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我不想死
第二天,我和彥青混混沌沌的宿舍裡睡了一天。傍晚,我才迷蒙的睜開眼睛,突然看到手機上有十幾通未接來電,翻開通話記錄全部是曹景墨的,我的心裡隱隱的有些失望。我自嘲的笑著,不知道這個時候我為什麼還要對他心存希望。
我搖搖擺擺的走到水房梳洗一番,鏡子裡的我,一張蒼白的臉,連嘴唇都泛著白色,眼眶下的青紫那麼明顯,一夜間我已經如同失去靈魂的行屍走肉。
彥青跳下床,攬著我的肩膀,“彆愁眉苦臉的,走,我帶你去個好玩的地方,很快你就會忘記所有痛苦!”
“去哪?”我轉頭問她。
“能讓你開心的地方。”她衝我眨眨眼睛。
她,好像已經不再是那個一年前那個羞澀的農村女孩了,她身上的那些美好似乎都已經慢慢不見了,她變的不同了,可究竟是哪裡不同,我卻說不出來。
昏暗的燈光下,調酒師輕輕地搖擺著身體,極其優雅地調配著一杯五彩的雞尾酒;閃爍著急促的霓虹燈光,吸引著一個又一個饑渴而又需要安慰的心靈,混雜的空氣中彌漫著煙酒的味道,音樂開到最大,幾乎要震聾人的耳朵,男女都在舞池裡瘋狂的扭動自己的腰肢和臀部,打扮冷豔的女子嘻嘻哈哈的混在男人堆裡麵玩,用輕佻的語言挑逗著那些控製不住自己的男子。女人嫵媚的縮在男人的懷抱裡麵唧唧我我,男人一邊喝酒,一邊和女人鬼混。
我坐在吧台邊,像個異類緊張的看著周圍的一切,可身邊的彥青卻輕車熟路的喝著酒。
“美女,試試吧!”
調酒師把一杯顏色繽紛絢麗的雞尾酒推到我麵前。
“這是什麼?”
“它的名字叫忘憂……”
忘憂,忘卻一切憂愁,一切煩惱,可以讓我忘記那個深藏在我心底的他,那個如夢魘一般與我如影相隨的他。
這也許正是我需要的……
我拿起酒杯,仰頭,一飲而儘……
“怎麼樣?”彥青歪著頭問我,“彆在想那個臭男人了!”
“你知道?”
彥青笑著,好看的眼睛微微彎起,好像天邊的一輪彎月。
她抽出一支煙遞給我,自己又點燃一支,“怎麼會不知道?!能讓喬嬌嬌痛不欲生的人除了張瑜還能有誰啊?”
聽到那個名字,我的心痛的難以呼吸。我衝著吧台的一招手,“帥哥,再給來杯忘憂!”
我們兩個一杯接一杯的喝著,一支接一支的抽。我從來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可以這麼好。
“彥青,你有愛的人嗎?”我迷蒙著眼睛問她。
“有啊,可惜,我現在已經配不上他了!”彥青的眼睛裡是滿滿的失落和憂傷,然後眼眶裡泛起點點星光。
“跟妹妹我說說是誰?”我說完仰頭又喝下一杯。
彥青剛想開口,我的電話在口袋裡劇烈的震動。
我掏出電話,依然是曹景墨,我接起電話,從凳子上跳下來,在人聲鼎沸的舞池裡,頗有氣勢的大喊一聲:“曹景墨,以後本姑娘的事你少管——”
我得意的掛下的電話,把電話扔到彥青手裡,“幫,幫我拿著,我得去個廁所!”
我打著酒嗝,搖搖擺擺的朝廁所走去。
關上廁所門,將一切喧鬨都屏蔽在外,我看到鏡子裡的自己,頹廢,糜爛,而那張乾淨白皙的臉旁出現在鏡子衝著我皺眉。
“張瑜——張瑜——”我衝著鏡子大聲的叫著他的名字,可那張臉龐依然愁眉不展,慢慢的消失,我哭喊著:“張瑜,彆走!彆離開我——”
我終於可以卸下所有的偽裝,儘情暴漏自己的脆弱,我真的真的不想失去他,那個陪著我那麼漫長時光的男孩。
我搖搖擺擺的從廁所走出來,可彥青卻不知道到哪裡去了。
調酒師走過來,把手機交給我說:“彥青說讓你在這裡等她!”
我點點頭,“帥哥,再來一杯。”
調酒師把酒放在我手邊,我順手從彥青留下的煙盒裡抽出一支煙,輕車熟路的點燃,短短的兩天裡,我卻對它開始有了依賴的感覺。
我等著彥青,喝著酒杯裡甜甜的香氣四溢的,叫忘憂的酒。慢慢的好像真的忘卻了一切憂愁。
“小姑娘,一個人來啊?”一個男人坐在我身邊,昏暗的燈光下,我已經完全看不清楚他的長相。
我不說話,也不想打理他。
一支手攀上我的肩膀。我的身體瞬間變的僵硬。
“把,把你的手拿開!”我有氣無力的說。
“我也一個人,咱們認識認識交個朋友!”
“誰要和你交朋友,你,你走開!”
我拚儘全力推他,可他依然紋絲不動。
我想喊救命,可是卻天旋地轉,暈的要命。終於那個男人在與我推搡中,我很不客氣的吐了他一身。
他罵罵咧咧的撒腿就跑。
我坐在地上笑著,開始拚命的笑……
突然間一張熟悉的臉出現,雖然霓虹閃爍,可我依然可以看出來這張臉有多黑。
“曹,曹景墨……”我輕輕的叫他的名字,口齒不清。
他彎下腰抱起我,我看著他依舊傻傻的笑著。
他打開車門,毫不客氣的將我扔進副駕駛,我的頭撞在車頂上撞的生疼,我揉著頭,看著他坐上駕駛座。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他儘量壓低聲音,壓抑著自己的怒氣。
我不說話,頭倚在車窗邊,默默的看著窗外的一切。
“喬嬌嬌,你是不是喝傻了,抽傻了!我問你話呢!”
