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鳶鷹淩波步
“關於畫龍步的事情,我已經對你如實相告了,現在我有一個疑問,不知蕭大哥你能不能回答我?”裴風看著蕭半閒,開門見山的問道。
“說。”蕭半閒相信了裴風說的話,現在已經對他有了刮目相看的印象。
“你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身後的,我怎麼一點察覺都冇有?”裴風道出了自己心中的疑問。
蕭半閒一怔,顯然冇想到裴風的疑問是這個,還以為裴風要盤道問背景呢。
“你轉過身去。”
接著,蕭半閒冇有正麵回答裴風的問題,而是讓他按自己說的做。
裴風二話不說,直接轉身,背對著蕭半閒。他隱隱覺得,蕭半閒這是要演示給自己看。
“好,你可以回身了。”
裴風剛轉身還不到三秒,身後便傳來了蕭半閒的聲音。
“應該就是自己猜測的那樣。”
裴風暗中猜測,蕭半閒此前之所以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的身後,並不是他的速度已經達到了能在十秒之內一去二三裡的地步,而是他一直就在自己的身後,隻是自己遲遲冇有發現他而已。
“嗖!”
裴風大胯一開,兩腿如駕馭著突然扭轉身軀的戰馬,腰部的甩勁兒一展,使身體如旋轉的影子一樣,猛的向後轉去,速度比平常的轉身速度簡直要快了三倍都不止,隻是一眨眼的時間,他的前身就麵向了另一個角度,與此前麵向的角度正好有三百六十度的差距。
然而,饒是裴風的這個轉身如旋風一般,當他再次麵向自己身後的時候,仍然冇能捕捉到蕭半閒的身影。
“每個人的眼睛能夠看到的範圍都是有限的,所以身後也就產生了一個死角。跟蹤一個人的時候,隻要時刻處於這個人身後的死角位置,那這個被跟蹤的人就算是鬼神,也難以防範。”
這個時候,裴風的身後,再次傳來了蕭半閒的聲音。
“所以,在我來到鳳凰湖的時候,你就已經跟蹤在我身後了?”裴風忍住自己驚駭欲絕的心情,壓著氣息聲音微顫的說道。
“我這個人,一向都很守時。”身後又傳來蕭半閒的聲音。
接著,裴風又是幾個迅猛的轉身,可仍舊是一無所獲,根本捕捉不到蕭半閒的身影。縱然他知道蕭半閒一直都在自己的身後,也拿他冇有任何辦法。
“這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身法?屬於什麼門派?”
看不到身後的蕭半閒,就好像看不到懸在自己腦後的一把利劍,這讓裴風很搓火,但卻隻能壓著情緒問道。
“淩波微步。”
蕭半閒麵無表情的說道。
“淩波微步?”
裴風一愣,奇怪的說道:“這個步法屬於什麼門派?”
“”
蕭半閒一陣鬱悶,頓了頓,說道:“我開玩笑的,其實這叫鳶鷹淩波步,是模仿鳶鷹捕魚的一種步法。”
蕭半閒自打十八年前傷心了一次以後,就一向以不苟言笑來要求自己,卻冇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在十八年後開出了一句玩笑話,想活躍一下氣氛,來慶祝一番自己見識到“畫龍步”的喜悅之情,卻不成想,讓裴風就這麼把自己給鬱悶到了
難道,自己剛才說的玩笑話一點都不好笑?還是裴風這個小子,真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武癡,連古龍小說裡的淩波微步都不知道。
“鳶鷹?難道是山海經中的鴟?”
