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 安貴人歿
“尚宮大人嚴重了,能為尚宮大人帶路是奴才的榮幸呢,平日裡妃妍姑娘可是冇少關照我們這些做奴才的。”
司陵甄聞言隻是笑笑並不接話,那小公公看著司陵甄很是平和近人的,膽子大起來了,話匣子也打開了。
“奴才親自護送尚宮大人過去,妃妍姑娘該是很放心的,彆的不說吧,就這掖庭宮裡,被逼瘋了,病的不再少數,就怕那個不長眼的竄出來衝撞了尚宮大人。”
“掖庭宮雖然是犯事的宮人體罰的地方到底還是有一定管製的,好好的怎麼會逼瘋人?尚宮大人,這掖庭宮也太恐怖了。”慶平公主從一踏進掖庭宮神色就怪怪的,似乎就在擔心會從哪個角落裡跳出來一個瘋子來嚇唬她一樣。
“這位姑姑,你可能是不知道這掖庭宮雖然是關押體罰犯過事的人,還有一些罪奴,實際上這裡並不是想象中的有管製,總是有欺壓之類的。以後隻怕還得多多仰仗尚宮大人了。”那小公公說得一臉的惋惜,似乎曾經看見過慘遭逼死的罪奴一樣。
慶平看著一臉的鬱色,似乎還有一些不信,不過司陵甄卻是清楚的,這樣的事情就是在掖庭宮外都是屢見不鮮的了,何況是掖庭宮裡了,這裡的媽媽那個手上冇有沾上幾條人命的,這些人有的變態法子折磨人,卻又不會叫你死去,直直的將人給逼瘋。
一路走來倒也是看見一些麵容憔悴的最奴,在那健談的小公公帶領下倒也是很快的就到了安貴人住的小院外,“尚宮大人,到了,安貴人就在裡麵。”
司陵甄淡淡的打量一眼這裡,這件小院,雖然很是簡陋不過與外麵的集體寢室還是有一定區彆的,時不時的還從裡麵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小德子,這安貴人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身體不爽利的?可有好好去找太醫來瞧過?”
小德子想了想,“也不是算很久吧,也就半月前吧,好像是打碎了一位嬤嬤鐘愛的花瓶,被懲罰了洗掉掖庭宮所有的臟衣服,估計是風寒,後來也有去抓藥服用,卻是這風寒越治越嚴重,後來就成了這個樣子了,今個蘭媽媽才下了話,不準張揚,等著安貴人去了就像往常一樣處理了就是。”
“這掖庭宮到底還有冇有王法了,就一個打碎了一個花瓶,就懲罰這樣重?掖庭宮上上下下的人不少一百人,這得多少臟衣服,好歹那也是安貴人,你們怎麼能這樣對待?”慶平公主死死的扶著雨柔公主那搖搖欲墜的身體,瞪著那小德子公公。
“哎喲!瞧姑姑說的話,掖庭宮就是有規矩才會有這樣中的懲罰呢,安貴人,或許曾經還是吧,在掖庭宮裡都十多年了,誰還記得她是什麼安貴人啊!或許還就是因為她還有安貴人的稱謂才會彆人受的罪多呢!”小德子解釋,著似乎就冇有看出來他一口一聲姑姑叫的人是當今公主殿下。
“好了,小德子你也先退下吧。”
“是,姑姑,你隨意。”小德子領了司陵甄的賞錢樂顛顛的離開了。
“還請二位好好做好宮女,再這樣下去難免不會被拆穿。”司陵甄看著慶平公主有些不耐的說道。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慶平公主尷尬一下,剛才她隻是,“大人,我是冇有想到安貴人還有貴人的份位在這裡,居然也受到這樣的懲罰,實在是,太過可怕了!。
可怕嗎?司陵甄在心裡冷笑!貴人,或許那安貴人就是因為有這個特殊的份位在這裡才會比罪奴都要過得淒慘吧,楊景元震怒處理人的還真是夠攻心的,將其貶入掖庭宮,成為罪奴一樣的存在,卻是不肯除去她的份位,還以安貴人在掖庭宮自居,這不就是變相的告訴掖庭宮的人可以狠狠的折磨安貴人嗎?這些罪奴冇少的去奚落嘲諷欺負那安貴人吧,也能熬下這十多年也是不容易啊!卻也洽是安貴人這樣個的身份害了是她,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
這樣一想果然看見一旁的雨柔公主臉色都白了,渾身都還有些發抖,司陵甄暗自搖搖頭,轉身就要朝這小院裡麵去,突然從裡麵竄出一道人影,手裡似乎還端著聲東西,然後司陵甄是眼明手快的避開了。卻還是傳來一聲驚訝呼聲。
‘啊!’身後的扮成宮女的雨柔公主本就有點神色恍惚根本就冇有注意道竄出來的人影,慶平公主拉都冇來及拉住就被那竄出來的道撞到在地,手上端著的一盆渾濁的水將雨柔公主從頭到腳澆了一個徹底。
“姐姐!”慶平公主驚呼了一聲,蹲下去扶著雨柔公主,“大膽賤奴你冇長眼睛嗎?怎麼走路的?”
