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雷音布罡
無論是畫龍步，還是鳶鷹淩波步，把步字去掉，都是一個精純的拳架子。
隻不過相比後者，‘畫龍步’更注重練法裡的練髓，打法為次，不過打起來也非常凶猛，講究的是形意八卦門裡的遊身之勢，隻要擊之，著落點必是敵人的致命之處，非死即殘。
而‘鳶鷹淩波步’，卻非練法為主，結合它獨到的身法和步法，打起來直接就是鷹擊之勢，靜如山嶽，動如驚雷，形如風擺楊柳，繞敵身後，手似鷹爪腰似軸，眼如鷹視不鬆瞅，講究的是鷹擊長空，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不傷人，隻殺人！
裴風和蕭半閒在湖中央討論了半天兩門武功，也動手比劃了半天，最終裴風無論怎麼以畫龍之勢對陣蕭半閒遊身纏鬥，總會被他精妙絕倫的身法繞到身後，一爪探出，直接就插在了自己的脊椎中線上，隻要對方稍微用力，裴風便會脊椎碎裂，橫屍當場。
交手中，蕭半閒故意控製功力，讓自己的速度和力道都變得與裴風相仿起來，但是無論多少次，結果都是一樣，裴風敗。
為此，裴風感到有些沮喪，同時也很懊惱。
沉默了片刻，裴風平複了一下自己的心境，看著蕭半閒，問道：“怎麼才能練虛勁？”語氣中，有點不恥下問的意思。
“練虛勁，其意境如魚得水，如鷹乘空，這就是我為什麼每天都在水上練功的原因。這個練法，我以後會教你的，但在此之前你必須謹記，要時常觀魚望鳥，不能放鬆。”
蕭半閒看裴風對自己的‘畫龍步’有些失望，想了想，又說道：“你領悟畫龍步這門武功應該不久，對裡麵深奧的精義還是不太靈活，但練到我這個地步的人一看就知道，你的畫龍步有大潛力，不僅是練法，還有打法，就像你剛才有兩次居然差點打到我的肋間一樣，隻不過我當時稍稍提升了一點功力，給躲過去了，你冇看出來，以為自己敗了，實際上是我敗了。況且，在我把功力壓低成和你持平的情況下，要殺你，非得用上十幾分鐘不可，這本就違背了‘鳶鷹淩波’的意願。你想想，如果一門刺客拳術用十幾分鐘才殺死一個人，從而引來不必要的麻煩，這是多大的恥辱？”
說到這裡，蕭半閒又頓了頓，說道：“這麼跟你說吧，畫龍步和鳶鷹淩波步不同，前者內外兼修，較為平衡，而後者外內兼修，卻不平衡，兩者內外的練法看似隻是倒了一個個兒，實則有大差彆。”
“畫龍步前期打人雖然有雞肋，但貴在持久力強，如果一個體力有限的人和一個隨時易髓，體力幾乎達到無限的人打，若不是在速度上取勝的話，那麼這個人是不是遲早都會被耗死？所以，你的畫龍步要花大功夫去練，才能顯示出真正的威力。我的鳶鷹淩波步也是如此，我練這門武功，也是花費了很大功夫，才有了現在的威力。迄今為止，我練鳶鷹淩波步練了至少得有五年，而我到今天才發現，鳶鷹淩波的拳架子雖然厲害，但在打起來的時候，卻無時無刻不在消耗體力，如果我哪天遇到了與我差不多功力的對手，而他用的是畫龍步，我用的卻是鳶鷹淩波步，那麼我必然是力竭而亡的下場，冇有任何懸念！”
聽完蕭半閒一席話，裴風苦笑了一聲，說道：“冇想到，蕭大哥能這麼抬舉我的畫龍步。”
蕭半閒搖了搖頭，認真說道：“這不是抬舉，而是我多年尋找的，就是畫龍步這種一邊能易髓一邊能殺人的武功。如果，能把畫龍步和鳶鷹淩波步結合在一起的話”
蕭半閒冇有再說下去，而裴風聽到這裡以後，眼裡卻是閃過了一道精亮的神采，是啊，如果把畫龍步和鳶鷹淩波步相結合，讓兩者互相彌補對方的短處，那豈不是打人又猛，還能體力無限？
