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七年之期轉瞬至
冬去春來,歲月倥傯,轉眼間到了開元二十九年。
兩年前舉辦了第四屆名劍大會,冇有了劍魔謝雲流奪劍一事,倒是平靜無波的舉行了,最後的結果是純陽宮掌門李忘生奪得了流風,也不知是不是命數使然,這把流風劍還是被李忘生贈給了病愈後武功剛剛恢複的大師兄謝雲流,而謝雲流因著武功全失,這個已然當上掌門的師弟卻從不嫌棄的親手照顧起居,加上救命之恩,就算他當年有再大的不平和鬱憤都冇了蹤影,兩個人關係說不上親密無間,但至少恢複了從前師兄師弟那樣拌嘴互損的時候,在恩師的喟歎之下,謝雲流也冇有再提什麼離開。對此,剩下的幾個師弟師妹,除卻祁進依舊漠然外,倒是樂見其成的,這件事除卻他們幾個內部人士外加青玄真人外也冇誰知道,加上現在華山上冇有神策軍守著了,暫時也不怕皇帝那邊發難。
純陽宮那邊是因禍得福,兄弟相宜了,山莊這邊除了柳夕在開元二十六年再次生下一子外,卻是辦了場喪事,莊花娘的身子本來就因為之前連續生子加上憂思過甚損耗過度,即使有阿雲這個外掛,還是免不了先葉孟秋一步而去的命運,去歲冬天冇熬過去,合上了雙眼,隻是走的時候她握著葉英的手笑的頗為安詳,心愛的三個兒子都已經成家立業,有兒有女,確是冇有什麼可牽掛的了。
至於葉孟秋,在嫡妻過世之後搬去了劍塚,因為妻子的死去,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頓時對凡塵俗物感到灰心喪氣,索性將山莊交給葉英和葉暉,徹底隱退了。
藏劍山莊這些年收了數撥新弟子,正陽門下昔日的小正太葉楚河也已經成了翩翩少年,作為掌門首徒,言行舉止裡也隱約有了藏劍大師兄的威嚴和氣度,他站在樹下指導者那些新入門的弟子們練劍,那邊閒閒靠在樹邊白衣風流,長眉細目處儘是風華雅致的俊美皇孫在一旁瞧著他指導那些弟子,旁邊蹲著個逗著白狗的雙馬尾小蘿莉。
“二哥養的靜靜好笨。”小蘿莉拿著果子逗了一會兒小白狗,就撇撇嘴扯了扯自家表哥的袖子。
正在凝神觀看葉楚河動作的李被她這麼一拉回過神來,低頭看著糯糯百無聊賴的模樣,勾了勾唇角:“糯糯不喜歡靜靜嗎?”
“也不是不喜歡啦……糯糯比較喜歡威猛一點兒聰明一點兒的小動物。”糯糯把那果子拋給靜靜,大概是指望它能接住,不想扔到一邊,可憐的小靜靜隻好吭哧吭哧的跑過去吭那果子。
“威猛聰明些的麼……”李俊麗的長眉微微蹙起,不知想到了什麼旋即鬆開,他微微一笑,道,“過些時日,表哥讓人給你弄一隻回來。”
糯糯立時就眉開眼笑:“表哥你真好!”
那邊剛剛丟下葉青陽被大伯罰抄書,自己一個人偷溜出來的葉琦菲瞧見他們兩個在樹下躲著,也跑了過來:“糯糯,表哥最好了,那姐姐呢?”她指了指自己,一副你要不說個子醜寅卯出來我就不再帶你溜出去玩耍的樣子。
糯糯撲上去摟住堂姐的脖子吧唧一下印了個口水印子,惹得琦菲滿臉嫌棄,嘴角卻高高揚起,甚至有意無意的跟那邊笑而不語的俊美皇孫炫耀著。
“琦菲妹妹怎麼一個人過來了,青陽表弟呢?”李淡淡一笑,貌似漫不經心的說著,“我記得這個時辰,該是你們兩個練劍的時候吧?”
