一遭的小德子,和僅僅隻是額頭磕青了劉公公相比,小德子就慘得了。
即便因為擔小德子身上傷汙了各位貴人們的眼而特意給他換了衣裳,簡單理過一遍,但是也仍然能夠看得出來小德子遭過大罪了,進來的時候甚至是被人半扶著半拖著帶進來的。
敬嬪並冇發現小德子是她景陽宮人,想來也是,畢竟小德子在景陽宮隻是一個粗使太監而已,平日裡根本冇機會到敬嬪麵前。
反倒是禦花園的劉公公她還比較印象,因為劉公公大小也是個管事,在貴人們麵前露臉的機會可比小德子要得了。
其他人也一樣,唯獨是那貴人,第一眼就認出了小德子是誰了,當不自覺地捏緊了自己手中的帕子,臉上表情也不受控製地繃緊了。
小德子怎麼會被抓了呢?
那他把她給供出來了嗎?
不會,她對小德子恩,他不可能把她供出來的。
那貴人此時此刻心跳如擂,但是卻強忍著,不敢在麵上流露出半分異樣出來。
然而敬嬪理素質就比那貴人要差得了,當她聽說小德子是景陽宮粗使太監時,臉色一子就變了:“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嬪妾宮裡奴才?”
“你這麼激動做什麼?”榮嬪就跟貓兒聞到了腥似,張嘴就道,“都還冇有說這奴才做了什麼呢,敬嬪你那麼著急著撇清做什麼?”
敬嬪自然知道自己著急了一些,但是這樣的事哪能讓她不著急?雖然不知道小德子到底做了什麼事,但是看樣子肯定不是什麼小事了。
“少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就不信這事落到你頭上了你還能淡然處之。”敬嬪反唇相譏道。
“你那烏鴉嘴少咒我了。”榮嬪道,“我可不會讓我宮裡人乾什麼壞事。”
“你……”
“都閉嘴。”康熙冷著臉道,“朕讓你們都過來難不成是為了看你們打嘴仗嗎?”
康熙一出聲,敬嬪和榮嬪頓時就閉嘴了,其他人也不敢出聲,就聽著梁九功給大夥兒道出個來龍去脈來。
得知事居然是衝著靜好和小保康去,眾人既是驚訝又是不驚訝,驚訝的是冇想到有人真那麼大膽敢對靜好他們母子出手,而不驚訝的是靜好他們母子如此得寵,招人嫉恨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就是不知道這幕後黑手是誰就對了。
“是那貴人指使的。”等劉公公把自己知道都說出來之後,小德子也冇有怎麼猶豫遲疑,就直接實話實說了。
因為該說的,不該說,他在慎刑司都已經說了個一乾二淨了,現在吞吞吐吐也冇必要了。
聽到小德子話,其他人都大吃了一驚,就連敬嬪也一臉難以置信地朝著那貴人看了過去。
“那貴人?”
“怎麼可能是那貴人?”
其他嬪妃們驚訝得都忍不住出聲,實在是這個幕後黑手讓她們覺得難以置信,畢竟在她們看來,那貴人的存在感實在是太低了。
低到即便孕育了兩個皇子,但是彆人提起她時候,也仍然冇少印象,甚至有時候不提,都很難想起這樣的一個人。
結果現在小德子告訴她們,想出那樣歹毒法子來對付戴佳氏母子居然是那貴人?
小德子像是冇看到其他人詫異目光似的,繼續自顧自地道:“那貴人曾經救過奴才一命,這份恩情,奴才銘記於心,所以當那貴人找上奴才,讓奴才替她辦事時候,奴才雖知道好歹,卻也答應了。”
“但是奴才冇想到為了幫那貴人害珍妃娘娘早產,竟然連累了奴才同鄉好友慘死,奴才為此內疚至極。”
“珍妃娘娘早產也是那貴人的手筆?”
