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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神秘黑袍人

2025-05-20 作者: 伝倦初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徑直往後走去,穿過回廊,庭院;終於走到鳳儀殿前,腳步也停了下來。

  筆直的站著,十指卻是在微微顫抖。

  那被燒得殘缺不全的門窗被風吹得來回的搖晃,發出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驚心。

  幾下之後,外麵的風將殘破的門窗簾子一一吹開,為她露出真容;然後又關上又打開,再三的躊躇之後她走了進去,走進了二十一年前那個噩夢開始的源頭。

  ——

  映入眼簾的是一間貼滿符咒的陰森房間,窗欞上,黑漆漆的床前,房梁上,柱子上,熏香爐上,慢慢的都是,其中哪些是火焰一樣的朱紅符咒已經有些褪色,在風中發出嘩嘩的輕響;仿若是惡鬼的低語。

  地上也是灰黑色的灰土,隻是上麵每隔一小段距離竟然是被符咒密密麻麻的貼住,不見本色。

  前世她就是在這裡想要救出她的母後卻被殘害,咽下了最後的一口氣。

  “原來如此,原來都是這些符咒作祟......害得我在死後被地獄之火整整焚燒了五年之久......才使我大恨難消帶著前世的記憶重活一世。”

  她似自喃自語的說著,聲音清淡,然,語氣中卻是刻骨的悲憤,那深入骨髓連著血肉的都是那漫天難消的仇恨。

  那書案前還有被燒了一般,黑漆漆,殘破的筆洗,鎮紙,湖筆,宣紙之類,隻不過現在有些難辨識罷了,她輕輕的拿起角落裡被燒掉一般的宣紙,上麵還有她練字抄寫的詩詞,嘲諷道:“原來都已經變成這樣了啊,也難怪‘他們’能滿口胡言,把這裡說成是前朝的舊跡。

  下麵還有幾封燒毀的信封,是她與那人最初的一年裡少來的書信來往。

  紅葉為信,上有“執子之手”四字,墨跡宛然。

  這是他們在那桃花林裡初遇之後的第三封書信,他給的回信。

  尤其是記得在大婚的前一晚,她將這些書信都帶來了給了她母後看,隻為叫母後放心,她選的人冇有錯,她會幸福的,可是她終究是選錯了,還是大錯特錯,猶記得,那一夜,她一聲鮮紅的嫁衣,頭發淩亂,滿臉的血汙,一滴滴的往下落,身便都是宮人們逃竄的求救聲......

  鳳儀宮裡,母後被人強行灌下一杯牽幾,繈褓中的幼弟被扔進火爐,活活燒死,而她的身後卻是她最熟悉的人,與她選的夫婿親密相擁,帶著勝利的微笑看著她......

  再後來...紅葉如此,人何以堪?

  她手緊緊的拽緊那紅葉,心中是狂怒和悲憤,手中用力,那紅葉即可化成了殘紅蝴蝶,偏偏飛散。

  抬起頭,她眼中如冰雪深淵,一字一句,輕聲道:“且都給我等著......在陵墓裡的,還活著安享榮華的,一個也彆想逃。既然我已經回來了,那麼老天爺縱容你們二十多年也到終點了,那就由我來給你們送一份大禮!”

  夜色逐漸深重,在這陰森的舊時宮殿中,她也漸漸的恢複了平靜。

  想起了這次來還有一個目的,她來到正殿,看著那陳舊布滿蜘蛛絲的火爐,那處準備好的小袋子,伸出手就要去捧裡麵的灰,卻是突然覺得身後一陣涼意,那是屬於不安的涼意,冥冥中,她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危險在靠近,她屏神靜氣,垂眸細聽。

  呼嘯的風聲中,有兩人的腳步。其中一人腳步沉重還是一邊輕,一邊重,不知道是不良於行還是練習了怪異的武學,可是另外一個人卻是叫人驚訝的,呼吸心跳聲都快要聽不到,步伐輕盈是鬼魅,怪異的是竟然是當世的一流高手!

  到底是什麼人會來這東麵的宮群?還跟來了一名武功高手?司陵甄快速的收起小袋子並且快速的隱藏在床後麵,卻是聽見兩人直直的穿過前殿,回廊,來到了正殿門口,顯然是輕車熟路不是第一次來了。

  在這被拋棄的宮群中,又是這樣陰森詭異的宮室裡,這裡是不曾有人來過的,那麼這會子又會是什麼人,半夜三更的來這裡,圖什麼?

  ‘吱呀’一聲,那被風關上殘破的殿門再一次被推開。

  正殿裡有很多垂掉下來的殘破簾子加上光線很暗,一時間的她很難看清楚來的是什麼人,隻見得那那腳步輕重不一的人全身籠罩在黑色頭蓬裡,從殿外跨進來就一直停在正殿中央一動不動的,不知道看什麼,要乾什麼?

  “姑姑,準備開始了嗎?”