“這……本姑娘已經練好了,你管我?”葉琦菲瞪了他一眼,語氣裡卻暴露了心虛。
“彆是你又連累青陽被姑父罰了吧。”李搖搖頭,一臉無奈的樣子,仿佛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糯糯有些疑惑:“大哥被爹爹罰了嗎?為什麼呀?”她記得爹爹從來不怎麼罰人的,除了上次……在表哥有意無意的引導下,糯糯忽然想到一個可能,“琦菲姐姐,難道又是你們抄劍譜的時候混進去了遊記,被爹爹發現了?”
葉琦菲小臉紅撲撲的:“這個……這個……”
“青陽是不怎麼愛看遊記的。”李彈了下衣袖上的灰塵,繼續優哉遊哉的道,“彆是琦菲妹妹給抄混了青陽跑出來認領了吧?”
在糯糯恍然大悟的眼光下,琦菲更是坐不住了:“我……我去看看青陽去。”天知道她最討厭的事情就是抄書qaq,大伯為啥不罰他們去劍塚練劍呢?
自以為聰明腹黑的蛋總見人給自己弄走了,才愜意的重新靠在樹上,眯起眼睛笑了。
那邊的小蘿莉卻是摸著下巴打量了他好一會兒,忽然一臉認真道:“表哥,我怎麼覺得你剛才好像是故意的呢?”
俊美皇孫臉上如朗月清風般的笑容僵了那麼一瞬,很快恢複了正常:“糯糯怎麼這麼說呢?”
“如果你不是故意的,為什麼琦菲姐姐走了這麼開心呢?”糯糯小臉上儘是狐疑。
大概是小孩子的目光太過天真無邪,看的李有那麼點兒心虛,不過,他麵上的功夫卻是滴水不漏,他沉默了一陣,說:“表哥是為青陽高興,這樣,他就不必一個人辛苦的抄書了。”
“是這樣嗎?”糯糯睜大眼睛。
“嗯,當然是這樣。”李裝作淡定的回答,卻隱隱覺得眼前這個被自己幾乎是看著長大的小姑娘其實不怎麼相信他的話。
直到葉楚河走過來,才化解了他可能的尷尬:“你們兩個大眼瞪小眼的在說什麼笑話呢?”
“楚河師兄覺得我和表哥在講笑話嗎?”糯糯一臉的不解。
葉楚河摸摸鼻子:“難道你們在講故事?”
李嘴角一抽,轉移了話題:“我聽姑母說,自從叔父他們上次聯合南詔大破吐蕃之後,又馬不停蹄的追擊突騎施人,秦風將軍等大將忽然被調回長安,似乎戰況膠著了起來。”
葉楚河也是滿臉憂色:“不錯,也不知朝廷是怎麼想的,明明吳王殿下這些年戰功累累,大軍所到之處勢如破竹,偏偏在這個時候臨陣換將,那安祿山和韋堅素來與節度使不合,聽聞已然出現過公然違抗將令的情況。”
“叔父手底下可用之人不多,不過……”李說到這裡忽然看著葉楚河,露出一個頗有深意的笑容,“這也是男子漢建功立業的大好機會,我有意前去投奔,不知楚河意下如何?”
葉楚河不閃不避的回視著他,也露出了同樣的笑容:“弟說的不錯,男子漢大丈夫,自當保家衛國,建功立業。”
站在一邊的糯糯看看表哥又看看師兄,撇了撇嘴:“我娘早就知道你們兩個有翹家的打算了。”
方才還熱血沸騰的二人一下子都沉默了,兩雙眼睛同時落在小嘰蘿的身上。
糯糯睜大眼睛認真的看著他們,笑了:“彆這麼緊張呀,我娘又不會罰你們兩個抄書。”
“那,姑母她……”李有些遲疑的開口。
“我娘早就跟我爹說了,你們兩個熊孩子早晚要去邊關投奔舅舅,爹還為你們說話來著,半年前就給你們兩個一人鑄了一把劍,就等著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跟他開口呢!”糯糯得意洋洋的抬起小下巴,“不過,娘說了,要是私自出走,不但冇有橙武,還要像對付五叔那樣,發藏劍令抓你們兩個回來。”
二人顧不得去問她說的“橙武”是什麼意思,聽到師父(姑父)師娘(師父)支持自己的決定,一下子喜形於色,幾乎異口同聲的去問糯糯:“糯糯你說的可是真的?”
“……假的”見這兩個敢不相信自己,藏劍山莊下一任莊花妹紙很不客氣的哼了一聲。
