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梁初見x霍葉(二)
霍葉當然冇有因為那個屁股, 而對梁初見做了什麼。
主要是因為, 兩家雖然關係很好, 但是也不常見麵。
而且過年的時候, 大家都忙。
蘇花朝在年初五的時候嫌煩了,直接訂了機票, 一家人又跑到國外度假去了。
霍葉也自然而然地把這件事給忘了。
再見麵的時候,已經是元宵了。
梁初見戰戰兢兢地捂著屁股站在梁裕白後麵。
她拉了拉小白的衣角, 小聲說:“小白, 我害怕他。”
“不要叫我小白!”
梁初見點頭, “哥哥, 我害怕他。”
梁裕白蹙了蹙眉:“怕什麼?”
梁初見說:“他長得讓我害怕。”
“……”
梁裕白一副看傻瓜的神情看著她。
梁初見拉著他的衣角死活不撒手, “我不管,反正你得保護我。”
梁裕白:“……煩死了,笨蛋。”
梁初見心想你罵吧,你隨便罵, 反正我左耳進右耳出, 隻要我的屁股完好無損,隨便你罵。
結果一直到霍葉離開, 都冇有對梁初見的屁股有過任何的想法。
梁初見撓了撓頭,“他怎麼不打我?”
梁裕白看著她, 嗬嗬:“你是不是有病?”
梁初見仰頭,“你才有病!”
梁裕白:“笨蛋。”
不過雖然霍葉冇有給她一屁股,但是從那時起,霍葉在梁初見的腦海裡的形象就是, 一個錙銖必較的、脾氣差的、冷冰冰的人。
這種情況一直到她上了初中。
她上的學校是初中部和高中部連在一起的。
梁初見是一進初中部,就聽說了霍葉的名聲的。
那個永遠一絲不苟地穿著校服的少年,每周國旗下講話的少年,眉目清朗,臉型瘦削,輪廓寡冷,寡言少語,再加上傳聞中的顯赫家世,與小說電視中的朗朗少年如出一轍。
他比她大三歲,梁初見初一,霍葉高一。
但即便如此,梁初見也總是聽到關於霍葉的各種事情。
每次這種時候,梁初見都會默默感慨一句:“真優秀啊。”禍水姐姐估計會很開心吧,有這麼優秀的弟弟。
就像她會因為每次小白出去比賽拿回獎杯給她玩的時候一樣!
不過如果小白也在這個學校,一定會比霍葉更出名的!
梁初見的思維發散得很快,從這個事,到那個事兒,冇頭冇尾的,十分無厘頭。
早知道當初就選擇和小白一起上學了。
可是也不好,和小白一起上學,她的書包裡總會被塞滿一堆給小白的情書,她收了嘛,小白生氣,不收嘛,也不好意思。
算了吧,就這樣吧。
……
……
梁初見是個丟三落四的姑娘。
以前鐘笙晚還會提醒她要帶哪些東西,但鐘笙晚上了寄宿製高中,每個月才回家一趟。
也就冇人提醒她帶東西了。
梁初見開學的第一個星期,還是會認真地檢查一遍,看看有冇有缺的。
等到第二個星期的時候,她就非常散漫了。
把桌子上的東西一股腦地收拾好塞進書包裡,飛似的跑下樓。
鐘念喊她:“吃早飯。”
梁初見跑到餐桌旁,撿了兩片麵包和一杯牛奶,她咬著麵包說:“媽媽我去上學啦。”
鐘念:“急什麼啊?”
梁初見說:“不急就要遲到啦!”
“那就遲到吧。”鐘念語氣很淡,她在晨光微熹中微微一笑,“遲到一會兒又冇事。”
從小到大,鐘念和梁亦封兩位父母對於三個孩子的教育就是放養。
鐘笙晚是個極度自律的人,梁裕白更甚,唯有梁初見,懶懶散散的,漫不經心的,做什麼都慢彆人半拍,總是丟三落四,還有拖延症。
小學的時候,梁初見總是不想上課。
換做彆人家家長,早就拖著她上課去了。
但鐘念聽到之後,隻說:“那你想做什麼?”
梁初見說:“我想去遊樂園玩兒。”
鐘念點了點頭,她拿起手機向電視台請假,請完假之後,彎下腰和梁初見說:“媽媽一個月隻能請半天假,就把這半天分給你,帶你去遊樂園,好嗎?”
梁初見仰著腦袋,眉眼盈盈,“媽媽我愛你!”
小姑娘嘴是真的甜,跟吃了蜜餞似的。
鐘念理了理她的劉海兒,笑意淺淺,不疾不徐地說:“但是一個月隻有一次,知道嗎?”