那宮奴一驚也從地上爬起來一個勁的磕頭,“姑姑恕罪姑姑恕罪,罪奴冇有看見衝撞了姑姑,姑姑恕罪!”磕完頭將掉在雨柔公主身上的木盆撿起來,跪在一旁瑟瑟發抖。
“姐姐,你還好吧!”慶平公主皺眉將雨柔公主扶了起來,頭上還掉了一根爛菜葉下來。狼狽又滑稽。
“妹妹彆擔心,姐姐,冇事!阿啾!阿啾!”雨柔公主說著還打了兩個噴嚏,本就是柔弱的病美人這下子更加羸弱的三分,變得楚楚可憐起來。
“怎麼會冇事呢?你向來身體就不是很好,現在又渾身濕透了,都是那個賤奴,我繞不得她。”慶平公主怒氣衝衝的看著那罪奴。
“大人,現在進去怕是不太妥當,姐姐這樣子,隻怕安貴人看著了要心疼,彆看完安貴人,姐姐就要重病一場,要不再去找一聲衣服替姐姐換上。”慶平公主看著雨柔公主的情況實在是可憐得很,一身都濕透了不說,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水,總覺得有股酸臭味,更重要的是現在深秋時節,本就清涼,這雨柔公主一向身體就不大好。
“既然這樣......”司陵甄才開口就被雨柔公主打斷。
隻見她泛白臉色亦有些發青的痕跡,卻是倔強的看著司陵甄,“大人,真是抱歉了,母親一心就隻是希望我能過得好,可是今日我難得來見母親,若是這幅樣子去見她,隻怕是她更是擔心更有遺憾,所以能不能請大人進去先等一等,我去尋一件乾爽的衣服來?”
“是呀,陵甄,姐姐這樣子,隻怕安貴人見了隻會更加心疼才是。”慶平公主一旁搭嗆著。
司陵甄微微勾起唇瓣,似乎對於雨柔公主這番話很是動容,語氣中頗為有些猶豫:“畢竟我是悄然帶你們進來的,這裡又是掖庭宮,哪有合適的......”這雨柔公主似乎很是擔心她不會讓她去換一身衣服一樣,她是這麼不近人情的人嗎?既都答應帶她來這裡了,豈不會儘善儘美?她那臉上的焦急和不安又是為了什麼呢?
確實,此刻的雨柔公主楚楚可憐的麵上是有一絲不安,仿佛很害怕司陵很看穿她心裡的隱藏的秘密,道:“這掖庭宮雖然是關押罪奴的地反,可是因為我母親在這裡,我認識一位母親身邊較好關係的人,就住在這裡的隔壁院裡,我換好衣服就過來。”
這番話很是中肯,任由誰都聽不出來這裡麵的不妥之處,雨柔公主說的時候臉上楚楚可憐,教教弱弱的模樣叫著一旁的慶平公主都動容了,有些眼淚汪汪的看著雨柔公主,一度的想起了雨柔公主從小就生活在冷宮裡,連著宮裡的宮人都跟給她臉色看,甚是還是給她活計做,做不好還會挨打挨餓,這哪裡是一個公主過的生活,生母在掖庭宮裡更是過得淒苦,母女不得相見,生母病重臉探望的機會都是求來的,她一直都知道雨柔公主很關心裡麵的安貴人,所以她一直都很同情她,也會瞞著雲貴妃暗暗的接濟她,卻慢慢的被她打動,出麵幫她,甚至求陵尚宮帶她來看望命在旦夕的生母。
司陵甄看著雨柔公主,隻是微微一笑,道:“既然這樣,你兩就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快去快回。我會先進去吩咐嬤嬤照顧好安貴人。”
雨柔公主臉上露出喜色,有慶平公主扶著倒了謝才朝旁邊的小院行去。
司陵甄若有所思的看著那羸弱的背影,直到看不見,才收回目光,嘴角勾起露出一絲古怪的笑意,垂眸看著地上瑟瑟發抖罪奴,“你知道這小院裡住的是什麼人?”
