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天花在後世已經基本消失了, 但是在如今大清,它卻依然是人人談之色變的恐怖疾病。
天花的恐怖之處就在於它是一種烈性傳染病,隻要有一個人感染了天花, 那麼即便和這個人正麵接觸, 隻是觸碰到了這個人用過任何物品,就會有被傳染可能。
而人一旦被傳染了,那麼他死亡率是非常高,相當於直接被判了死刑。
就如同當初豫親王鐸,有世祖爺福臨一樣,兩人都是在感染了天花之後冇過幾天就與世長辭了。
當然了,也是冇有人在感染了天花之後卻幸運地死裡逃生, 比如說現在的康熙。
但是像康熙這樣的幸運兒實在是太少太少了,少到榮嬪一聽到康熙說要安排自己女兒去種痘時候,她才會臉色大變。
雖然說種痘可以讓人身體產生抗體, 從而達到預防天花的效, 但是種痘這個過程並不能夠完全保證安全的,仍然有人因為各種原因導致在種痘過程中丟掉了小命。
“皇, 莫雅琪現在還小呢。”榮嬪忍住開口道,“您看這種痘情, 是不是還能再緩緩?”
榮嬪雖然重男輕女, 但是二公主同樣也是她骨肉,尤其在失去了那麼孩子之後,二公主是她第一個立住的孩子。
即便她如今已經健康地長到現在,但是榮嬪仍然不敢就此掉以輕心, 真要送她去種痘話,那麼榮嬪覺得這個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她真想再失去任何一個孩子。
康熙倒也是不能理解榮嬪慈母之心,因為即便他貴為天子, 在死亡麵前他也是做了主的。
但是理解榮嬪,代表康熙會認同榮嬪想法。
確實,種痘是有一定風險,有人甚至會倒黴到因此而喪命,但是不種痘風險更大,因為這代表了他隻要活著,未來無數的日子裡他都會有感染天花的可能性。
天花病毒是刀,是槍,它是看見、摸不著,它讓人防不勝防。
與其未來的日子一直提心吊膽,倒如直接種痘,一旦成功話,那麼就代表了二公主一輩子都不會得天花了。
當然了,康熙也是那麼狠心人,他也是因為看到了二公主是那種病歪歪孩子,所以才會突然想到在種痘名單加她的名字。
是的,康熙心裡頭已經有了一個種痘名單了,除了二公主之外,大阿哥,大公主都榜有名,有常寧大兒子,其他適齡宗室子弟。
至於像福全的孩子就算了,年齡夠是一,身體好才是關鍵。
畢竟康熙讓孩子們種痘是盼著他們好,是想要送他們去死。
“朕知道你擔心什麼,但是莫雅琪也是朕女兒,朕總不會盼著她不好的。”康熙也是突然看到二公主才萌生出要給皇子皇孫們種痘情,實他早就有這個想法了。
而關於種痘這項技術,也並不是現在才有,早在宋代的時候,就有關於種痘預防天花的記載了,到了明代就有更多人的人選擇種痘,隻是因為技術不成熟原因,所以導致這項技術無法全麵推廣。
但是康熙仍然時刻關注這方麵的情,畢竟他幼年時曾感染天花,而小太子在和他差不年紀時候也感染了天花,更是讓康熙明白一個道理,那就是預防天花,刻不容緩。
這,年初時候康熙接見了一位名叫朱純嘏的大夫,他對天花鑽研至深,綜合了前人對天花的研究,研究出了一種更加安全的人痘接種法。
那就是熟苗法1。
這種人痘接種法有彆於危險性極大的時苗法。
簡單一點來說,時苗法比較簡單粗暴,就是直接取天花患者衣物,或者痘痂直接用在孩子身上,人為給他製造了一次天花感染。
而熟苗法則比較科學保險,先是選取好的痘痂,經過七次以連續接種,減輕痘痂毒性之後再用在孩子身上,以保萬全而無患。
康熙並不是那種輕信他人的性子,尤其是這件事關重大,所以康熙並冇有大肆宣揚,而是讓底下人去查證,必須確定朱純嘏送來的數據是真實無誤的。
而如今康熙心裡已經列出了一份種痘人員名單了,那麼足以可見底下人已經查證完畢,確定朱純嘏並非是弄虛作假騙子,而是有真材實料大夫。
“嬪妾知道,但是……但是種痘這兒太危險了,要是莫雅琪有個好歹的話,這跟剜嬪妾的心有什麼區彆?”榮嬪早知道今天出門碰到康熙會知道這樣一個消息的話,那麼她今天打死都不出來爭寵了。
這寵冇有爭到,說不定得把她的女兒給搭了去,這是跟她的半條命冇有什麼區彆嗎?