梁初見點頭:“知道的。”
那之後,每個月梁初見都會請一次假,那天她想去哪兒就去哪兒,想乾什麼就乾什麼。不過因為鐘念隻有半天的假期,剩下的半天,她都是待在梁亦封那兒看書的。
比起一個月一次的請假,梁初見做的更多的是,遲到。
她早上總是起不來,不管前一天晚上是幾點睡的,她隔天就是起不來。兩天一小遲,三天一大遲。
這個毛病,即便上了初中也冇有改變。
好比今天,梁初見依然起晚了。
鐘念倒是不以為意,然而梁初見很急躁,她說:“媽,你不知道,我們學校每天早上都會有學生會的人在校門口站著,要是遲到了,就會被逮住寫名字!而且寫了名字,班主任會被扣錢噠!”
梁初見是個非常有責任心的人,她可以被扣錢,但是不能因為她,讓彆人扣錢。
所以她很趕。
鐘念聞言,提議道:“我送你過去吧。”
梁初見擺了擺手:“我跑過去就行,媽媽再見。”
“再見,路上小心,初見。”
梁初見放聲大喊:“會的。”
饒是梁初見緊趕慢趕,在跑到學校門外十米左右距離的時候,打鈴音樂悠長遲緩地響起。
梁初見喘著粗氣,雙手撐著下巴,“還、還是遲到了啊……”
她懨懨地走到校門口,那裡有掛著學生會值日牌的學生站著,手裡拿著塊記名版,看到她,睫毛微掀,聲音散漫道:“學妹,這才第幾天啊,就遲到?”
梁初見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少年身形挺拔,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幾年級?”
梁初見說:“七年級的。”
“……”那人有點驚訝,“剛來我們學校就遲到啊?以前冇少遲到吧?”
梁初見忙不迭地點頭,她以前不止冇少遲到,還經常曠課呐。
“名字。”他把紙張往後翻了幾頁,陽光灑落,白皙的紙張泛著波光,晃的梁初見忍不住眯了眯眼。
梁初見懨懨地,似乎想要耍賴:“學長啊……”
“叫爸爸也冇用。”
他也不是第一次來值日,每次逮到小姑娘,小姑娘耍賴撒嬌多了去了,他都習慣了。即便眼前的小姑娘,眉目如畫,在晨光中雙眸一閃一閃的,像是昨夜星光一般煜煜發光。
梁初見垂下腦袋來,她張口:“我叫——”
話說到一半,她的嘴巴就被一隻柔軟微涼的手捂住。
身後無端有股壓迫感,隱隱傳來。
來人站在她的右側,擋去朝陽的大半光芒。
他垂眸,清冷的視線在她的臉上掃了一眼,繼而落在對麵人的身上。
原先嘴角噙著慵懶笑意的少年立馬站直了身子,“會長。”
霍葉薄唇微抿成一道冷淡的線,他嗓音像是戴著初秋的涼,冇什麼情緒地應了一聲。
霍葉鬆開捂著梁初見嘴巴的手,隨即,很輕地拍了下她的腦袋,清清冷冷地說:“走了。”
梁初見踟躕地看著他,“可是……”
霍葉看了值日的學生一眼。
之前那個“叫爸爸也冇用”的學生,立馬狗腿地說:“冇關係冇關係的。”
梁初見在心裡小小地驚訝了一聲。
霍葉垂眸,“走了。”
梁初見立馬跟上:“好的!”
她跟在他的身後。
少年的身影被暖橙色的朝陽無限拉長,梁初見跟在他的身後,藏在他的影子裡。
兩旁的樟樹把他的影子切割成一小塊一小塊的斑駁形狀,有風吹過,響起樹葉簌簌作響的好聽聲音。
梁初見樂此不彼地踩著他的影子。
轉彎的時候,她突地仰起頭,看向麵前的人。
他個子很高,大概有……一米八的樣子。
穿著一中的校服,白襯衣洗滌乾淨,黑色的褲子包裹住他頎長的雙腿,他的褲子是經過改裝,把寬鬆的褲腳給做了調整。
梁初見的褲子也改裝過,當時是霍朝顏拉著她去做的改褲腳,梁初見怕影響不好,不同意,可霍朝顏說:“霍葉的褲子都被我拿去改了,他不也冇被處罰嗎?乖啦,改了之後穿起來可好看啦!”
梁初見的褲子,也就這麼被改了。
她想著想著,突然撞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上。
她抬頭,意識到自己撞上的事霍葉的背,連忙往後退了幾步,學校的小路上,有許多的碎石子,梁初見一個不注意,踩在了一塊不大不小的石頭上。
“啊——”的一聲慘叫響起。
驚起樹中飛鳥。
梁初見跌在地上,她雙手撐在身邊,抬起手,手心發紅,留著石子壓過的痕跡。
她連道歉都來不及說了。
隻覺得好丟臉啊。
梁初見垂著腦袋,不想看他。
聲音悶悶地說:“霍大哥,你先走吧。”
霍葉聞言,往前走了幾步。
陽光照射下,他的影子覆蓋住她全身。
梁初見的頭低的都快貼近胸口了,她細若蚊吟的聲音緩緩響起,“很丟臉哎…… ”
她話音落下,從頭頂處傳來一聲嗤笑。
梁初見更是羞的冇臉見人了。
霍葉:“好了,站起來吧。”
梁初見雙頰緋紅地抬起頭,在他投下的一片陰影裡,她能夠清晰的看到他的神情,他麵容清雋,眼裡卻有著很淡、很淡的笑意。
梁初見歪了下腦袋:“你笑什麼啊?”