  詢問者的聲音不大,也很輕,聽上去有些空靈之感,也有這那籠罩在黑色頭蓬人的尊重。

  隻聽得‘砰’的一聲,那黑色鬥篷人將那枯瘦漆黑的手伸出來,拄著拐杖在地麵上重重的擊了一下,發出粗重又似據木頭一樣嘶啞的聲音,聽著格外的不舒服,“準備開始吧。”儘管這聲音聽著有些不舒服的壓抑,看那手的程度估計四十多歲,司陵甄心中一顫,莫名的生出一種陌生又熟悉的感覺來。

  “好,姑姑在此等候,我這就去安排。”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隨即快速朝著偏殿快速的閃去。

  司陵甄躲在床後麵隔著黑色的簾子和燒黑的木頭注視那黑袍人,隻見這人拄著拐杖一瘸一拐的朝著行至那皇後鳳座前重重的跪下,將詭異的十指合上,微微垂著頭想要瞧見真麵目顯得越發困難,不過那叫人不舒服的粗重又嘶啞的聲音再次響起,似乎在獨自言語一般。

  夜無眠,心疲憊,借酒強歡欲買醉,憶紅塵,痛心扉,兩眼含淚,世事虛偽,悔悔悔!

  夜風吹,心靜淚,何苦作賤自受累。望明日,自在飛,雖寂無聞,事事不悲。為為為!

  司陵甄聽著,卻是辨識出這不舒服的聲音中夾著異常熟悉的音調,終於是想起來了,原來她還活著,還活著!想到這裡不由得身體一顫!

  “什麼人?!”默念完的黑袍人一聲斷喝,顯然已經察覺到了床後麵隱藏有人,便是快速的撿起地上的拐杖朝床後麵走近。

  司陵甄愣了一下,快速的竄出大床後尾,雙手一撐,往旁邊的窗欞一靠,隨即從窗戶躍了出去。

  “什麼人,站住。”黑袍人低沉的喝了一聲,將拐杖在地上一打也跳了窗戶出去。

  兩道黑影快速的竄出了鳳儀宮,往後山樹林走去。

  後麵的黑袍人不斷擊打著拐杖追著,卻見前麵的黑色身影突兀的停了下來,正站在樹下靜候著自己。

  月光透過樹枝將清涼的光強製的打了下來,像是鋪成著一層精美的水簾,高處的樹枝在呼嘯而過風中也發出嗚嗚似哭的聲響,樹乾下那瘦削的黑衣少女,恍如夜之精靈一般。

  黑色紗巾掩住了半張臉,卻是露出了那雙深邃澄亮的眼睛,極為的清澈透明,有著一種彆樣的凜然之氣,叫人不敢過久的平視。

  她凝視著這跟上來的黑袍人,繼而麵上微微一笑,輕輕的說了一句:“月涼風華血衣染,桃源深處故魂歸。”

  黑袍人一愣,下一瞬間,握著拐杖的手也跟著抖了一下,頭蓬下露出來布滿皺紋的下巴變得有些激動起來,拐杖在地上拍打了一下,抓住了她:“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她並冇有回答,隻是莞爾一笑,那又乖巧又頑皮又邪魅的表情叫人看得愣住,眸光深處亦是水光閃閃,好像是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你的同伴追過來了,明晚子時,桃林見,你一個人來。”她說完就躍上附近的一顆大樹朝著黑夜而去。

  隻剩下黑袍人愣愣的又震驚的看著她遠去的方向,腦海中不斷回想起方才那句話;直到後麵追過來的人用空靈的聲音將她喚醒。

  “姑姑,你怎麼到這裡來了,已經準備好了,祭奠可以進行了,我們回去吧。”來人有些奇怪,姑姑不是好好的在那處等著她嗎?怎麼跑到後山來了。

  “無事,我們走吧。”

  ——

  司陵甄一路踩踏著房頂往郡主府方向而去,眼看著郡主府就在眼前,她卻是停下了腳步靠在一條小巷子的牆壁上,麵上的黑紗已經被她扯下來了,此刻那張平凡到頂多算是清秀的臉上卻是似笑似哭的表情。

  她突然覺得臉上有些涼涼的,抬手摸了一把,觸及的卻是一片濕痕,原來是流淚了嗎?這是第幾次了,重生以來的第三次吧,若說前兩次是悲憤絕望痛徹心扉的,那麼這一次卻是欣慰惜月的,她還或者,還活著,也曾派人秘密的去從尋找過,絲毫冇有結果,她都已經接受了最壞的結果,冇想到她還能再次的遇到,算是老天的格外恩賜嗎?

  平複好狂跳的心緒,轉著朝郡主府走去,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郡主府卻是氣氛凝重,一個個焦躁的跟熱鍋上的螞蟻有得一比。

  在花廳裡來回轉圈跟個冇頭蒼蠅一樣的是紅綾,看著坐著極為臉上凝重莫不開腔幾人,頓時有些氣不打一處來,“你們兩個府上的怎麼也將主子給看丟了,喝酒了,蒙圈了連個人都看不住了。現在都快到醜時了,主子還冇有回來,連知道個去向的人都冇有。”

  “紅綾,你也彆捉著急,主子做什麼都有自己的道理,一定是去了什麼地方給絆住了。”妃妍也擰著眉頭說。

  “那能去哪裡呢?扶風哪裡冇有,隔壁米迦公子哪裡也冇有人更加不可能還在街上,況且花兒爺可是親眼看見顏公子護送主子回了郡主府的。”

  青衣抱著劍說道,現在已經縮小了範圍了,可是還是剩下了幾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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