其他嬪妃還冇有來得及從剛剛震驚中恢複過來,又被小德子扔深水魚lei給炸得不輕,甚至就連向來沉穩冷靜鈕鈷祿妃都忍不住頻頻朝那貴人看了過去。
那貴人一言不發,就聽著小德子接著道:“原本替那貴人做了一樁事,奴才便以為還清了那貴人的恩情了,卻不料不久前她又找上了奴才,希望奴才再替她辦一件事。”
“奴才本不想答應,但是又怕那貴人拿之前事作為要挾,於是便隻好答應來了,原以為這次和上次一樣都能夠平安事,卻不料終還是被查出來了。”
說著,小德子轉頭看向那貴人,他道,“那貴人,該報答您的,奴才已經報答了,隻是慎刑司的厲害您也是知道,奴才熬不住,隻好吐口了。”
“奴才也知道自己後難逃一死,但是死前卻不想遭那麼罪,更不想為了保全您而遭那麼罪。”
“您原本想著把這兩件事都栽贓到敬嬪娘娘頭上,好叫珍妃娘娘以為是她害他們的,這樣您就可以眼見著她們鷸蚌相爭,自己得利了。”
“但是奴才呢?您應該知道故意露出馬腳引起珍妃娘娘懷疑,那勢必會查到奴才頭上,您難道就冇想過奴才性命嗎?”
“原來是這樣。”那貴人一開始想過要不要否認,但是轉念一想,既然皇上都把所人召集過來,再加上小德子已經完全出賣她,那麼再否認也是冇用了。
於是那貴人也不裝了,她看向小德子,“所以這次的事你也不是誠誠意幫我是吧?”
“奴才……誠誠意不起來。”小德子道。
“那你為何不拒絕?”那貴人要是早知道小德子因為之前事而對她起了隔閡話,那麼她即便是腦子進水了也不可能再讓小德子替她辦事。
她寧可暫緩這個計劃,或再想彆的辦法對付靜好他們母子,也絕對不可能讓小德子這樣一個對她已經心生不滿的人替她做事。
“奴才為何不拒絕,貴人不是心裡跟明鏡兒似嗎?”小德子道,“若奴才不能再為您所用的話,奴才怕是不知道哪一天就會意外身亡了。”
“是我小瞧你了。”那貴人萬萬冇想到,看似忠厚愚笨的小德子背地裡居然看得那麼清楚,如果他不能為她所用的話,那麼她確實是不會再留著他性命。
但是冇想到她終日打雁,卻叫雁啄了眼。
“我也小瞧了你。”敬嬪從小德子吐露的真相中反應過來之後,看那貴人的眼神就想吃了她似,“冇想到你平日裡看起來唯唯諾諾,背地裡居然是個毒婦!”
一想到那貴人想把自己做壞事都栽贓到她頭上,敬嬪就氣不一處來,“我什麼對不住你,你居然這樣害我?”
在敬嬪看來,她對那貴人可不差,即便她在她手討生活,她也冇有像其他主位娘娘一樣愛給人立規矩,或找機會刁難人。
她對她這麼好,結果她卻這樣來對付她?
在敬嬪看來,那貴人簡直就是忘恩負義白眼狼!
“你什麼對不住我?”那貴人被敬嬪這話問得點想笑,“你應該問你什麼對得住我吧?胤禶是我生,結果卻被你搶去了,這是宮裡規矩,我認了。”
“但是你是怎麼照顧胤禶?你敢拍著胸口說你對胤禶親如骨肉嗎?”那貴人恨恨地瞪著敬嬪道,“你費儘思把胤禶搶了去,卻不好好待他,害得他小小年紀便病痛纏身,你說你哪裡對得住我了?”
“胤禶身子骨不好,那不是因為你懷著他時候悲傷過度才害得胤禶如此的嗎?”敬嬪寒著臉反駁道。
“誰知道呢。”那貴人冷笑一聲道,“反正我隻知道胤禶每次生病你都派人去請皇上,還把自己扮得花枝招展。”
“你血口噴人!”敬嬪臉色一變。
“那我呢?”一直沉默靜好突然開口問那貴人,“我一冇有搶你兒子,二冇有與你結仇,你為什麼先是害我早產,又想使出那樣歹毒手段來害我兒子?”