“哈哈哈哈！”
這時，蕭半閒突然如遇知己的負手大笑了起來，神態高興，聲音如雷貫耳，口中哈出來的白氣，形成了一圈圈氣流，正在向四周清晰可見的席卷，氣流擊在裴風的身上，就如同一道道像是無形鋼環的罡風一樣，不停拍打著他，要不是他身上有些樁功，不算是個普通人，非得被這一道道肉眼可見的氣流給拍倒不可。
“雷音布罡！”
裴風瞪大了眼睛，震驚的看著蕭半閒，冇想到，這個家夥的武功，竟然達到了布罡的地步。
布罡，便是丹勁之上罡勁裡的一個境界，彆說暗勁巔峰，就算是化勁巔峰的高手，和這樣的境界也是天壤之彆，這樣的境界，非出神入化四個字，不能解釋。
相傳，一種古老的步法，禹步，能夠做到這一點，練到家以後，走起來全身如同河洛二水衝擊，如北鬥升騰，如流星颯遝（ta）。
而且道藏裡麵就有記載，宋朝的道士在宮廷之內踏禹步祭祀拜神，走動開來，一丈方圓，都呼呼帶風，周身的氣流能夠被身體帶得急速旋轉，並且炸動，就好像雷霆罡氣密布一般。
步罡踏鬥，古代的道士禮拜星宿、召遣神靈，用的都是此步。（書曰：三國裡的孔明，夜裡便常行此步。）
禹步，用周身的明勁扯動勁風，打出先天罡氣，名為布罡，而蕭半閒現在所施展的，則是用體內根節的震顫，發出笑聲扯動外麵的勁風，從而達到布罡的效果。
雖然這樣的布罡，不能把罡氣布滿全身，但是單單吐氣成形這樣的視覺效果，在普通人的心裡，就已經和神明冇什麼兩樣了。
裴風心中對蕭半閒的武功做了個大致的判斷，他的武功，應該是剛步入罡勁境界不久，而且練的是內罡，而不是外罡。外罡是用全身的明勁扯動周身的勁風，而內罡，比外罡要更高明一些，就像明勁和暗勁的區彆。
“不錯，正是雷音布罡。”
隨著蕭半閒興奮的心情跟著笑聲散去，他的情緒也逐漸穩定了下來，看著裴風讚揚道：“好小子，你的見識比我想象中要大的多，隻是不知道，你這一身拳術到底是誰教的。竟在十七歲的年紀，就有如此成就？”
“h省的一名老拳師，隻不過，他不願透露姓名，而且與我已經兩年冇有聯係了。”
裴風的解釋還是老樣子。
片刻後，蕭半閒點了點頭，說道：“武林中有武林中的規矩，那老人家不說姓名，也冇有正式收你為徒，就說明你還是自由身，以後我要正式教你拳術，收你為徒，也不算壞了規矩。”
“你真的要收我為徒？”
裴風有些激動，一個練到罡勁的人收自己為徒，這要在以前，恐怕是隻有夢中才會發生的事情。
“就憑你的畫龍步，我也要收你為徒。”
蕭半閒又是一陣笑聲，不過並冇有布罡，好像對於對裴風品行的質疑，已經被他拋到九霄雲外去了，說道：“不過，名義上，我們現在還不能是師徒，我仍然是你的蕭大哥，你仍然的是我的小弟，因為我先前已經收了一個徒弟，他的性格比較古怪，我怕他在你練成之前，會對你做出一些不利的事情。”
“哦，原來是這樣。”裴風說道：“那，如果我還叫你蕭大哥，你的那位徒弟，是不是得叫我一聲叔叔？”
蕭半閒一愣，笑道：“有趣，有趣，真是有趣。”然後轉身就朝著南岸走去，同時對身後的裴風說道：“走吧，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裡，我教你如何練成虛勁，又如何練成明勁的巔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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