“罪奴知錯了,罪奴知錯了求尚宮大人饒過罪奴了,罪奴知錯了。”
“是否知錯隻有你自己最清楚,我問你你隻管回答就是。”司陵甄很突然冷然道。
“是是,罪奴知道罪奴知道,裡麵住的真是安貴人。”
“聽說安貴人病重,如今情況怎樣了?”
“不敢欺瞞尚宮大人,安貴人的病情每曠越差,現在怕是怕是,快到了。”
司陵甄聽言點點有似乎對這個答案並不意外,若有所思的看著將臉都要貼到地麵上去的罪奴,“你叫什麼名字?”
靜默!司陵甄恍惚想起,一旦進了這裡名字都是過去,這裡隻有代號,“你進來掖庭宮之前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罪奴叫梅香,罪奴叫梅香。”
“嗯,本尚宮知道,梅香你記住,想要好好繼續在掖庭宮生活下去就忘記今日你所聽到的和你所見到的,可明白?”司陵甄聲音冷冷的,暗含絲絲警告。
“是是是,梅香記住了。”
“好了,退下吧。”
司陵甄皺眉看著那跌跌撞撞離開的梅香,轉身看向這寂靜得有絲不同尋常的小院,淡淡的瞄了一眼隔壁的小院方才抬步走了進去。
小院裡略微有些臟亂,牆角還有一口天井,周圍都是一些洗過或者冇有洗過的衣服,好幾盆堆積著,還有一些冇有劈完的木頭,菜筐裡放著的菜都有一些腐爛,想來安貴人在這裡生活著人間地獄一樣的日子吧。
主屋裡一片安靜,透著一股子濃烈的藥味和冰冷的氣息,司陵甄微微蹙眉,不再打量這裡的環境,幾步走近主屋,目光所見就是一張破舊的八仙桌,四把破舊幾番輪修的椅子,再是半落在的簾子,後麵豁然躺在床上的安貴人,雙目緊閉,慘敗的臉微微有些泛著青,明顯的不像是重病的樣子,床邊的矮幾上還放著一隻喝完的藥碗,上麵還有餘溫,明顯的才喝完藥。
司陵甄將藥碗抓在手上細細了看一回,又將目光一落在禁閉雙眼的安貴人身上,原本在三十出頭的人,在掖庭宮的折磨下更像是五十出頭的老嫗,隻是這麵容?不由得探出手指放在那鼻翼前端,略微停放了一會,才猛然撤回手。在藥碗和安貴人之間來回打量。
最後將藥碗放回矮幾上,眸光深深的看著安貴人,方才探鼻翼已然冇有了氣息,這安貴人已經歿了。看來她們是晚來了一步,難怪方才那叫梅香罪奴那樣慌張,想來那雨柔公主臉安貴人的最後一麵都見不著了吧。
隻是,司陵甄又看回安貴人那充滿死氣的麵容,將手掌照在上麵細細的感受了一下,怎麼會這樣?藥碗還有餘溫,說明才歿不久怎麼會一點溫度都冇有?目光微微移動,掩蓋在被子下露出半截脖子處有一道奇怪的痕跡,這是?司陵甄眸光一閃抬手就要拉開被子去查看。
手才觸及到被子邊緣,外麵就傳來腳步聲,進來的正是慶平公主和雨柔公主,司陵甄收回手靜立在一邊,目光落在雨柔公主身上,不再是宮女的裝扮,也不是掖庭宮罪奴的衣服,而是作為落魄公主的素衣公主裝,司陵甄瞧著微微眯了眯眼,心頭冷笑一聲,原來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