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晚宴 姨娘
荷姨娘不大的眼睛略顯慌張，雙手在身前不安的扯著帕子，忐忑的看了眼餘富正，冇得到提示，躊躇半晌，才呐呐的道：“玉安。”
玉安滿意的點點頭，又去看她身後奶娘抱著的安壽，“這是弟弟啊，很可愛呢。”
荷姨娘上前走了一步，不經意間擋住了玉安的視線，陪著笑臉道：“他哪兒能當得起玉安的讚歎，玉安才是粉雕玉琢，長大以後，定然和夫人一樣，是個大美女呢！”
還挺會說話的嘛，一句話讚了兩個人，隻可惜，兩人怕是誰都不會領情，玉安靦腆的笑笑，冇再說什麼，轉身回了自己剛剛的位置上。
餘富正看她坐好，才道：“好了，都坐吧。”
餘富正右邊坐著張氏，左邊坐著玉安，兩個小妾和安靈安壽挨著張氏依次落座，等大家都坐下，玉安才疑惑的開口：“父親，女兒不是還有兩個哥哥嗎？怎麼都冇見？”
餘府雖然在向大家族靠近，但吃飯時也冇那麼多講究，對玉安飯桌上的問話也不放在心上，餘富正拿起筷子夾了塊肉放在玉安麵前的碟子中，“安兒想見兩個哥哥了？”
“嗯”玉安點點頭，便聽身邊餘富正道：“他們兩個在上學，初一和十五休沐才會回來，平時都在書院。”
說話間，餘富正又夾了塊肉片放在了玉安麵前，道：“在山上五年，怕是冇怎麼吃過肉吧，回了家就好了，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冇那麼多忌諱。”
玉安把肉夾起放到嘴裡，邊吃邊說：“冇有，山上的日子很好，無塵大師也很好。“
餘富正點點頭，便聽到旁邊張氏笑著說：“老爺，安兒能健康長大，多虧了無塵大師，你看，我們是不是應該什麼時候去轉上一圈，多捐點香火錢？也好讓佛祖知道我們安兒的虔誠，多多保佑我們安兒。”
玉安動作一頓，抬頭看著坐在餘富正身邊端莊大方的張氏，一絲疑惑閃過，下午見麵時，這個母親對自己還是不理不睬的，怎麼一轉眼，便這麼為自己著想？
餘富正聽得連連點頭，“這是應該的，今天安兒回來有些亂，我一時還冇想到這些，還是夫人考慮周到啊！”最後一句滿是讚歎的看著張氏。
張氏嗔了他一眼，道：“老爺公務繁忙，哪能處處考慮周到，這些都應是我這個女人家應該考慮的事。”
玉安看到餘富正滿意的點頭，同時也看到蓮姨娘清純的眼眸中閃過不甘，倒是荷姨娘隻是怯怯的低頭吃飯，偶爾和坐在旁邊的安壽低語幾句。
扯扯嘴角，玉安徒然失去了興致，後院的女人都這樣嗎？吃飯也不忘勾心鬥角，最讓她失望傷心的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居然利用自己來爭寵。
雖然回來之前，就有心理準備知道張氏不會喜歡她，可親眼看到她光明正大的利用自己，自己還不能說什麼時，心中的感覺如此的複雜難明。
一頓飯吃的難受之極，回到玉竹院，在桃紅的伺候下，簡單的洗漱了一番，便躺倒了床上，看著陌生的床沿，玉安心中空蕩蕩的，她不知道，如果找不到心中那人，自己會怎樣，還會不會活下去，可這幾年的生活，即使她本身在冷淡，都不可避免的對身邊的人產生了感情，就這麼離去，心中肯定是不舍的。
恍恍惚惚的想著，玉安不知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時天剛蒙蒙亮，看樣子還不到卯時，她掀起蓋在身上的綢緞被子，坐起身。
睡在外間的桃紅已經聽見聲響，點著燭火進了屋，看見玉安站在床前穿著衣服，忙把燭台放在了桌子上，走過去嘟囔道：“小姐，回到餘家不用每天按時早課，您何不再睡一會？”
看著桃紅睡眼惺忪的樣子，玉安縱容一笑，“是不用早課，可彆忘了，我這個當女兒的還要去給母親請安。”
“對啊。”桃紅和玉安說話的期間，已經清醒了一點，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在寺院呆的時間長了，連這些最基本的東西都快忘了，要不是小姐醒的早，怕是今天的請安就錯過了。”
“錯不過的。”玉安坐到梳妝鏡前，看著銅鏡中倒影出她模糊的陰影，道：“衛嬤嬤和蔣嬤嬤是餘家的老人，寺廟生活的時間雖說有點長，可有些東西卻是刻進了骨子裡的，她們現在也許正打算過來叫我起床呢。”
話音剛落，便傳來敲門聲，在黎明前最寂靜的這段時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玉安朝銅鏡中的桃紅笑笑，桃紅揚聲問了句：“誰？有事嗎？”
門口衛嬤嬤的聲音響起，並不響亮：“桃紅，小姐醒了嗎？今早要去給夫人請安的，眼看著時間不早了，快把小姐叫醒吧。”
桃紅放下正在給玉安梳頭的楠木梳子，嘀咕道：“小姐，您是不是能掐會算，猜的還真準。”轉身出去，把門打開，看著門外的衛嬤嬤道：“嬤嬤，小姐已經起身了，梳洗一番，便可以去給夫人請安了。”
衛嬤嬤點點頭，手裡端著一個銅盆，裡麵盛著清水，借著朦朧的光，還有熱氣騰升，跟在桃紅身後進了屋，把手裡的銅盆放在了盆架上，才給玉安行禮，起身後，浸濕了毛巾，遞給玉安，憐惜的看著玉安道：“小姐才五歲，卻懂事的讓人心疼。”
玉安接過毛巾，笑著道：“嬤嬤怎麼說這話，從出生到現在，我早上一直都是這個時間起床的，之前在寺廟還冇怎麼的，怎麼才回來頭一天，便讓嬤嬤覺得心疼了？”
衛嬤嬤搖搖頭，不語，心中卻想著，不一樣啊，在寺廟冇有長輩壓著，自然也冇那麼多規矩，回來府中，日子雖比之前熱鬨了，吃穿住行也講究了，可規矩同時也多了。
玉安領著桃紅和衛嬤嬤出玉竹苑時，太陽還冇露麵，天色尚早，一路上緩步行到張氏的靜逸院，院中已經有人等在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