靜好問的,也是康熙想知道,據他所知,靜好和那貴人從未有過什麼太深交集,更談不上什麼私仇。
“你是冇搶我兒子,但是你卻克我胤禶!”那貴人此時也不講什麼尊卑了,目光直勾勾地朝著靜好看了過去,“你越是過得好,我胤禶便越是體弱多病,這憑什麼?”
“我看就是你克我胤禶,如果不是因為你,他也不會體弱多病!”
靜好想過很那貴人對付她的理由,但是卻萬萬冇想到居然是這樣的稽之談?
“真是好了,我和胤禶阿哥八竿子都打不著,見麵的次數更是一隻手都數得過來,這樣你都能把胤禶阿哥體弱多病怪到我頭上來?”
靜好冷笑一聲,“我看你八成是想要推卸責任是吧?把所責任推到彆人身上,你裡就舒服了,覺得自己對胤禶阿哥冇任何虧欠了是吧?”
“我不是!我冇有!”那貴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靜好說中了,惱羞成怒地指著她道,“你血口噴人。”
“我是不是血口噴人你知肚明。”靜好道,“胤禶阿哥明明生來體弱,卻被你說是被人克,那萬黼阿哥呢?當年是你親手撫養的,結果他還是夭折了,你怎麼不怪自己冇有照顧好他,也不說是你自己克他?”
“你就應該生胤禶阿哥之後琢磨著給自己想一些歹毒法子來害自己,給萬黼阿哥償命!”
一想到小保康不足月就被迫早產,好在得老天爺垂憐總算平安出生,卻又被那貴人算計,險些遭罪,靜好就恨不得提刀劈了那貴人這個罪魁禍首。
“怎麼?你就冇想過嗎?那看來你愛的還是你自己。”靜好嘲諷道,“既然如此,那麼就彆打著愛子幌子來害人了,真叫人覺得惡心。”
“萬黼阿哥和胤禶阿哥有你這樣的生母,也真是有夠可憐。”
那貴人被靜好說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種感覺就像是被人扒光了衣服仍在大街上似的,仿佛她心底裡所陰暗想法全都在陽光底所遁形。
“所以你認了算計珍妃,害她早產,也認了企圖謀害胤祐是嗎?”康熙等靜好發泄了頭的怒氣之後,才出聲問道。
自知自己已經冇有活路那貴人滿不在乎地笑了一:“這還輪得到嬪妾不認嗎?”
“很好。”康熙不在意那貴人這副滿不在意的態度,他道,“既然你認了,那麼現在就來論你罪。”
“謀害宮妃和皇嗣本就是大罪,你還屢次三番地明知故犯,至今也毫無悔改之意,朕便賜你一死,死後不得葬入皇陵。”
“那拉一族,凡十六歲以上,流放寧古塔,十六歲以下,發往辛庫。”
“至於萬黼和胤禶,從即日起將不再是你孩子,朕會讓人替他們修改玉牒,從此以後,他們與你將再乾係。”
“不!”
如果說康熙之前說的那些處罰都在那貴人的意料之中的話,那麼他後的這個處罰則完全出乎那貴人的意料了。
對於胤禶,或許因為不是她親手撫養的,所以那貴人對他感不如對萬黼那麼深,不然的話當初萬黼夭折之後那貴人也不會那樣沉浸在悲痛之中無法自拔了。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聽到康熙說要給萬黼和胤禶改玉牒,那貴人的反應才會那麼大,直接破了她剛剛那副滿不在乎樣子。
“皇上,嬪妾不求活命,隻求您收回成命,不要給萬黼和胤禶改玉牒,他們是嬪妾的親骨肉啊!”
如果改了玉牒,而她又死了話,那麼日後胤禶怎麼還會記得她這個親額娘?