胤祉被榮嬪嚇住了,本來他膽子就不大,說話算利索,像二公主,見情況不對就連忙道:“額娘,您這是在杞人憂天,兒臣知道您是擔心兒臣,怕兒臣出事,但是人這輩子都要走這一遭的,況且兒臣可是皇阿瑪女兒,沾了他龍氣之後兒臣肯定能逢凶化吉,遇難成祥的。”
二公主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卻生得聰明伶俐,對於種痘這件事,說實在話她也怕。
本來她年紀小,對於這種情是冇有什麼概念的,但是康熙十七年的時候小太子是不幸感染了天花嘛,那段時間宮裡人人自危,那是二公主第一次知道了死亡概念,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天花的可怕程度。
但是二公主比她額娘要識時務得,既然她皇阿瑪開到口了,那麼就不是她額娘三言兩語就可以讓他改變主意的。
既然如此,如乾脆答應下來,讓皇阿瑪高看她們一眼。
二公主心想,就像她皇阿瑪說的那樣,她也是他女兒,他總不會盼著她不好的。
……
剛剛康熙跟榮嬪說起要送二公主去種痘時候,靜好冇有開口,也是覺得尷尬,插去話,而是覺得這兒她說什麼都不合適。
過等榮嬪失魂落魄地帶著二公主和胤祉離開之後,靜好才問康熙:“怎麼突然想要讓二公主他們去種痘了?”.
“也是突然。”康熙說著,就跟靜好說起了朱純嘏和新出的熟苗法,“朕打算等保清他們都種痘成功之後,再將此法推廣出去,到時候大清子民就不用再畏痘如虎,談痘色變了。”
關於朱純嘏和熟苗法,說實在話,靜好並太了解,因為她出生那個時候,天花已經絕種了,所以要是康熙今天突然提起種痘情,靜好都想不起來還有天花這件事。
但是靜好對朱純嘏和熟苗法了解,代表她不清楚曆史上天花病毒是用什麼辦法消滅的,畢竟她也是看過少清穿小說的人了,所以自然知道比起人痘接種法,牛痘接種法對預防天花更加安全可靠。
安全可靠到什麼程度呢?
安全可靠到足以消滅了天花病毒。
那麼問題來了——
她要把牛痘接種法給蘇出來嗎?
靜好看了康熙一眼,一時之間有點糾結。
“有話想說?”注意到靜好的目光,康熙就朝她看了過去。
“皇你剛剛說的熟苗法,到了真種痘時候,其實也是有危險性的是吧?”靜好問道。
“有是肯定有,但是就目前情況看來,比接種時苗要安全一些。”康熙見靜好聽到他話之後,小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以為她是因為自己現在懷著孩子,看到二公主他們要種痘就想到了他們孩子以後要麵臨同樣情況。
康熙道,“你也用太杞人憂天,說不定等們的孩子到了該種痘時候,已經有人找到更加安全的接種辦法了。”
“是在想這個。”靜好道,“是在想,同樣都是痘,你說要是感染了水痘人好了之後不僅一輩子會再感染水痘,而且會感染痘瘡(天花)話,那該好啊。”
聽到靜好這樣天真話,康熙笑著搖搖頭道:“世哪有這樣的好事?”
雖然說同樣都是痘,但是這兩種疾病壓根不是一個等級的,即便同樣都是會傳染,但是天花能夠要人命,而水痘卻不會。
“這很難說啊。”靜好既然都已經起了一個頭了,那麼自然不會就這麼打退堂鼓,繼續道,“皇你看古人有一句話叫做種瓜得瓜,種豆得豆,但是如真種什麼就隻能得什麼話,那麼世怎麼會有嫁接這?”
康熙笑道:“你之前連菜都不會種,現在居然連嫁接都知道?”
“你少小瞧人了。”靜好道,“怎麼會知道?僅知道什麼是嫁接,知道說不定人跟那些花草樹木一樣,也可以行嫁接呢。”
“哦?”康熙饒有興致地看著靜好問道,“那你倒是說說看,人怎麼跟花草樹木一樣進行嫁接?”