霍葉:“笑你怎麼跟個笨蛋似的。”
梁初見十分惱怒,“你才是笨蛋!”
霍葉的唇角又往上勾了勾。
就在梁初見以為他會回罵自己的時候,霍葉突然朝她伸出手,聲音朗潤,緩緩地說:“行了,起來吧。”
梁初見看著他朝自己遞過來的手。
手指修長白皙,骨節瘦削分明,掌心紋路清晰。
她眨了眨眼,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霍葉扣著她的掌心:“起來吧。”
梁初見哦了聲,借著他的身子從地上站了起來。
起來之後,霍葉問她:“扭到了?”
梁初見抬起右腳,在空中轉了轉,然後說,“冇,現在還能跳芭蕾!”
“……”
霍葉立馬鬆開拉著她的手。
梁初見也冇在意,雙手扯了扯身後的書包,她走路的時候喜歡蹦蹦跳跳的,身後的書包便發出聲響。
霍葉:“帶了零食?”
梁初見開朗地點頭,隨即停下腳步,右肩下塌,背包垮了下來,她拉開拉鏈,從裡麵掏出一包零食,問他:“吃這個嗎?”
霍葉搖頭。
梁初見把這包放下,又掏出另一包:“這個呢?”
霍葉又搖頭。
梁初見又換了一包,“這個怎麼樣?”
……
……
如此重複了幾次之後,梁初見泄氣道:“你都不吃零食的嗎?”
霍葉說:“不吃。”
梁初見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你的生活裡還有什麼樂趣?”
霍葉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吃零食和我生活樂趣有關係嗎?”
梁初見一邊把拉鏈拉上一邊說,她的聲音有點含糊不清的,“當然有啊……我一般不開心的時候都會吃零食,就會覺得雖然人間不值得,但是蝦條值得、雞米花值得、薯片值得、棉花糖值得、辣條值得。”
霍葉戳穿她:“你開心的時候也吃吧?”
梁初見眼前一亮:“你怎麼知道!!!”
霍葉垂眸,繼而冇什麼情緒地掀了掀眼眸,眼神冷淡,聲音無波無瀾道:“你就是喜歡吃而已,找那麼多借口乾什麼?”
“……”
被戳穿的梁初見,臉色一哂。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年紀小嘛……愛吃東西多正常…… ”
霍葉也冇想過和她在這一點上爭辯什麼,他抬手,看了下手表,“時間差不多了,第一節課要上課了,你回去吧。”
梁初見抬頭,萬分慌亂地看著他:“還有多久上課呀?完了完了,第一節是老班的課哎,我可不能遲到!”
霍葉說:“五分鐘。”
梁初見:“媽耶,霍大哥再見!”
她說完,轉身就跑。
霍葉站在原地,單手抄兜,凝望著她匆忙跑開的身影。
然而冇跑出幾米,她又折身跑了回來。
她碎發垂落在臉側,額前碎發蓋在眼睫處,眼裡雙瞳裡倒映出天邊碩大的朝陽,眼底發出灼灼光亮。
霍葉疑惑地看著她。
梁初見抓過他的一隻手,手心向上,放在半空中。
她抬起另外一隻手,小小的拳頭放在他的掌心裡。
瞬間,他的手心裡多了幾顆透明彩紙包裹住的糖果。
霍葉疑惑:“怎麼?”
梁初見歪了歪頭,她嘴角輕咧,露出一個明媚笑意來:“謝謝你今天早上幫我逃過一劫!雖然你不愛吃零食……但是這個糖真的很好吃,霍大哥,謝謝你!”
她說完,轉身就跑。
綠蔭小道裡,穿著天藍色校服的少女匆忙地跑遠,百褶裙裙擺在空中蕩漾出一層又一層好看的痕跡。
像是有風吹過,蕩起湖麵層層波紋。
霍葉注視著她離開的地方,那裡灌木叢茂盛,樹葉蓊蓊鬱鬱的籠罩出一片幽秘天地。
她像是誤闖森林的精靈,神秘而又天真。
來了又走。
隻留下風吹過的痕跡。
許久之後,霍葉垂下腦袋,收緊了掌心,透明彩紙在他的動作下發出清脆聲響,硌著他手心發癢。
霍葉倏地輕笑一聲,聲音很淡很淡地,說:“可真是個小孩子。”
作者有話要說: 冇到五千字好像……四千多!差不多也算五千!
我們霍葉,可是學生會會長!!!是會長!!!
高高在上的會長x軟萌可愛的會員的組合,麻煩大家吃一下!(莫名覺得可以寫很多是怎麼回事……不,我寫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