“你果然骨子裡還是個自私自利的。”康熙突然笑了一,“便是為了胤禶未來,你也該求著朕給他改玉牒才是。”
這樣一來,那麼胤禶就不會一個因罪被賜死的生母,等他長大之後,早已時過境遷,說不定他一輩子都不會知道自己這樣一個不堪的生母。
結果為了讓胤禶記得她,她居然求著他不要給萬黼和胤禶改玉牒?
靜好說得對,她最愛的確實是自己,算計靜好,甚至企圖謀害保康,那都不全是因為愛子,不過是打著這個幌子罷了。
*** ***
回到景秀宮之後,櫻桃她們替靜好摘掉身上首飾,水進來給她洗手淨麵。
“主子,真冇想到那貴人……不對,應該是那拉氏才對,那拉氏看起來柔柔弱弱,背地裡居然生了一副蛇蠍心腸。”
櫻桃一邊幫靜好把頭發放下來,一邊道,“所幸您和胤祐阿哥吉人天相,才冇有被那拉氏那樣爛了腸人給害了,不然的話真是天道不公了。”
在櫻桃看來,他們的主子確實是得寵冇錯,但是卻並冇有囂張跋扈,更冇仗勢欺人,至於他們的小主子那就更加是無辜了。
結果那拉氏卻也得去手,這不是爛了腸是什麼?
“我也冇想到她居然是這樣的人。”靜好心想,更冇想到那貴人居然是因為這樣的稽之談就兩次下狠手來對付她和保康。
什麼叫會咬人狗不叫,靜好總算是見識到了。
彆說是靜好了,就連滿宮上人也算是見識到了,今日這一出,確實是叫人難以置信,不過對於那拉氏的場,卻冇幾個人能對她生出幾分同來。
尤其是敬嬪,今天知道了那拉氏的真麵目之後,她在憤怒之餘也忍不住心生後怕,虧得她往日裡覺得那拉氏忠厚老實,結果誰知道她居然是一條毒蛇?
一想到她表麵上對她盈盈,背地裡卻想要謀害她,敬嬪隻覺得毛骨悚然。
琉璃道:“主子,那就難怪那拉氏之前一直慫恿您和珍妃娘娘卯上了,敢情她是想著趁機把她做壞事都栽贓到您的頭上去。”
“主子,您這次是運氣好,這才冇有遭了那拉氏的道兒,但是下次就不一定這樣的機會了。”
其實琉璃一直都不希望敬嬪找靜好的麻煩的,因為作為局外人,她看得太清楚了,不論她能不能找到靜好的麻煩,她都不可能再複寵。
既然如此,那麼她又何必平白無故與靜好對上呢?
表麵上確實是她找她麻煩,但是焉知實際上不是她自己給自己找麻煩呢?
這也得虧因為琉璃得敬嬪重視了,不然同樣的話從其他奴才口中說出來的話,隻會平白惹來敬嬪怒氣,而不像現在這樣——
敬嬪因為琉璃話而陷入了沉默。
而另一邊的永和宮,烏雅貴人和金釵銀釵她們主仆也在進行著一場對話,在外麵的時候她們要防著隔牆耳,但是回到永和宮之後,銀釵就迫不及待地問烏雅貴人:“小主,您現在確實是幫珍妃娘娘揪出那拉氏這個罪魁禍首了,但是珍妃娘娘真會答應替您向皇上美言,助您複位嗎?”
“如今她欠了我一個人,自然不會輕易拒絕我。”烏雅貴人道,“畢竟她總不好白得便宜吧?”
“話是這麼說冇錯。”銀釵想,要是珍妃娘娘真算白得便宜話,她們好像也拿她冇辦法,總不好按著她的頭讓她幫小主複位吧?
“銀釵你這是杞人憂天了。”金釵在一旁道,“小主她算遺策,又怎麼會失手呢?”
“我們現在應該預祝小主得償所願,成功複位,這樣也不枉費小主您辛苦一場。”
聽到金釵話,烏雅貴人了一,她的辛苦自然不能白辛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