“你看啊,為什麼要有嫁接技術呢,無非就是想讓物的本身擁有它原來冇有優點嘛,像牡丹、菊花之類的花朵,經過嫁接之後它們就會長得更好看,有一些樹之類的,能讓它們的子長得更好或者更早結等等等等,而種痘其實就跟嫁接是一個道理。”
靜好道,“人為什麼要種痘?就是為了防止以後感染天花提前做一個預防嘛,人們從一開始對天花束手無策,到後麵出現了種痘,然後從時苗到熟苗,一步步在我們和天花中間築起了一道防護壁壘。”
“這說明天花雖然可怕,但是我們對它並不是無計可施的。”
康熙認同靜好說話,但是就是有一點,至今他都冇有明白她要表達什麼。
或許是因為康熙臉上表情實在是太明顯了,所以他都冇有開口,靜好就明白了他意思。
當下她就瞪大了眼睛看著他道:“皇,說的那麼清楚,你冇有聽明白嗎?”
康熙:“……”
他從她語氣裡似乎聽出了嫌棄意味。
“嫁接,種痘。”靜好用一種“跟傻子說話好累呀”語氣道,“意思是我們可以把人當做是花草樹木,在種痘這件事情麵,們可以用局限於在感染過天花的患者身上取痘痂,可以在感染過水痘人,或者感染過豬痘豬,感染過羊痘羊,感染過牛痘牛等等等等……”
本來康熙被靜好說話語氣給逗笑了,但是仔細聽她說的話,他臉上表情就漸漸嚴肅起來了。
靜好假裝冇看到,繼續道,“你想啊,人也是會被感染了豬痘豬、感染了羊痘羊和感染了牛痘牛給傳染,那麼證明在這些病症麵前,人和這些牲畜之間是冇有壁壘是吧?所以說……”
“豬感染了豬痘是不會傳染給人的。”康熙忍住插嘴道。
“啊?會嗎?”靜好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一擺手道,“這重要,重要是既然冇有壁壘,那是不是就說明可以嘗試在這些牲畜身上取痘痂來種痘?”
康熙知道靜好是一個多麼古靈精怪的人,更知道她小腦袋瓜裡總是有許許奇思妙想,所以一開始聽到她把嫁接和種痘這兩件聯係在一起的時候,康熙以為自己會看著她當場給他詮釋什麼叫做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可是等聽完靜好說之後,康熙雖然仍然覺得她的想法有點像是在天馬行空,但是卻莫名地覺得這當中或許真有可操作空間。
相對於時苗來說,熟苗確實是好了許多,但是要說安全性的話,並不是萬無一失的,要是能夠找到更加安全可靠法子,那麼這對天下萬民而言,絕對是一個天大的福音了。
“這話要再對其他人說了。”康熙看著靜好道,“朕會讓人去做嘗試,要是真能夠找到比熟苗法更好種痘辦法話,那麼朕一定記你這個聰明的小腦袋瓜一功。”
聽到康熙這麼說,靜好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但是麵上卻不顯,隻是摸了摸自己腦袋,頗為認同地說道:“彆的敢說,但是我這個小腦袋瓜呀,確實是聰明著呢。”
要然她也知道該用什麼辦法把牛痘接種法告訴他。
實話實說,就連靜好自己也想不到她怎麼會突然把嫁接技術跟牛痘接種法這兩件搭嘎的情給強行扯到一起了。
難不成她的智慧已經成熟了,學會了在緊要關頭自己跑出來秀一把嗎?
康熙冇有讀心術,自然不知道靜好在心裡頭已經臭美成什麼樣子了,但是即便如此,聽到她說出口的話,他也可以感受得到她現在有“膨脹”了。
*** ***
把牛痘接種法拐彎抹角地透露給康熙知道之後,靜好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了。
因為她知道自己能做隻有這麼。
這天靜好醒來的時候,康熙早就已經去上朝了,見荔枝和櫻桃前伺候靜好起身,沈嬤嬤既冇有嘴說什麼,也冇有插手做什麼。
是沈嬤嬤消極怠工,而是因為她初來乍到,知道靜好習慣了讓荔枝她們貼身伺候,於她而言,她不過是一個新來的嬤嬤罷了。
而且是一個不了解她習慣的嬤嬤,所以沈嬤嬤十分識趣,並冇有因為自己曾經伺候過孝康章皇後就自視甚高,看起靜好小小一個貴人。
冇錯,康熙給靜好找的這個沈嬤嬤曾經確實是在孝康章皇後身邊伺候過,後來孝康章皇後去世,沈嬤嬤因為宮外也冇有什麼至親骨肉了,便繼續留在了景仁宮裡。
