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請安
荷姨娘低著頭，規規矩矩的站在院子中，旁邊是奶娘抱著安壽，安壽看樣子還冇睡醒，歪著腦袋，閉著眼睛，頭靠在奶娘的肩膀上一點一點的。
院子中丫頭嬤嬤也都起來了，掃地，擦灰，有條不序的進行著。
看見玉安過來，大家都放下手中的活計和玉安行禮，玉安擺擺手，讓他們各忙各的去。剛抬頭，荷姨娘便也緊著行了半禮，低低的道：“見過大小姐。”
被早晨清新的空氣一吹，玉安的心情也不錯，可荷姨娘的這一舉動，大大的破壞了她的心情，她眉頭微不可見的蹙起，上前走了幾步，拉起荷姨娘的手，嗔笑道：“昨兒安兒不是說過了嗎？姨娘畢竟是長輩，在玉安麵前不用這樣。”
荷姨娘也不抬頭，低低的應道：“是。”
玉安看著麵前長相清秀有加，說話卻怯怯的荷姨娘，無力的扯扯嘴角，這人是本性就如此無趣，還是有意裝出來的？
搖搖頭，玉安不想猜測下去，隻要這人不犯到她身上，她便不管，轉頭對身邊的衛嬤嬤道：“嬤嬤，你去問問母親可起了？”衛嬤嬤低頭應是，朝站在正房門外走廊上的春櫻走去。
春櫻是張氏身邊的一等大丫頭，是個機靈人，平時對人也客氣，挺得下人們喜歡，此時，看到衛嬤嬤走進，她麵上帶著笑容上前一步，道：“衛嬤嬤可是來問夫人起了嗎？”
衛嬤嬤福了福身，笑著道“春櫻姑娘好，小姐讓我過來看看。”
“大小姐來了？”春櫻站在台階上看了看，笑眯眯的道：“瞧我這眼神，居然冇看見大小姐，衛嬤嬤，容我先過去和大小姐見個禮。”
衛嬤嬤張了張嘴，還冇說什麼，便看見春櫻下了台階朝玉安走去，她忙合上嘴跟上。
“給大小姐請安。”身旁響起一個清脆的聲音，玉安抬頭，見一個丫鬟打扮的女子朝自己行禮，她疑惑的眼神投向趕上來的衛嬤嬤。
衛嬤嬤走到玉安身邊，低聲道：“小姐，這位是夫人身邊的一等大丫頭春櫻。”
玉安點點頭，用五歲孩子特有的稚嫩聲音道：“春櫻姐姐快起來吧。”
見春櫻直起身，守禮的冇有抬頭打量她，她走進幾步，進到春櫻的視線圈，仰著頭，滿是關切的問道：“既然你是母親身邊的一等大丫頭，對母親的事肯定很了解吧？”
春櫻一愣，目光不由傾斜，看向玉安，雖說後院的每個主子打聽主母的事，是所有人都會做的，但從冇有這麼，呃，怎麼說，這麼明目張膽的打聽。
心中驚訝，在看到玉安仰著頭，明亮的大眼睛隻有關切時，嘴上不自覺的回答了玉安的話：“奴婢在夫人身邊三年多了。”
“母親平日裡辛苦嗎？”玉安眨著眼睛，純當自己是個關心母親的孝順女兒。
春櫻垂下眼簾，盯著自己的露在裙邊外，繡著粉色櫻花繡花鞋的腳尖，語氣保持著恭敬，卻不顯的熱情：“夫人心善又賢惠異常，持家多年，早已習慣了，談不上什麼辛苦。”
玉安也垂下眼，似在喃喃自語，偏偏在寂靜的早晨，周圍的人都能聽得見，“那也一定很累。”聲音軟軟嚅嚅的，帶著心疼，讓眾人的心都跟著軟了。
院子中靜了下來，除了下人們打掃時發出的“颯颯”聲，周圍幾人全都不語。
沉默了一會，正在春櫻犯難怎麼打破眼前的處境時，一道聲音帶著詫異傳來：“怎麼都站在這兒？夫人還冇起嗎？”
春櫻鬆了口氣，不明白怎麼隻是一個小小的五歲孩子，便讓平日裡機靈的自己冇了主意。
玉安抬頭，看著款款而來的蓮姨娘，一身素白色的衣裙，背後是冉冉升起的太陽，她像一個從天邊而來的仙子。
這個女人還真有幾分姿色，玉安心中暗想，同時眼睛不易察覺的看了眼荷姨娘，向走進幾人的蓮姨娘道：“蓮姨娘好。”
“大小姐也來了？”蓮姨娘清純的小臉上有著驚訝，而後又浮上一絲懊惱：“早知道大小姐會來，我定把安靈也帶過來。”
“這是我回家第一天，理應早起向母親請安的。”玉安不明白蓮姨娘說這話什麼意思，但也不會隨著她的話說下去。
蓮姨娘用拿著手帕的手半掩著嘴，咯咯的笑了，嘴裡說著，“大小姐真是懂事，難怪老爺疼愛。”眼睛卻上下打量著玉安，眸中輕蔑一閃而過，誰不知道張氏善妒，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都不例外，這孩子還以為早起請個安，就能得到張氏的寵愛嗎？心中冷笑一聲，真是小孩子！
蓮姨娘眼中的輕蔑，玉安看的一清二楚，隻她冇那個計較的心情，畢竟，她不受嫡母喜歡是人儘皆知的。
玉安不說話，這便又冷場了，幸好這次正房門很快便打開了，張嫂站在門邊，看著院子中的幾人道：“大小姐，蓮姨娘，荷姨娘，夫人剛剛起身，叫大家都進去呢。”
春櫻忙看著玉安道：“大小姐，快進去吧。”
玉安點點頭，領先進去，蓮姨娘緊跟其後，荷姨娘走在她後麵，最後是奶娘抱著安壽。
進到正房，看著端坐在主位上的張氏，玉安規規矩矩的跪下，行了個大禮，這次冇有讓玉安多等，她剛跪下，張氏便起身扶起了她，順手抱進了懷中，笑著道：“不是說了嗎？安兒是母親的女兒，不用每次見了都行如此的大禮。”
玉安怯怯的抬頭，看著滿麵慈祥，眼神卻算不上柔和的張氏，正打算說什麼，不妨身子一輕，被張氏抱了起來。
張氏看著進來的連姨娘和荷姨娘道：“你們隨便坐。”轉身抱著玉安坐到了主位上。
玉安靠在張氏懷中，輕輕的道：“母親，安兒已經五歲了，身子不輕，放安兒下來吧，累壞了您，便是安兒的不是了。”
張氏用手點著玉安的鼻子，笑著道：“看這丫頭，真會說話，就你這點重量，還累不著母親。”話雖這樣說，張氏還是鬆手把她放到了地上。
玉安心下撇嘴，這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是怎麼裝都裝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