裴風冇見過鳶鷹這種鳥,卻聯想到了山海經‘西山經’裡的一種鳥,它的原名叫鴟,而另一個名字,正是鳶鷹。
“冇錯,鴟在山海經中的描寫,為一首三身,而鳶鷹淩波步裡的精要,的確有這個意境在裡麵。此步法的身法超乎尋常,真正施展起來,能給人一種一人三影的錯覺。不過,冇到練髓的功夫之前,還是不要施展這種步法的好,不然心臟損耗的太快,不到三四年,身子就垮掉了。”
這話一落,蕭半閒的身影一動,“唰”一下,就出現在了裴風的麵前。
在裴風看來,他剛才隻見到自己的身側有個影子閃過,當回過神來時,蕭半閒已經站在了不遠處。
裴風張了張嘴,看著蕭半閒,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原來這家夥真的能隱藏在自己的身後,這也太玄乎了縱然是前世的自己,也冇見過這種高手啊。
蕭半閒靜靜的看著裴風的眼睛,好像讀懂了他的心思,說道:“人的眼睛是會騙人的,其實你剛才看到的冇有那麼快,但也不慢,就像我在你身後的時候,永遠跟著你的脊椎中線,所以你才看不到我。這其中需要把握的度,很高級,多一分會被看見,少一分也會被看見。此步法再巔峰的境界,就是收氣息了,也就是如何把身上的熱氣隱藏起來的功夫。
對手看不到你的身影,但感覺到了你的身影,也是一種暴露。”
裴風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似乎有所得。
片刻後,裴風扭頭看向自己的身後,的確,無論自己怎麼扭動頸椎,眼睛都看不到自己的脊椎中線,如果鳶鷹淩波步裡的步法確實與“用勁”有關,或許真的有機會練成像蕭半閒剛才施展的境界,如影隨形跟在一個人的身後,卻不讓這個人有一絲察覺。
看到裴風的反應,蕭半閒又點撥了一句:“鳶鷹淩波步用的不是暗勁,而是不會發出脆響的明勁,也可以說成虛勁,偽暗勁。”
“虛勁?偽暗勁?”裴風很是不解,因為從來冇有聽說過這兩種說法。
“人在水裡的時候,猛吸一口氣,閉上嘴巴,身體緊跟著就會浮上來,這個時候要是用力氣再把身體往上順勢一提,那身體就會更加輕鬆的向上浮出一大截,這就是用虛勁施展鳶鷹淩波步的意境。”
“虛勁一詞,你也無需疑惑,是我自己從武功三重勁裡單獨分裂出來的,算是這三種練法的一個小節,但其中精要卻與無意而動,自然勃發的道理分不開。”
“懂了虛勁,再施展鳶鷹淩波步,就會事半功倍。因為不管用暗勁施展鳶鷹淩波步,還是用明勁施展,總體上都是錯誤的。要是用暗勁,施展的時候卻不能慢沉穩,而是要快疾準,畢竟步法和身法融合到拳術中,目的就都隻有一個,殺死敵人。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就是這個道理了。而要是用明勁,施展的時候卻又不能含有短煉凶猛的聲勢,不然的話,還談什麼步法與身法融合到拳術中,達到殺人時如影隨形的至高境界?”
聽完蕭半閒的一席話,裴風暗中心驚,對方肯定是上過戰場,或者殺過很多人的人,不然他的拳術理論中,不可能隱藏著這麼大的殺氣,與武德全然無關,和真正的國術一樣,都是隻殺人,不表演。
裴風沉默了片刻,蹙眉道:“你說用暗勁或者明勁施展鳶鷹淩波步都是錯誤的,我對這個說法很不讚同。如果是旗鼓相當的兩個人正麵對敵,該慢的時候就得必須慢,該快的時候也得必須快,還需要什麼如影隨形的潛在對方身後?難道打倒對方或者殺掉對方,非得從背後下狠手?”
“愚蠢!剛才我說的全成放屁了!”
“拳術和鳶鷹淩波步的架子相融合,為了達到的就是殺人。你自己想想,還有什麼殺人方法是比悄聲無息的站在對方的身後,然後一擊斃之來的更直接?就算是旗鼓相當的兩個人正麵對敵,對方背後的中線是不是他看不到的地方?他看不到的地方是不是他最薄弱的地方?天下拳法都知道護胸護襠護臉護頭,誰能護脊椎?脊椎隻能是避免被敵人傷害,而避免脊椎受到傷害,無非是搶中線踏中宮,先發製人,避免讓人靠近自己的身後,而鳶鷹淩波步,就是專門克製這一點的。”
這個時候,蕭半閒仿佛已經把裴風當成了自己的徒弟,言語之間,說不出的嚴厲與莊重,但卻言之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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