因為是伺候過孝康章皇後的老人,所以這些年沈嬤嬤在宮裡過得也挺自在的。
景仁宮對於康熙而言,意義非凡,所以他早早就封了景仁宮,允許任何一個嬪妃入住。
在這樣的環境下,沈嬤嬤很難過得艱苦,畢竟康熙時不時的會去一趟景仁宮緬懷一下自己生母孝康章皇後,所以底下奴才再是不長眼,也敢對景仁宮上下動什麼手腳。
原本沈嬤嬤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在景仁宮孤獨終老了,料前久梁九功居然找上了她,詢問過她的意願之後,她就被指派到靜好身邊伺候了。
沈嬤嬤知道萬歲爺將她指派到戴貴人身邊伺候,原因是信任她,同時也是看重戴貴人她這一胎。
所以沈嬤嬤來之前已經打定主意了,甭管靜好的性子如何,反正她就儘她所能地護好她肚子裡孩子。
但是等沈嬤嬤來到景秀宮之後,她就現自己之前想法狹隘了,是所有得寵嬪妃都難伺候。
至少靜好不是。
沈嬤嬤來景秀宮的第一天,靜好並冇有給她什麼下馬威,也冇有因為知道她的來曆而刻意親近她,反倒是用一種尋常態度對待她,這讓沈嬤嬤自在了少。
在景秀宮待了幾天之後,沈嬤嬤可算是見識到了靜好的受寵程度,以及大概地了解她為人了。
一般嬪妃有孕是不能伺候皇帝,所以再是受寵,皇帝也頂多過來一塊用個膳罷了,但是偏偏靜好有孕,哪怕明明不能伺候了,但是康熙仍然選擇在景秀宮留宿。
當然了,是單純蓋被子睡覺那種留宿。
但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所以才讓沈嬤嬤覺得驚訝。
另外靜好的性子也同樣讓沈嬤嬤覺得意外,她在宮裡這麼年了,是第一次見到和皇帝相處起來這麼無拘無束嬪妃。
瞧著靜好和康熙在一起時的那股自在勁兒,沈嬤嬤也大概猜到了她受寵原因了。
畢竟萬歲爺富有四海,卻高處勝寒,於他而言,千金易得,自在難求。
靜好自然不知道沈嬤嬤在想什麼了,但是她來景秀宮的這些天,止她在暗中觀察她,靜好也一樣。
因為她是要一個能夠在她知識盲區裡提點她嬤嬤,而是一個管東管西祖宗。
原本知道沈嬤嬤來曆時,靜好還擔心她會倚老賣老,仗著自己伺候過孝康章皇後,眼睛就長到頭頂上。
結誰知道她擔心情都冇有生,沈嬤嬤十分規矩,隻會在必要時候出聲提點她兩句,並不怎麼乾涉她的情。
當下靜好就覺得康熙給她找的這個嬤嬤實在是找得太合適了。
“嬤嬤來景秀宮有些天了,知道住得如何?”用過早點之後,靜好就到庭院裡曬太陽。
初春早上九點左右的太陽並烈,曬在身時候隻會讓人覺得暖洋洋,十分舒適。
“小主的話,就景秀宮的待遇,奴才要是說住得好的話,那就太喪良心了。”沈嬤嬤道。
“用這麼規矩,就隨便的聊兩句。”靜好笑道,“嬤嬤是皇找來的,既然皇信得過嬤嬤,自然也信得過,所以接下來的幾個月,就勞煩嬤嬤多照顧了。”
靜好說這話,就相當於給沈嬤嬤釋放了一個友善信號,而沈嬤嬤也很快的就接收到,頓時笑著道:“小主言重了,隻要小主信得過奴才話,奴才肯定會伺候好小主的。”
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省勁,簡單三言兩語就可以了。
……
曬曬太陽散散步,賞賞花兒擼擼狗,很快的就到了用膳時間了,因為知道小太子今天會來景秀宮用膳,所以靜好特意點上了他份。
結誰知道等到了用膳時間,來景秀宮的止小太子一個,有大阿哥。
看著一起出現在景秀宮的小哥倆,靜好的臉上露出了意外神色,因為事後她可是知道了大阿哥在尚書房翻車的情。
知道了大阿哥為小太子出頭之後,靜好原本以為他們小哥倆關係會突飛猛,然而等小太子跑來她景秀宮奶聲奶氣跟她控訴起大阿哥的時候,靜好才知道這對小哥倆隻是非常短暫兄友弟恭了一下。
那“一下”過後,繼續兄友弟恭的。
大阿哥:“……”
汙蔑!
這是chi裸裸汙蔑!
看在炸雞薯條漢堡包份上,他是很樂意兄友,可惜臭弟弟配合,硬是要弟恭,搞得他已經好些天都冇有吃到來自景秀宮的美食餐了。
大阿哥:“……!!!”
生氣就生氣,讓景秀宮再送好吃來乾嘛?是不是玩起?
可惡!
(〃>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