我轉頭看他,“曹景墨,你是王子嗎?”他不解的看著我,“雖然你是太多女生心目中的王子,可你卻不是我喬嬌嬌的王子,既然你不是,你憑什麼覺得自己可以救我於這水深火熱中?!”
能解救我的人,隻有一個他……
曹景墨不再說話,他拉過我將我抱在懷裡,“能不能不要這樣折磨自己,這樣的你讓我很擔心……”他將臉埋在我的頸間,壓抑地說。
“曹景墨……我好難過,難過的快要死掉了!”
我又開始抽抽嗒嗒的哭著……我告訴自己,再讓我哭一次吧,最後一次,明天,就明天,我就心裡的他說再見,而今天就讓我再放肆的想他一次吧。
“我知道,我知道……”曹景墨輕拍著我的背,讓我漸漸安靜下來。
曹景墨將我送回宿舍,我再三保證這是最後一次,他才不情願的將我送回學校。
“喬嬌嬌——”臨上樓時,他叫住我,我回頭看他,“愛惜自己。”
我衝他笑著點頭,那笑容一如往昔。
回到宿舍,彥青還冇有回來,我很擔心她,給她打了好幾次電話,都是無法接通,最後隻能給她發了一通短信,告訴她我已經回宿舍了,才搖搖晃晃的爬上床,倒在床上覺得好累,很快就睡著了。
天蒙蒙亮時,胃一陣陣的絞痛,我翻來覆去,想再忍忍,我下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水喝下去,可是卻更痛了,直到額角豆大的汗珠不斷的落下,我才拿起手機,撥通了曹景墨的電話。
“曹,曹……”我的嘴唇瑟瑟發抖。
那邊的電話突然掛斷,我心想這下肯定死定了,想到死,我怕極了!還有那麼多漂亮的衣服我冇有穿,還有那麼多好吃的東西冇吃過,我還想和自己的愛人一起踏遍世界的每個角落,我還想……原來,我還有那麼多那麼多的希望和憧憬。
敲門聲急促的響起,可我蜷縮在地上疼的發抖,根本冇有力氣去開門。
敲門聲響了十幾秒鐘,一聲巨響,門被跺開,曹景墨迅速打開燈,看到蜷縮在地上的我,我抬眼看他,那一刻,他真的就是那個王子,那個次次救我於水深火熱的王子。
“怎麼了?”
“胃,疼……"我艱難的回答。
他迅速抱起我,我心裡暗想,還好,我這段時間把自己折磨的夠瘦,不會出現他抱不動的尷尬。
他把副駕駛的座位放平,讓我躺在上邊,然後迅速的開門,上車,發動車子。
“忍忍,馬上就到醫院了!”他邊開車邊回頭安撫我。
我咬著嘴唇點點頭。
那疼痛折磨的我暈暈乎乎,就在我快睡著時,醫院終於到了。
曹景墨把我從車上抱下來,撒腿就往急診室跑,一路上的顛簸讓我的胃更疼了。
“曹,曹景墨,我不想死……”我眼淚汪汪。
“傻瓜,誰說你會死,不會的,不會的……”於是他的腳步更快了。
“醒了?”
我睜開眼睛,曹景墨就坐在我身邊。
我虛弱的給他一個安慰的笑容,“曹景墨,謝謝你!”
曹景墨看著我笑,第一次看到他對著我露出那樣溫柔的笑容,“傻瓜!”
我被急性胃炎折磨的差點死過去,可醒來後我又像毛毛蟲的蛻變獲得了新生。
“我餓了……”我說。
“醫生說你還不能吃東西,要等吊針打完後才能吃,我讓人給你帶了點白粥過來。”他聲音輕而溫柔。
我皺著眉頭,輕輕的點頭。
“這會兒知道餓了?不好好吃飯又抽煙,又喝酒,不就是自己找罪受呢嗎?”曹景墨又板起臉嘮嘮叨叨的說起來。
“大哥,我還是個病人呢,放過我的耳朵吧!”
一直到下午五點鐘,我才拔掉吊針,喝上熱騰騰的白粥。而送粥來的人居然是喻謹。
高大的男人提著粉色的保溫盒,看起來彆提多怪異了。他走進房間把飯盒扔在桌上,高聲說了句:“你小子,把我當保姆使喚呢?!”接著又一陣風似的開門離開了。
曹景墨端過粥,拿起勺子,盛了一勺遞到我嘴邊。
我冇有張嘴,總覺得現在的場景分外尷尬。
“張嘴啊!不是早就喊餓了嗎?”
我趕緊接過碗,“師兄,我自己來吧!”
我隻是胃疼,又不是手殘廢了。
住了四天醫院,終於出院回歸了正常人的生活。住院的事情我並冇有告訴任何人,隻是給彥青發了信息告訴她我去親戚家了。而那個晚上,我冇有去細想曹景墨為什麼會出現在酒吧,更不願意去想為什麼曹景墨可以那麼快的趕到我的宿舍,一切的一切疑問都被我屏棄掉了。
出院的時候,依舊是曹景墨來接我,他說的好,這是送佛送到西,既然把我送進醫院,自然要將我再送回去。我也不好再提什麼異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